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记恩不记仇
那阵子小王的父亲染上了赌博这一恶习,家里的地也不种,没日没夜的和附近村里的人打牌,前前后后输了不少钱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最后都被要债的堵到了家门口。老二一家实在还不起钱就去找王师父一家借。王师父的父亲也知道自己这弟弟什么德性,虽然嘴上骂着他不争气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家人被逼上绝路,于是王师父的父母就把家里的积蓄全都拿出来,又找朋友借了不少这才把这个窟窿给堵上。
按理来说经过这么一事老二一家多少得念着王师父一家的好,没想到这家人非但不记恩反而还记起了仇。以为老大一家之所以能拿出钱给他们还债,肯定是老爷子过世留下了什么遗产。那之后更加变本加厉,把之前用在老爷子身上的招数全都用在了王师父一家身上。隔三差五就到王师父家里哭穷,找各种理由以‘借’的名义去‘要’钱。王师父一家过的并不宽裕,但夫妻俩都心软更何况那时候小王刚出生没多久,所以每次老二一家来王师父家里就多多少少会给点钱。
时间一长老二一家反倒是习以为常,只要一有用钱的地方保证先想到老大一家,即便家里有钱也不往外拿。不光如此,后来家里没米没面也不会想到去买,而是先骑车到老大家逛一圈,如果老大家有就顺手拿走一点。那时候王师父已经成年,很是反感叔叔这一家人的行为,每次来都不给他们好脸色,说话也不搭理。老二一家视若无睹,仍旧我行我素。
过了没两年王师父的父亲上山失踪,村里人全都帮忙去山上找了几天几夜也没找见人,最后怀疑是失足掉进了山涧里摔的尸骨无存。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王师父就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每天都要去地里务农,日子虽然过得不如从前但好在老二一家没再来要过钱,日子还算是过得清净。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大概在半年前的时候王师父的母亲检查出了恶性脑瘤,急需一大笔手术费。为了这笔钱王师父朝村里上上下下一两百口人都张嘴借过钱,可依然差了一大笔费用。实在没了办法王师父只好去自己的二叔家借钱,谁知道自己的亲二叔一家竟然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连口水都没给喝就以‘没钱’为借口把他轰走。王师父很生气,也翻起了旧账,让二叔一家还清这么多年问他家借的钱。
小王的母亲蛮横无理,说那钱全都是老爷子留下的遗产,作为儿女有支配遗产的权利。再者来说,那钱也不算是借的,全都是王师父一家给的,而且也没有欠条。王师父险些被气出病来,知道和这家人说不清索性就回了村准备把母亲家的老宅子和几亩地全都卖了。就算是这样,手术费仍然差很多。
就在王师父束手无策时二叔一家又找上了门,原本王师父还侥幸的以为二叔一家良心发现准备把钱还清。谁知道这家人上来就又借钱,说是想花钱送小王去技术学院学门技术。
王师父很惊愕,问:“我妈都生病住进了医院,到现在手术费都没凑齐你们还来借钱?我们家哪有钱借给你们?”
“你不是把你家的老房子给卖了吗?我们还特地跑去问人家医生,你妈得的是脑癌,就算是做了手术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把钱借给我们,让我儿子上个技术学院,以后也算是给你们老王家光宗耀祖。”小王的母亲颇为有理的回答说。
王师父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小王的母亲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仍然说:“脑癌这病没得治,治好了也没多长时间活头,有那钱治病也是浪费,还不如借给我们家让我儿子去技术学院学个技术。”
王师父被气的浑身直抖,实在是忍无可忍,要不是旁边有村民拦着非得把他们一家给打一顿。饶是如此,还是气的双眼通红,指着他们一家人破口大骂,让他们一家有多远滚多远。老二一家反倒还有了理,回到村里到处颠倒黑白说王师父的不是。
结果大家都已经知道,王师父的母亲最终还是不治而亡。王师父卖房子和卖地的钱缴清了医药费和住院费又还给村民一部分,最后身无分文不说还欠了村民不少钱没还清。那之后王师父越想越生气,特别痛恨自己二叔的无能,要是二叔一家肯把钱还清说不定他母亲的手术费就能凑齐。因此仇恨结成了罪果,王师父用跟着老爷子学来的法术给小王的父亲落了疾降,这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听完王师父的讲述后我差点没被气吐血,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自己欠钱不还,还打着人家救命钱的主意。更可恨的是,竟然还颠倒是非黑白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抛给王师父,反倒把自己一家摘的一干二净,伪装的多么可怜无辜。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本以为我给他们下的术会起作用,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你们破了我的术。”王师父冷笑着说:“前段时间的夜里那个女人来找我,求着我解开我幺叔身上的术,我没有见她。后来她很生气,说要联系泰国的师父来解降。昨天我听说他们真的请来了泰国的师父,于是就趁着夜里过去看一看,没想到还真被你们给解开。”
话到这王师父问我小王一家给了多少钱。我没有隐瞒如实相告,但又告诉王师父他们一家只付了一万块定金,剩下两万五还没给。
“他们倒还真有钱。”王师父极为讽刺。
我有些想不通,问:“就算你母亲的事和你二叔一家逃不了关系,可罪魁祸首应该是你二婶才对,为什么要给你二叔落降?”
“如果不是他无能,那个女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我们家头上?”王师父语气有些偏激,又解释说:“我阿公以前跟着游方的郎中学过医,他活着的时候只教给我过医术和正统茅山术的皮毛。我只能用茅山术治病驱邪,并不会更深的法术。我阿公去世前留下了几本书,后来我翻看发现里面记载了很多巫术,其中就有茅山术的分支谶术以及另外一种叫痋术的巫术。痋术和谶术中有与鬼神沟通的法门,还有很多给人‘下术’的方法,但需要很多材料,比如对方的照片、衣物。我家里只有幺叔的照片与衣物,所以给他下了术。”
我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但阿赞满猜却是行家,于是就翻译给阿赞满猜。阿赞满猜很惊讶,同时解释说:“据说谶术是茅山术法中分支的一种,和降头术大同小异,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多法术法门。”
我逐渐有些明白,心想王师父就和泰国的阿赞师父差不多。一个阿赞师父可以掌握多种法门,但前提是修法的法本必须完整,要不然修不出个所以然,同时也有风险,很容易修的走火入魔。在泰国,阿赞师父一般都有多钟法门,比如柬埔寨的降头法门,古缅甸的控灵法门,再比如婆罗门、拉胡天神法门等等。只不过王师父所掌握的是流传于中国民间的法门,道理是一样。
这下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真正的来龙去脉,但还是有些无奈的对王师父说:“就算你给你二叔落了疾降导致他偿命,但也无法改变你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你这么做只会平白无故的给你自身平添一份业债,说不定也会害了一个家庭。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二叔,算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至亲。”
王师父沉默了下来,不知是否被我说到了心坎。其实我能理解王师父的心情,母亲去世对王师父来言算是家破人亡,毕竟他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恰巧这一系列的事情又和小王一家有着关联,很容易迁怒到小王一家。
话又说回来,小王的父母也的确太不是个东西。本以为这种事情只能在狗血的家庭肥皂剧里能够看到,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竟然也会出现,真是典型的斗米养恩担米养仇外加知恩图报。
现在想想三万五千块钱的解降费用真是收少了,就该按沈智说的要他个五六万。越想我越后悔,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沈老板都已经把道理讲得那么清楚我还偏偏可怜他人强词夺理,现在倒好,真是后悔的想要撞墙。
良久后,王师父感叹说:“我阿公活着的时候经常教育我说,修法的人不能用法来害人,否则其术必破,看来我阿公说的很对。或许我母亲命该如此吧。”
王师父能这么想我很开心,毕竟他能想通可以为我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心里也可以得到解脱。
既然话全都说开我就提起阿赞满猜师父对他修的法很感兴趣一事,并询问王师父方不方便在修法的问题上与阿赞满猜师父沟通一二。王师父看向阿赞满猜,眼神中也有浓厚的兴趣,说:“这位师父修的法很特殊而且很厉害,在他刚才施咒的时候我就感应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原本我以为我将法术修到这种地步已经登峰造极,没想到是我井底之蛙了。”
“那刚好,你们可以相互沟通学习,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我连忙拉线做媒。
王师父没多做考虑的就同意了,阿赞满猜更是没有什么异议,虽然二人国籍不同语言不通,但好在有助理这位‘翻译官’跟着也能沟通无碍。
一开始我在旁边秉着活到老学到老的观念准备多听几耳朵,谁知三人交流的东西我完全听不懂,比上学听英语听力还难懂,无奈之下我只好走出院子用手机拨通沈老板的电话向他汇报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