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并不是所有的如愿以偿都是真正的如愿以偿
“啊，好想去出差！”
黄真真苦恼地趴在办公桌上。
这时健健敲了敲开着的门，挤眉弄眼小声说：“组长，林总又来了！”
黄真真砰地坐正了，心跳得厉害。
自从启光公寓那晚下达了最后半个月的通牒，林克言紧迫盯人，连着三天借口监督项目进展来吉象找黄真真。
假如他是那种不务正业，拿工作当借口行泡妞之实的花花公子反倒好了，黄真真瞧不上那种人，并不会担心受到干扰。
偏偏林克言真是来谈工作的，非常专业、认真，提出了不少好问题，跟黄真真一起确定并推进方案。
而且，他深知认真工作的男人多有吸引力，毫无顾忌地散发魅力。
黄真真见过林克言的邪气狡黠，也见过他亦正亦邪的调侃讽刺，亲身体会过他的雄性荷尔蒙和占有欲，也曾猝不及防被他家常柔和的模样打动。
而他工作时候的进退有据、情商智商满点，实在让黄真真不得不心动。
不能再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以一种可能发现新大陆的兴趣观察着他俩。
黄真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从小动作和眼神中暴露出对林克言的日渐迷恋。
她更害怕每多见林克言一次，对林克言的迷恋就更深一层。
林克言对她是假的，连施舍般的勾搭也是冲着心中那个完全失真的黄真真而来。
她的心动却是真的。
眼前的风景美丽得令人心醉，脚下却是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她必须逃得远远的，不能再往下陷。
越远越好。
时间越久越好。
可惜作为组长她不能任性请假。
除非能有个出差的机会。
哪怕只有几天也好。
只要逃离林克言的魔力漩涡，冷静下来，也许就能改变许多事情。
“你的想法还没改变？”
黄真真脑子里正乱糟糟想着“改变”“改变”，林克言忽然这么一问让她有点懵。
办公室里只有黄真真和林克言。外间的糖糖、小谷、健健等人听不到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却不断往里偷瞄。
害怕被别人看出来点什么，黄真真隐约明白林克言是在问别的，还是尽量聚气凝神往工作上去想：“您说的是场地还是音乐？”
林克言一笑：“在我跟那位叫佳念的男神之间，你依然更愿意等待他？”
黄真真一下子磕巴了：“佳……佳念？”
她从没这么亲热地叫过尹佳念的名字，感觉怪怪的。
“他并不爱你。”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没必要再拿出来说一次好吗！
林克言见黄真真不语，以为她被说中心事，乘胜追击。
“他一定早就有了别的女人。说不定在他的女神面前，他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去。可惜他永远不会这样对你。”
这句话假如早半个月，或者早几天说出来，黄真真心里也许还会有点小刺痛。
可是自从那晚跟尹佳念交换了彼此的秘密，黄真真对尹佳念本就不纯也不多的那点男女之情早就变为类似姐弟的彼此了解和体谅。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那个人是林克言。
既然连自诩理智的她面对感情都如此不可理喻，尹佳念有他自己的小秘密完全不足为奇。
反而是林克言比较奇怪。
前面说过，和那些只接触真币所以能一眼分辨出假币的银行职员一样，被河神的诅咒逼得只能讲真话的黄真真一眼就能看出林克言某些时候的不对劲。
像恶意攻击潜在情敌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林克言会做的。
也许会。却绝不会为了一个他只是想泡一泡的女人而做，尤其是在他脑海中奸诈、狡猾、随时可以亵玩的这个女人黄真真。
那么他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来？
尽管从情感上来说黄真真希望他是真的有点吃醋，但用理智去思考的话，她只能想到一个理由：林克言在演戏。软缠硬磨，假装吃醋，好让她早日就范。
这样才能合理解释他那满满的表演感和设计感。
黄真真压下悄然冒出的“难道我就不配让他吃醋”的心酸，打算简明扼要地结束掉这超出工作范围的谈论。
她绝不能对林克言抱有任何期待，不能跟他过多交谈，以免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不会。他跟我有过非常深入的沟通。他的事我了解。”
听到“非常深入的沟通”几个字，林克言眼中瞬间闪过杀气，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哦？你就这么信任他？”
“对！”
“那么对我呢？”
“我很感谢您！”
“但是不信任？”
黄真真诚实作答：“对。”
她看到林克言眼中精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林克言又开口了：“假如哪天你对他失望了，能不能对我更信任、更言听计从？可以吗？”
这个要求挺奇怪的。
但是林克言歪了一下头、紧张而诚挚地望着黄真真，像一头豹子收起爪子蹲在你面前天真烂漫地期盼着什么。
黄真真被萌化了，很努力才克制住往他头顶上揉一把的冲动，慌慌张张回答：“嗯？可以啊。”
她对尹佳念本来就未抱有任何期待，没有期待又何来失望？她的承诺绝不会引发河神的诅咒。
听到她的回答，林克言笑了。
实在是可爱中带着狡黠、帅气中又冒一点傻气的笑。笑得黄真真的心都酥了。
不行啊大佬，这样下去你会万劫不复的！
幸好这时林克言手机响了。他起身接电话，顺便冲玻璃隔墙外鬼鬼祟祟偷窥的健健等人做了一个威胁他们认真工作不要乱看的手势。
“……粤港澳科技年会？我现在是个生意人，早就不做科研了，不去不去……不过这个年会很重要，你们安排好其他部门的参展工作了吗？OK……”
听到“粤港澳科技年会”几个字，黄真真心动了一下。
于公而言，这个年会才开办两届，却相当有后发优势，大到交流成果、影响力，小到现场布置和设计，口碑均是一流。可惜黄真真这些年不在公司核心部门，没有机会受邀前往观摩。趁着这次跟林克言的公司合作，也许能争取到机会。
于私，这次年会在临深的惠港举办，从深市过来的参会者由主办方会安排住宿，相当于出差，而刚才林克言又表明了他不会去。
两全其美。既可以学习参考，又正好可以逃开林克言的魔力漩涡。几乎是瞬间黄真真就打定了主意。
林克言离开后她立即向公司申请。这次杨副总他们并未阻挠，辗转通过外联部，黄真真成功拿到了参会的邀请函。
林克言是在第二天也就是周六的上午收到了黄真真的电话和微信。
黄真真只简单报告说她从周一起将出差三天，工作对接暂时交给小谷负责，没说具体去哪里出差、去干什么。
正担心林克言会追问，电话那头传来摩托艇驰骋于海浪中的声音和男男女女的欢闹声，更有一把娇媚的女声呼唤道：“Colin，我找不到你说的鱼子酱！”
林克言应该是稍稍回头，嗓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接话：“Coming!”然后转过来很公式化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就结束了通话。
黄真真如愿以偿。
心里某一处却空落落的。
她早就知道，阳光海滩游艇香槟鱼子酱美女比基尼，那才是真正属于林克言的世界。可是她依然忍不住想象，连嗓音里都带着笑意的男人在灿烂的阳光下转过头来，那双笑眼该多么令人想要沉溺其间……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好好出差，早点摆脱这些不该有的闲思乱绪！
黄真真如是命令自己。
她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把精力集中到整理行李和文件上。
那一天里，她大概想起林克言几十次。
周日下午她到达惠港的会议报到处。
毗邻而居的两座城市，拥有数千年悠久历史的惠港跟成立不到40年的深市，景观差异明显，黄真真一路行来观之不足；到达会议中心后，这里的建筑群在工业化风格中融合了惠港传统的建筑风格，相当有特色，黄真真兴致勃勃观赏留影。
她驻足于会议厅穹顶下一个巨型日晷前。
亚热带初夏的阳光，到了傍晚时分依然白亮刺目，将黄铜制成的晷针阴影长长拉向戌时。
早上起床的时候是辰时，吃过午饭是午时，出发是申时，到现在戌时……仔细算来，她又有两个小时没怎么想起林克言了。
再过上24个小时，可能她已经在精英云集的年会上遇到了更惊艳、最符合她想象的男人；
过上36个小时，可能她就能想起林克言不好的地方，开始真心嫌弃他。
48小时后，周四她重新回去上班，林克言可能已经找到了其他感兴趣的女人，比如海边那些身材和声音一样娇媚、热情的女孩中的其中一人（或许两三人也说不定？）；而她，也已经彻底摆脱了对林克言的一时迷恋。
从此，她和他的人生就可以按照各自本来的轨迹各自前行，从此再无交集。
深市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仿佛时钟被特意拨快、每分每秒都上演数场聚散离合的舞台。
黄真真站在日晷面前，看着那阴影一点点精准合上了戌时的刻度，虔诚地祈祷着：时间啊，你快点过去吧！迷恋啊，你快点过去吧！
*****
既然是出公差，免不了要在朋友圈发点自己没偷懒摸鱼的证据。黄真真心思缜密地将朋友圈内容设定为仅对林克言以及甲方其他人员不公开。
内容发出后，评论下很快出现了尹佳念和小K，对她的到来表示惊喜和欢迎。
尹佳念平日里难得那么及时地翻朋友圈，这天那么凑巧，主要是因为利雯。
这次年会安芮的控股方和安芮同时参会，作为控股方的代表，利雯也来了。
得知利雯也来参加年会，尹佳念的心情是荡漾的。
利雯比平时更冷淡、严厉。这倒是她的一贯作风。
令尹佳念喜出望外的是，当天下午报到后，公司的人统一前往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住宿，他和利雯分到的是分属两栋不同别墅、看似相隔遥远的房间，然而从不同的角度进入不同的别墅大门之后，两人竟然在二楼各自房间门口相遇了。
中间仅仅隔着一个公共会客室——的一对沙发。
这是什么神设计啊！尹佳念心花怒放。
利雯的眼神也是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