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套来自宇宙中心的公寓
糟糕!
不是发过誓再也不跟这些无聊的富二代有任何纠葛吗?
难道你的人生就是为了变成一个戏台上的老将军,背上插满flag吗?
前阵子觉得林克言很轻浮很油腻的心情呢?快点回忆起来啊。
你喜欢的可是尹佳念,专业技能满点、醉心工作、从环境到为人里里外外干净单纯的禁欲系科技男神!
可是,尹佳念他不喜欢我啊……
黄真真努力压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回想跟林克言的头几次碰面,试图搜集一些令人作呕的素材,却一不留神想起了第一次在露台上见到他背影时的惊艳;
还有在廖董办公室,他堂而皇之当着诸多领导的面勾引她的种种。
那双充满情色意味的手,此时就在她的耳畔肩旁。
微微敞开的领口、线条流畅优美的脖颈、滚动的喉结,近在眼前。
青春期过后,黄真真第一次弄到自己满脸绯红。
“你……”
为了摆脱窘境,黄真真急急开口,想问林克言到底想怎样,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对。
似乎应该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出现在男洗手间吧。
“我……”
“别你你我我的了。先走吧。”
咦?
黄真真懵了。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林克言握住了。
黄真真犹如触电般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想要挣脱。
林克言完全不为所动,手握得更紧,拖着她快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话。
“你想待到这儿等下一批人进来?”
黄真真正腹诽林克言强行扮演霸道总裁,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他是浑然天成的真霸总。是她自己糊涂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前提,可不就是马上离开是非之地,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她在男洗手间吗?
似乎完全无法拒绝这次牵手了啊。
她忽然意识到,牵着她的,是那双骨节分明、莹润纤长、曾经令她怦然心动的美手。
这时林克言回头一笑。
“真有人冲进来也不错。我倒挺想试试跟你一起被关在小小的隔间里。”
果然还是油腻又轻浮。
黄真真翻了个白眼,快走两步,变成她拖着林克言往前走。
两个人顺利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逃”出男洗手间。
一出门黄真真松了口气,立即就要甩脱林克言。
林克言却不放手。
“事情还没完呢。嗯,乙方代表,你不打算向甲方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男洗手间吗?”
“林总,我有嘴巴可以解释,麻烦您放开手好吗?”
林克言当作没听到,继续拉着她在走廊里绕来绕去。
对黄真真这些极少踏足的外人来说,这家俱乐部最大特色是菜品好、贵。对林克言来说,这儿更像一个游乐园,有不少隐秘的可供探索、幽会的角落。
拖着黄真真走过楼梯,推开一扇落地窗,外面是一片被开满粉白花朵的藤曼所遮掩的小凉台。
凉台上随意摆放着两把白铸铁小椅子。
很美丽的一个角落。
可惜林克言大煞风景。他毫不客气地踢挪两把小椅子,将它们弄成面对面,拽着黄真真坐下。
黄真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坐的椅子是靠里那一张;林克言松开她的手,却伸直一条大长腿横在椅子外侧,把她牢牢困住。
用得着这么提防她逃跑吗?
黄真真的牢骚还没发出来,林克言先开口了:
“刚才粗鲁了点,不好意思。毕竟我们已经离开男洗手间。要是你死不认账,或者反过来咬我性骚扰,事情会很难办。”
黄真真惊讶:“哈?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以黄真真的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干。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因这件事导致双方公司的合作受到影响。
尽管由于河神的诅咒,为了“久仰”这句客套话黄真真昏头昏脑被困进男洗手间,但确实并没犯下原则性的、不可饶恕的错。
林克言既然已经抓到她,表现出的态度也不是不愿意听她解释,甚至堪称很愿意替她解围,她没有任何理由再想其他花招。
不太明白为何林克言会将她想得那么……
怎么说呢,奸猾?
对,就是这个词。
许多模模糊糊的感觉随即清晰地浮出水面。
自从认识林克言以来,他对她的种种态度,包括油腻轻浮、急于勾搭,确实就像对待一个老吃老做的奸猾女人。
可是,由于多年来河神的诅咒,她明明就是公司里出了名的不会随机应变的固执的傻瓜嘛。
看来他们之间有误会。
至于是谁从中作梗?
杨副总,破天荒提拔她却又背地里(比如说在男洗手间)狂讲她坏话,答案昭然若揭。
有误会那就赶紧解开。黄真真可没兴趣像肥皂剧那样一个误会拖上好几集。
“林总,我这人有时候脑子不太清醒,可能做错一些事,或者一些话说得不到位,导致别人产生误会。”
所有的借口和掩饰都是这样开头的,林克言想。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黄真真的眼神令他有点动摇。
他假装放松一下脖子,眼神慵懒却暗藏锐利的锋芒,盯了一下黄真真:“所以呢?”
“我刚才真的是一时头脑发热。就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夹的虾掉进水杯里,油星溅到了衬衫上。我跑到洗手间急着处理,没想到女洗手间的小毛巾都不见了,我太想弄到一块小毛巾了,正好男洗手间好像没人。我脑子一抽就推开男洗手间的门。没想到这时候杨副总和高秘书突然来了……”
由于不能说出河神的诅咒导致的身不由己,这些话听起来不是太有说服力。
没办法,有时候就是这样,实话听起来反而更像假话。
林克言挑眉:“噢,所以你就这样被困在了男洗手间?”
闲时林克言也会看看《FBI教你破解身体语言》之类的书。黄真真说话时,无论眼睛看的方向还是嘴巴、手部和面部的微动作,全都显示她没说谎。
只是眼神里有点无奈。
但林克言还是不相信她困在男洗手间的理由有这么简单。
黄真真说完了,像个等待宣判的嫌犯一样巴巴地望着林克言。
林克言的表现令她不安。
要怎么才能进一步证明自己“无罪”,让他相信呢?
对了,她有证据。
黄真真不假思索,揪起油星尚未完全消去的胸前衬衫想指给林克言看。
刚揪起来她就感到不太对,想起了刚才扣子连带暗扣同时崩盘的惨状。
好尴尬!赶紧撤回这个操作,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
可是来不及了。
林克言已经跟她想到了一块儿去。
刚刚在洗手间看到的若隐若现的、雪白的曲折起伏,还有她突然一片绯红的脸颊……林克言努力克制,不让喉结的滚动显得太过于饥渴。
不过同样也来不及了。
黄真真看到了林克言不想让她看到的反应,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她的“老脸”在同一个小时内,第二次不争气地瞬间红了。
林克言的自制力跟刚才黄真真胸口的那颗扣子一样,瞬间崩盘。
林克言一向自傲于超凡的掌控力,不管对别人还是对自己。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这种弱点,在他身上根本不存在!
可是此刻,光天化日之下,他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地离开了引以为傲的大脑,迅速向下奔流。它们还没到达某个不可说的部位,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前倾,近到离黄真真绯红的脸颊只剩下最后一点理智支撑的距离。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野兽的念头在叫嚣:他要立刻、马上得到这个女人。
他煞费苦心抓住她,才不是为了听她鬼扯什么油星溅到衬衫上的天方夜谭。他不相信那些看似真实的无辜理由,只想理直气壮对她开价。
这个女人为了前途为了表现为了钱做过那么多昧良心的事,他作为受害人之一,开出合适的价格,把她弄到手,不算丧心病狂,对吧?
也说不定,她扯胸口的衬衫是故意的,以此引诱他失态,以获得更好的价格、更高的待遇?
黄真真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林克言变戏法一样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面前,她才回过神。
“拿着。”
“干什么?什么东西?”
作为饱读言情小说的资深女文青,黄真真第一时间想到那种到处乱送信用卡的霸总。
呵呵,我自己有信用卡,够用,犯不着。
可是怎么看,那都不像信用卡。
“智能锁感应卡。直接接入地铁白山站的启光公寓,A4栋16A。”
启光公寓??!
深市房价奇高,对大部分深漂而言,人生最瑰丽的梦想既不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也不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们梦想的上限止步于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美好小窝。
作为女人,黄真真对房子自然更是感兴趣。来深八年,她漂泊过许多出租屋,最初饱受公交通勤路上既慢且不准时的堵车之苦,后来换到了地铁沿线,能搭乘准时准点的地铁上下班,她理想小窝的位置于是自然定位在了地铁沿线。
黄真真经常乘坐的地铁4号线,有两站路行驶在露天高架上,透过车窗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些高矗路旁的美丽的房子们。
其中的启光公寓就是她肖想过的理想小窝之一。
不说其他,光是小区外围商铺三楼的廊桥直接接入地铁站这种骚操作就足以令上班族神魂颠倒。
想想看,住在启光公寓,出门之前只要预留等电梯、步行到小区商铺楼下的短短几分钟,风刮不到雨淋不着,想搭八点钟出发的地铁也好,搭八点十分的地铁也罢,全都随心所欲、从容淡定。多幸福啊!更不用说平时逛个街、出去跟朋友聚个会有多方便了。
由于平均房价每平米至少6万起,那些楼盘被戏称为“宇宙中心”。
你能看到宇宙中心的星星们闪闪发光,似乎触手可及,但它们真正离你的距离,大概需要你幻想的目光化作光线,连续加班加点追逐到退休都无法休止。
黄真真一向只把这片宇宙中心当作鼓励自己更努力工作的幻想安慰剂。
当那些闪亮星星中的一颗直接砸到她面前,她的反应当然是——惊呆了。
林克言一看就知道,黄真真动心了。
深市房价这十几年的飙涨改变了太多东西,创造了无数都市野史。
以前许多香港人喜欢到深市包二奶养情人。有小气的,随便给情人和私生子租套房给点生活费;也有厚道一点的,养一个情人就给买一套房。
当时地段偏一点的二线关外,每平方两三千的房价相对香港小老板们的收入而言,真是湿湿碎。
随着深市的快速发展,二线关外的开发,两三千的房价一路飙到七八千,又快速涨到一两万三四万,那些厚道一点的金主们发现,养情人不但没花钱,反而赚了一大笔,多养多赚。
而那些小气的,慢慢发现租不起房了,玩消失跑路的多的是,生的孩子也不要了。
再后来香港人再想在深市包养情人养私生子,门槛就太高了。
深市慢慢变成了高科技企业、实业家们、创业者的乐园。
许多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时代的大浪冲刷、改变。
林克言家很幸运,是这波追逐浪潮的胜利者。
六年前启光公寓楼盘开发时,林氏参与了股份。楼盘以36到65的中小户型为主,适合小年轻们居住。开盘的时候,林父林母给家族里还在念书的、尚未结婚的孩子们都留了一套。
没想到林家的孩子们跑得远,去北京上海扎根的、去港澳的、出国的……那些小公寓就空着没人要。
反而是林克言自己回深创业之初,在高铁站附近的创业园待了一年多,住在那儿觉得挺好。
公司上正轨后他掏钱跟父母把其中六套买了下来,一方面是作为自己艰苦创业初步成功的证明,另一方面也是看好它们的升值前景,当作投资。
严格来说,他沾了不少父母的光,房子拿到手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绝对稳赚不赔。但放到大环境里一对比,一个富二代不但不赌博不吸毒不啃老反而创业有成,不向父母索要名车豪宅反而主动掏钱,已经羡慕得林家父母同辈的其他家长们脸都快变形了。
那时,同乡廖三叔投资建好的新地标性建筑,被最疼爱的小儿子在澳门一把赌输了70多层。
廖叔叔为人格局大,一夜之间损失十几个亿,面上依然云淡风轻,还有心情来打麻将。
不过席间不免半是羡慕嫉妒恨地损了一把林克言:“言仔,30多的人,好弄套大房子准备结婚生儿子了啦!那种小公寓,留给以后包二奶、养情人用啦!”
林克言听了笑笑当耳边风。
廖叔叔那辈人发达以后什么都玩过,清纯型美艳型知性型从良型……有兴趣的一概笑纳,自豪于二房三房四五六七八房安排得妥妥当当。
林克言却清楚他上百亿身家和14个子女引发了多少伤筋动骨的明争暗斗,足以拍一部从头到尾狂撒狗血的超长肥皂剧。对这些表面热闹光鲜实则花钱买罪受的包二奶养情人什么的,他实在没兴趣。
然而,遇到黄真真以后,他发现自己当初立了一个多么巨大的flag。
原来他也会被讨厌的腹黑算计型的女人所吸引;
也会想要干花钱包养某个人的蠢事。
而当他考虑要用什么东西来一举搞定黄真真的时候,廖叔叔曾经说过的话鬼使神差般冒了出来。
他早已另买了大房子,搬到科技新贵云集的南山,却让生活秘书找出了启光公寓的一套门卡。
第二次见过黄真真后,这张门卡就一直放在他的上衣口袋中。
而它果然不负所望。
黄真真眼中的光芒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