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向着启光公寓进发
林克言一进办公室,打仗般快速脱掉西装、解开领带、除开衬衫扣子,露出锻炼得没有一丝赘肉的美好肉体。
余秘书敲门进入的时候,林克言已经换上跑步服,面对窗外郁郁葱葱的高尔夫球场风景,在跑步机上热身了。
余秘书将文件分门别类放到办公桌上,同时汇报大小事项。
林克言:“郑玄怎么想到进军深市了?他不是一向乐得在惠港做他的太子爷?”
“有情报说大郑先生打算将商业、地产和娱乐等主业全都交给大女儿郑燕小姐。”
“难得大郑先生终于想开了!郑玄算是我的远房堂哥,他既然来了深市,麻烦师兄你亲自安排一下接待事宜。”
“好的。对了林总今晚有事?”
林克言想到晚上的“约会”,脸上冒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右手臂仿佛准备战斗似的狠狠挥了挥:“对!所以先抽时间运动一下。”
余秘书:“哦嚯,看来是很需要臭美的事情了。对了,上次您要求调查吉象文传的黄组长,当时我们漏了她个人生活方面的背景,现在补全了,”
林克言:“也太晚了吧。我怎么记得说是一周内给我?”
余秘书:“嗯,对不起晚了几天。不过您看了就知道,她平时生活平淡如水,非常普通,所以查到一些有趣的信息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多费了一点工夫,多方验证才能确认那是真的。”
林克言:“哦,有趣的信息?”
余秘书:“师弟啊,看完这些信息,我个人发自内心地觉得,你要是想玩玩的话,黄组长怕是不适合。”
林克言似乎没听到这句话。
偌大的办公室突然陷入了沉默,只响着跑步机嗡嗡运转的声音。
余秘书一时之间难以判断,林克言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抑或是等着他说下文?
他琢磨着到底要不要把那些“有趣的事情”说出来、该怎么说,林克言笑了起来。
“不用告诉我,我以后听她自己慢慢告诉我。”
“哦?原来你们已经……”
余秘书一向对这个师弟兼老板四分亲六分敬。虽然不太明白,当初离豪门只差最后一脚还能抽身而退的黄真真为何那么容易就被师弟搞定,但人性很复杂,说不定她失去奢华生活的机会后悔了,说不定年过三十自觉“苏州过后无艇搭”,不会遇到比林克言更合适的码头也就从了,谁知道呢。
既然林克言已经搞定了她,那么:“这份资料不需要再给您看了喽?”
林克言:“是的。”
余秘书恪尽职守地将那份背景调查报告从资料堆里取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位恪尽职守的生活秘书苏秘书,正在启光公寓A4栋16A指挥助手们布置房间。
苏秘书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不苟言笑而心思细腻。
主卧全新的纯白床单被套她头一天亲自用公寓里全新的洗衣机洗了、烘干又在太阳下晾晒过;
白色、紫色和粉色相间、层次丰富的绣球花束是花店刚刚送来的。
若是在自己家,苏秘书更喜欢为它们配上白色的瓷瓶;公寓这里则是大大小小十余个剔透的水晶花瓶,插上绣球花束富于油画般的华丽——唯一的缺点是太贵。
那些花瓶是捷克的生意伙伴赠送给林克言的,价格不菲。一想到这些数字后面的零,母亲的本能让苏秘书恨不能把它们放进柜子里锁起来。
还好,身为秘书的本能占了上风。苏秘书心疼地皱着尖尖细细的眉,因而严肃得像个高深莫测的艺术家,认真指导助理往水晶花瓶里灌水、分装花束。
随后她又检查了卧房的布置。雪白蓬松的被子上铺了粉得似乎能把周围空气都染红的闪缎床尾巾,还好被随后压上的紫色丝绒小床幅收敛了张扬。
可是雪白的枕头旁还配着两个艳红色的丝质抱枕。
床头灯换成了造型精致的金质台灯。
没有一朵花,却浓墨重彩、姹紫嫣红。
喜欢性冷淡风的苏秘书看着有点眩晕。
没办法,这是老板的命令。
头天林克言传达任务的同时发了一张时尚家装杂志的图片过来,要求按照那张名为“热情之夜”的卧房照片布置公寓。
热情之夜,啧啧。
苏秘书手持平衡校准器,像个老古董科学家,认真检查床幅和枕头摆放的角度,暗暗想道:
看来林总这次搞到了一个很难搞的女人。
*****
下午七点过,尹佳念的车终于在吉象大厦旁的巷子里接到了黄真真。
“对不起,实验室那边检测数据拖了点时间,路上又碰到堵车。会不会影响你的事情?”
为更好扮演自己的角色,更为了不输给利雯的前男友,尹佳念花了点心思把头发正儿八经梳了上去,穿了最正式的衬衫和西裤。
傍晚七点光线还很明亮。黄真真乍一见到尹佳念的新形象,除了第一眼感觉惊艳的“好帅”,竟看出了林克言的影子。
黄真真心里打起鼓来。
她一直都很清楚,无论尹佳念还是林克言都是她喜欢的那一挂。不过两个人像到这种程度还真是万万没想到。
她心神不宁坐上副驾:“不会的。他要求我过去跟他一起吃晚餐,说七点半之前最好,但没具体要求几点。”
“那就好。”
“辛苦你了!”
“义不容辞!”
尹佳念一边开车一边快速评判:林克言此人,追女孩舍得花钱,手段强硬却又意外体贴。假如利雯忘不掉的人是他,不足为奇。
尹佳念一直很清楚,他跟利雯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连那道鸿沟到底是什么都看不清摸不到,更无从知晓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
只能假设问题的关键是利雯心中另有他人。
那个人最有可能是她的前男友林克言。
尹佳念搜集的情报显示,利雯两年前甫一回国便跟林克言分手,那之后以资方代表身份空降安芮。从那时开始,她从未跟其他异性走近。
而她空降安芮的背后,是本身专业能力以及家族背景的加持——她的父母早年间是行业内资深专家,后来下海经商,对技术转民用这块影响极大。
总之,也跟男人无关。
尹佳念可以确定自己是两年来利雯唯一接受的男人。
虽然接受得不情不愿,只是用来排解一下寂寞,满足一下生理需求,但能待在她身边尹佳念就很开心了。
从第一次误入公司会客室见到利雯,尹佳念就有一种奇怪的宿命感:她是属于他的,他也是属于她的。
就算她的心现在被林克言那么棘手的对手所占据,尹佳念都要披荆斩棘、努力前进。
一向细心的黄真真坐在尹佳念身边,却完全没察觉身边人的情绪波动。
因为她不敢看他。
不是因为他太帅,而是太容易令她想到林克言。
黄真真从没想过自己竟会那么反复无常。
明知道林克言的追求是个误会,动机相当不纯;
明知道连这充满误会、动机不纯的追求都那么简单粗暴;
明明前两天才被他的简单粗暴所冒犯,一度恨不能报警;
但是心一动便万劫不复。
这种心动跟喜欢尹佳念那种心动完全不同。
喜欢尹佳念是因为一眼就能看出跟他生活在一起将来会多么幸福惬意,像人们喜欢阳光、清风和鲜花一样自然。
对林克言的心动则是站在悬崖边上,稍不留神便会跌下万丈深渊,然而为了多看一眼崖下的风景,还是忍不住久久徘徊不肯离去。
初次见林克言背影的悸动;他曾给过她的荷尔蒙暴击;他私底下维护她的帅气;他牵着她手不肯放开的小无赖;撒谎被绕进去后吃惊又吃瘪的模样……她很想忘掉,偏偏总是不觉间想起,有时候甚至忍不住傻笑。
其实,初见那时候林克言恐怕刚刚听杨副总说了她什么坏话,正厌恶着她呢;
他给的荷尔蒙暴击,其实正因为他厌恶她,以为她是个很好上手的碧池;
他牵她的手是在男洗手间,发生了那么多尴尬的事——说到底还是觉得她可以随意玩弄罢了……
黄真真想用这种兜头一盆冰水的方式迫使自己离开那危险的悬崖,然而就连一度令她厌恶的强制身体接触,一想到他的汹涌情潮是因她而起的不可遏制的反应,她的身体似乎也暗暗起了反应。
这太危险了。一定要找到时机,果断斩断不该有的犹豫,果断离开!
车向着启光公寓进发,车上的两个人各自想着另两个人,这辆车上便仿佛坐了四个人,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