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甲方爸爸的要求
“什么？”
杨副总吃惊地看着眼前的T科技项目合作计划书。
“碰面才三天，完整的项目计划都来了，不像是没有合作的诚意啊。高秘书，你的情报不准。”
高高胖胖、看上去比杨副总更像副总的高秘书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吞吞吐吐地。
“这个……这个……嗨！我也就那么一猜。毕竟咱们说他跟男下属有一腿这事，后来闹得影响不太好，听说他差点被男下属的父母给揍了……”
“有这种事？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哪次爆料他的绯闻影响是好的了？公众人物嘛，只要有热度，甭管好名声还是坏名声，有，永远胜过无。”
高秘书：“那是那是。那，这个项目能成的话，咱们让谁来负责操作？这可是一桩既有钱又有名的大买卖。”
杨副总哗啦啦翻阅着计划书，没好气地回答：“黄真真。”
高秘书惊：“领导，您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让给她？”
杨副总啪地将计划书拍在桌上。
“你以为我愿意啊，你自己看，她名字都写进计划书里了。甲方爸爸开口要求，还能怎么办？”
高秘书：“可是，可是……”
杨副总：“可是什么。都怪你情报不准，不然我也不会拿黄真真当挡箭牌，反倒让她捡了漏。”
随后他放缓语气，“我当然知道你想给谁机会。把她放进项目组就好。这件事，我看没那么简单，之前联络了好几年都没合作成功，这次这么痛快，透着古怪。机会也好，黑锅也罢，都让黄真真先背着。反正，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高秘书频频点头：“也是也是。”
******
黄真真即将出任T科技合作项目组长的消息，她本人几乎是整个公司最后知道的那批人。
不是她速度太慢，而是别人实在太快。任命通知尚未进OA系统，消息灵通人士已经各显神通，拼命往项目小组里挤了。
糖糖穿着高级黑丝袜的大长腿迈入筹备组一向门庭冷落的小门，花大价钱做过美甲的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款款走向黄真真办公桌，等同于为这个升职加薪的好消息提前加盖了公章。
每个公司都有类似的报喜鸟，羽毛华贵、眼神锐利，嗅觉灵敏，绝不往倒霉的、默默无闻的人跟前凑，永远只绕在红人身边。
黄真真不动声色地望着这只报喜鸟花枝招展地降落到自己面前。
“糖糖姐好！”
糖糖其实比黄真真小两岁，出来混社会比较早，资历比较深。
此时的糖糖人如其名，甜得赛过手里那杯全糖的热奶茶。
“黄组长，做项目很辛苦哦，喝杯奶茶吧。“
黄真真：“糖糖姐，能喝到您的奶茶，让人受宠若惊啊。“
糖糖：“哈哈，别客气，楼下那家奶茶店是我朋友开的。只要你喜欢，我每天带他店里最好的奶茶给你。“
黄真真：“每天？“
糖糖：“对啊。这次你要负责的是林克言的项目。我有朋友跟他很熟。他这人嘴巴很毒，精明，脾气不是很好，不好相处。你负责他的项目肯定很辛苦，每天喝杯奶茶，就没那么苦了。“
黄真真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糖糖自认为计划通，唬住了黄真真。
“不过你别担心，我听说，林总喜欢美女。美女多的地方，他脾气就好。“
黄真真抬起头来对她笑了。
这个笑的内涵很丰富。
一是笑糖糖想要加入项目组钓凯子的手段，直白、单蠢得可爱；二是笑虽然言多必失，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个人说的话多了，往往真能有意外的收获。
本来，升职对黄真真而言并没什么可高兴的。经过地下停车场的事，没希望的项目突然神展开，负责人还指定是她，明明白白就散发着有钱人穷极无聊游戏人间的恶臭。
明知道是个陷阱，但职责所在，她还不得不睁着眼往里坑里跳。一份工作而已，有必要这么壮烈牺牲吗？正当万般不爽之际，糖糖的话点醒了她。
既然是个游戏，玩主的目的自然就是玩，玩得开心、玩得痛快。假如在玩的过程中遇到更情投意合的玩伴，没有谁规定他必须追逐之前的目标，对吧！
黄真真的心情顿时晴朗了。
一个项目组，真正能做事的只要四个人就够了。其他成员，糖糖也好，领导塞过来的关系户也罢，只要能助她通关有钱人的游戏，反正又不是她开工资，何乐而不要呢？
黄真真想开了，就有心情逗人了。
“糖糖姐，怎么办，我肯定搞不定这么麻烦的甲方。“
糖糖：“你不是要组建新项目组吗，多找几个机灵的美女，美女。”说着，她不断撩头发、向黄真真展示娇媚身段和魅惑力。
黄真真忍住笑：“可是，听说他更喜欢漂亮男生，要不，我多配置几个小鲜肉？“
糖糖娇嗔起来：“真真，你知道我的意思啦，何必为难我。就让我进你的新项目组嘛！”
……
八个人的项目组成员报上去，很快就得到了同意的批复。
黄真真属意的核心成员，连小谷在内共是四个。另外的四位包括糖糖和一名新员工浅浅。
尽管心里已经给那四位划分好了功能区，不过毕竟是项目组成员，该交待的都要好好交待，该带的就得好好带。不做昧良心的事儿至少能保证不触发河神的诅咒。
总务向黄真真汇报：“黄组长，新项目组的办公室安排在7楼。办公桌、电脑、网络已按照标准配备。您检查过后，有什么个性化的需求，可以再打报告申请。”
黄真真：“好的，麻烦您了！”
丁司机从走廊走过，看见总务，立即跑过来。
丁司机：“老钱，跟您报告一声：我跟小孙临时换班。这趟他跑罗湖，两点半我跑机场。”
总务：“没问题，你们协调好就行。”
新员工浅浅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往外走，手里还拿着一叠散装的文件袋，走到黄真真办公室外，特意小跑到桌前打招呼。
浅浅：“总务好，组长好！”
黄真真：“是浅浅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真真姐就好。你这是要去哪儿？“
浅浅有点紧张：“杨总说，我做新项目之前，再跟秦部长他们去一次跟长铁的谈判，打打杂，见识下大场面。“
“不错啊，还没过试用期就见识大场面。好好学习啊，谈判很有意思的。”
两人正说着话，浅浅手里一个散装的文件袋滑落到黄真真桌面上。
黄真真也正打包东西准备去七楼，桌面上正乱着呢。
“这么拿资料，很容易弄丢。我帮你先整理好了再出去吧。“
浅浅焦虑地看了一眼时间：“好的。“手忙脚乱整理起来。
黄真真正想帮忙，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又是杨副总。
黄真真心头掠过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
“林总今天路过咱们这儿，想顺便问问项目筹备情况，你过来一趟吧。“
黄真真一个头两个大。
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林克言怎么可能是路过！
不过，林克言看起来确实一副纯路过的样子。
他说，吉象的董事长廖斌是他父亲同乡。父亲知道廖董喜欢喝茶，得知双方有合作，托他顺路送一块八八青饼给廖董。
无懈可击。
若不是杨副总和高秘书围着那饼名茶认真品鉴时，林克言抬头笑着看了黄真真一眼，黄真真几乎都快相信他的鬼话了。
******
对于自己想要睡、或者让别人以为他们睡过的女人，林克言都会做一下背景调查。
不过这一次，余秘书递过来的黄真真背景调查却是纯职业性的。
还理直气壮地表示，完全看不出他会对这种女人有“性趣“。
同时也很专业地表示，会重做一次背景调查，需要再等一周左右。
林克言将分裂又精干的师兄轰出办公室以后，从那份纯职业性的背景调查里看出了一点问题。
尽管林克言厌恶她的工作，但单纯就工作能力而言，黄真真毫无疑问很优秀，参与过不少很有影响力的项目。箴言这个名字，在业内小有名气。
然而，两年前开始，一切都停滞了。
两年前发生了什么？按照杨副总的重视程度，黄真真这种员工应该一路升职才对，为何会从一线策划执行部门退居幕后？
结婚生孩子去了？
明知道黄真真没结婚甚至还没男朋友，林克言的思绪还是不由自主往不该去的岔路上飘了一飘。
他觉得他不能深入地去解析这愚蠢到吊诡的思路。
出于一种自救般的转移注意力的需要，林克言决定立即行动起来，先行了解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自地下停车场一别，十天过去，不知道他留下的诱惑，有没有在黄真真对男神的求而不得以及项目负责人头衔的冲击下，在黄真真心中生根发芽，开出他想要的花来？
他需要尽快得到这个女人。对男人而言，得到就是放下的开始。他不喜欢目前被吊着的诡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