第十七章,钓鱼
冯严巳忍不住了,他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他主动去寻常梦锡,那时常梦锡正被桌上的堆积的折子挡的严严实实,冯严巳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手就抽了常梦锡手中的笔。
常梦锡疑惑地看他,冯严巳却道:“大人都看了好久了,对眼睛不好,该休息片刻了。正好我也整天窝在房里,闷的很。我们不如出去做点放松身心的事。”
他不顾常梦锡的挣扎,这时候也不做正人君子要以礼相待了,直接拽住常梦锡的手往外走,一边叫人来去准备东西。
常梦锡想把手抽出来,他越是想摆脱,冯严巳就握得越紧。常梦锡不知道冯严巳在想什么,要说以前只是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变化,现在就可以确定两人的关系不是当初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觉得不舒服。他的手被冯严巳的大掌紧紧包裹,那灼人的温度和掌心的横纹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奇异的安全感。
他们越走越偏僻,相府很大,常梦锡来了很多天,但没去过的地方还有很多。手抽不出来他干脆就不管了,他挣扎得也累了就随他去了。冯严巳不说去哪,他也不问,只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常梦锡没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相信冯严巳。
一会儿,一片水塘映入眼帘。常梦锡刚刚不知道他说的放松身心的事是什么,现在猜到了,就是看看风景,凌波浮水倒不失为一片好风光,他正这样想,直到小厮送来钓鱼用的器具。
哦,原来不是看风景,是找他钓鱼来了。
“……大人好雅兴,”常梦锡道。
不得不承认的是,钓鱼确实是个放松的好法子,考验垂钓者的耐性,可以趁着等鱼上钩的空档想通很多事。但这也意味着会浪费很多时间,而且问题是常梦锡真的很忙。
冯严巳心想我喝酒喝不过你,这些吃喝玩乐的事却是比你在行,他不由自主道:“等着,今天我就给你钓鱼吃。”
话一出口,常梦锡一愣,冯严巳也愣了。
刚刚说的话根本没经大脑反应,冯严巳紧张的想要解释,旁边的常梦锡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生得好看,笑起来像朵花,把冯严巳的魂都勾没了。见他笑,冯严巳也傻傻的跟着笑,常梦锡更乐了。常梦锡笑出了眼泪,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眼角镶了晶莹的水晶,他白净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一手掩着嘴角,发出勾人的笑声,整个人都魅惑得不行,冯严巳看呆了,他想,真好看,真想抱着宝贝啃一口。
常梦锡好不容平静下来,嘴边还是止不住的笑意,他打趣道:“那今天的晚饭就仰仗相爷了。”
冯严巳脑子里“轰”的一声,万千思绪顿时土崩瓦解,他现在满脑子飘荡的都是:祖宗把晚饭都交给我了,我要好好表现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他拼了,说什么也要满载而归,把身边的人喂饱。
他激动的穿引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一面抑制住兴奋一边找话说,“你喜欢吃什么鱼?”
……问完他真想扇自己两耳刮子,看你问的什么话!
常梦锡心情出奇的好,没管他的胡言乱语。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已经完全转变,常梦锡已经习惯了冯严巳的亲近,闻言他道:“相爷尽管大展身手,孟图来者不拒就是了。”
冯严巳面上没有显露,心里其实已经炸了锅,“孟图,嘿嘿,他竟然愿意跟我用这么亲近的名字,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我这么多年的幸苦没有白费,当年多亏我的英明决策把他留在了相府,看来日久生情果真是有道理的。他现在完全都不排斥我了,那我再加把劲,离他爱我爱得不可自拔的那日还不是指日可待!等真到了那日,嘿嘿,嘿嘿嘿……”
宰相爷数十年的圣贤书都尽数还给了先生,什么经天纬地政事权谋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的是少儿不宜的不可言说之事,然后他用自以为英俊倜傥其实变态猥琐的笑容对常梦锡道:“大人都说了自己的名字,俗话说礼尚往来,往后大人称呼我“中正”就好了。”
“……”常梦锡莫名其妙地就想到“名不副实”这个词语,这大概是他听到的最具有争议的名字,他轻咳一声,敛色礼貌地称赞:“中正,大中至正,有凛然正气,是个好名字,”可我怎就就觉得跟你这么不搭呢?
冯严巳得了夸奖,思绪拉了老远:他又叫我名字了,还叫的这么好听,真想天天都听到他这么叫我……
“相爷。”
“相爷?”
“相爷!”常梦锡激动地拍他,冯严巳咻的回神,就见常梦锡指着浮泡的水面,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一脸惊喜地告诉他:“看呀,好像是鱼上钩了,快拉呀!”
冯严拉不了了,他是久旱逢甘霖,好不容易仅存的几分理智,现在又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常梦锡摄了他的魂,要了他的命,他注定永远也无法在他面前翻身。
常梦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盯着自己呆愣着不动,他只想到这鱼再不拉就该跑了。他做了常人在这时候都做的事,手覆上冯严巳的手,代替他拉鱼竿,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倾过来。
明明隔着层衣服,冯严巳却感觉已经触到了他滚烫的皮肤,灼人的温度把自己也烧得汗流浃背,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克制住自己,才没有把这个无异于窝在他怀里的朝思暮想的人紧紧包裹,他不行了,他需要冷静。
一阵水花四溅,常梦锡定睛一看,果真是条鱼!常梦锡把鱼竿顺过来,但他不会取下来,想递给冯严巳帮忙,哪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冯严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跟看见洪水猛兽似的一头扎下水塘!
“!?”常梦锡心里一颤,“相爷!”
常梦锡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害怕,平日的冷静自持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看来他是真的慌了神,因为他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向府里的人求救,而是自己也跟着跳进了水塘!
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会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