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早就想会一会那个男人了
绯月翩然登场，直奔林克言而去。
林克言虽吃惊也只能绅士地起身与她握手，并向大家简单介绍这位大家可能比他更了解的新晋红人。
趁介绍之机，他留意了黄真真的反应。
不嫉妒不着急，从眼神到表情全都诚实地透露着三个字：好好笑。
林克言懂。黄真真嘲笑他撒谎把自己绕了进去。
确实有点见鬼！
他一向能把白说成黑，真说成假，面不改色心不跳，鲜少碰到这种情况，自己也觉得颇为讽刺，只能捺着性子应付过去。
这一应付，黄真真便趁机跟着大伙儿撤了，完全无视他安排的“私人检查”。
林克言倒也不着急，吊胃口也是件好事。适当的渴望能无限放大欲望，延长满足的滋味。
反正明晚他们又会碰面。
到时他就能明确摸清这个女人的真正弱点，将她掌握于股掌之中，由不得她再耍花招。
*****
黄真真又逃过一劫。
她终于完全确定，河神的诅咒效力，确实可以通过亲吻传播。
黄真真最开始形成这个意识，是第三次谈恋爱。她跟李大为一起上了游艇出海，同样是在亲吻过后，李大为忽然对玩手机着了魔，分秒不歇地对着手机又笑又怒又嗔，仿佛那里面住了一个爱人。
黄真真回想前两次恋爱亲吻过后男人的表现，不由得疑心四起。
不过毕竟是嫁入豪门的机会，她也不能免俗，不想轻言放弃。更何况每次亲吻过后的第二天，李大为总会恢复热情，继续无微不至献殷勤、送东西、接送上下班……她也就催眠自己：李大为之所以不碰她，是因为他很绅士。
就这样一直拖到了订婚那晚。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催化剂正是亲吻。
那天晚上李大为献上订婚戒指之前，也就是黄真真戏剧性发觉他的真爱是冯玲之前，在司仪的起哄之下，他和黄真真曾当众热情亲吻。
正是那个吻让黄真真决定对自己更诚实；而传染给李大为的河神诅咒的效果，似乎也解除了李大为对父母的畏惧，一反往常的怂样，强悍表达了想跟冯玲一起生活的意愿。
后来大家都说是黄真真成全了冯玲麻雀变凤凰的灰姑娘奇迹。
黄真真却觉得那只是河神的诅咒唤醒了潜藏于李大为内心深处真正的渴望。
嗯，说到底还是个真爱获胜的故事——虽然真爱的纯度没有童话里那么高，依靠了神秘的外部力量才得以升华。
这个神秘的外部力量听起来很玄，用科学的方式却也能解释得通。
除了黄真真等少数一说谎就巨倒霉的人，我们每个人都习惯了说谎，狠起来甚至连自己都骗。也因此我们内心深处许多真实的渴望反倒被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的谎言所掩藏，以致于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我们都可能无法察觉，等到醒悟过来也只能抱憾终身。
而一旦有机会跟黄真真这种不能撒谎的怪咖深入接触，她们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答应了就全力以赴令诺言成真……这种奇怪的行为模式虽然令人不太习惯，但得到的结果却也往往十分直接，有种出人意料的爽快和扎实感，很容易感染他人，令人重新思考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做出出乎意料的抉择。
——虽然黄真真掌握了这么珍贵的知识点，看起来却好像并没什么卵用。
至少不能靠它来渡过明晚那一关。
不过，危机就是机遇。明晚的难关，反倒给了黄真真一个很好的理由去找好久没见、令她暗暗惦记的那个人。
*****
“尹总监，你们部门的薛飞工作或者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自从上次海边公寓幽会以来，尹佳念全心投入新材料的研发，近半个月一直吃睡在实验室。
难得有机会坐下来跟利雯单独面对面，明明答应过她在办公室只谈公事，终究还是失败了，尹佳念失神地望着朝思暮想的女人发了一会儿呆。
利雯同样难得地没有计较他的走神，顾自浏览电脑上的资料，等待他回神。
那是短暂而神秘的黄昏时分，夕阳斜斜穿过楼群的间隙，将几缕暗红色的光线洒在利雯脸上，给她的眼角、睫毛投下浓浓的阴影，衬得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犹如白瓷缸里沉下了褐金色的宝石。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常静谧的感觉从尹佳念心头升起。
那是一种本该属于春花绽放的清晨的感觉。
尹佳念失去它已经16年。
想到这儿，尹佳念猛地回过神来。
“对不起利总，薛飞最近在实验中的表现比较正常，不知道我疏忽了哪些方面？”
“我这里也并没有正式的记录和投诉。不过最近好几名高管和同事私下反映，薛飞在乘搭电梯、用餐和走路的时候明显走神，撞东撞西。考虑到你们的实验最近进度比较紧张，危险性也比较高，我不希望因为一些不该存在或者本可以解决的外力因素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利雯话音刚落，消防警报声响彻大楼。
怕火的利雯立刻僵住了。
尹佳念起身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别怕，我出去看看。”
从行政楼层的保安处很快得知，发生火情的是实验大楼二号实验室——也就是尹佳念负责的实验室。
尹佳念立即跑回利雯身边：“是我们实验室起火了。别怕，离这儿很远。我马上回去看看。”
说罢他匆匆推门而去。
门关上以后，极度怕火、僵成一团的利雯才说出三个字：“当心啊！”
*****
实验室的火情不严重，跟实验本身无关，但是可能会影响到数据的准确性，实验进度不得不放缓，而罪魁祸首更是令尹佳念不安。
违反实验室规定抽烟不小心点燃废弃物的，正是利雯刚刚跟他提过的薛飞。
如果不是利雯的提醒，确实很难注意到薛飞煞白的脸色、大眼袋、黑眼圈下面藏着的不仅仅是来自工作的压力，更多是一种心绪涣散的不安。
“碰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听到尹佳念的发问，本来垂头丧气的薛飞一惊，结结巴巴掩饰：“没、没有……”
“你这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儿。你比我晚两年进公司，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的做事风格我心里有数，要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问题，你绝不可能让它影响到工作。”
薛飞脸上抽动了两下，还是回答：“真没有……”
尹佳念刚想发火，只见薛飞两眼一翻，嘴角吐出一口黑血，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心理压力过大；饮食极度不规律导致胃出血；营养不良，贫血……
医生的诊断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薛飞抗压能力一向超强，典型的压力越大，吃得越多，如今居然弄成这德性，尹佳念感觉事情确实很严重。
可是问了薛飞的父母和妹妹，都说最近除了催他赶紧找女朋友外，家中平安无事；
同期进公司的同学们、跟他玩得好的哥们儿，也都没听说他惹上什么麻烦。
只有一样，他最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没人知道那姑娘是谁。
倒也不存在他被仙人跳惹麻烦的可能性。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姑娘是谁，只是偶遇过两三回。
那么薛飞的心病到底是什么呢？
尹佳念焦头烂额之际，收到了黄真真发来的求助微信。
求助微信的字里行间用词相当谨慎，但尹佳念一看就知道兹事体大。既然黄真真向他而不是别人求助，他自然义不容辞。
而且，他也隐约猜出来了，会强硬塞一套房子追女孩的男人是谁。
他早就想会一会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