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手准备
三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你们别不信，这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陆威道:“大雪山有那么多人？”
“肃慎一族，这些年除了叶赫部，尽归建州了。而且建州确实需要一场胜利，磨合刚刚整合的各族。”
屋子里沉默下来，一时无措。
“我就问诸位一句，这座寨子都是个什么想法？留或是不留？”
“……”
屋子里短暂沉默下来，都明白陈敬修话中之意。好好的边军身份不要，山上落草，这显然不在大家的计划之内。
“现在离开，边军那边我们也过不去。”陆威看着众人，缓缓开了口，“还不如留在这，静观其变。”
“从这里往东不到十里就是草原人南下的其中一条路线，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陆景对这片土地不熟，只竖着耳朵听，没有接话，正常下来就是陈敬修和陆威的论证。平虏卫在大同往西，方凡也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眼下也不具备发言的能力。
“这几日我带人出去，了解了附近地形，寨子的位置还不错，没个五六百人其实很难攻上来，后山还有水源下来，不用担心给人掐断，唯独粮食，一旦缺粮，咱们就只能等死。”陆威大抵是将寨子作为据点，设想了被人围攻的场景，“另外据程武讲，早年在不远处有一座榷场，现在虽然荒废了，但还是有客商会选择在那里休整。”说到这里，陆威很是不忿，咬牙道:“尤其某些不法盐商，都会选择那座榷场跟草原联系，听说最近还有大雪山的踪迹。”
陆威一巴掌砸在桌上，“娘的，如此明目张胆的资敌就发生在边军眼皮子底下。”
几人无动于衷，这种事见多不怪。
“你的意思还是选择留下？”
“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前提是我们联系上边军，最好从那里拿到一个允诺。”
陆景见陈敬修看了过来，缓了口气，“一座寨子能做的事情很少，就算长期驻守，人员、物资有限，我们也很难做些什么，草原人或许无暇顾及，我们自己很可能先崩了。大家都在边军待过，很多事都知道。当然，二当家说的也对，现在盲目出去，一着不慎八成就给人祭旗了，短时间内，我们应该想法子跟上边取得联系，一方面以此地为据点，尽可能做点什么。”陆景看向陆威，“唯独有一点，我们孤身四人也许能在这大山里活得更好。”
陈敬修点点头:“既然如此，暂时就在这里落脚方凡你既然对寨子里人员做了登记，可以抽调一些人，平时多练练负责山寨的防御。陆威继续外出查探情况，不过不可再随意出手，目前来说我们还是应该以和为贵。”
陈敬修看过来，陆景抬手，笑道:“我也出去打打秋风。”
“一个人到底不安全，带上刘奇。”
陆景应了下来。
四人做了简单分工，寨子里虽说都被他们收拾了一遍，但谁也不会真就信了所有人，因而寨子里无论如何都会留两个人。当然最可能出事的还是陆威，每次出去就属他带的人最多，人家要是来一场哗变，小命够呛，为此陈敬修专门提醒过。话又说回来，以前的几个头目，大半都已经认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倒还算安全。眼下刘奇跟了陆景，程武跟在陆威身边，风险降下不少。而且自打他们进入山寨，日子着实要好过了些，短时间内没人会想着推翻他们。
至于刘奇被单独拿出来，大抵还是都觉着他比较有威胁，放在陆景身边可能更合适一些。
不久后陈敬修叫了程武等人，大概将刚才讨论的结果说了一遍，三人并无异议。三人组剩下的那位名叫杨六，眼看没有安排自己差事，不由有些慌神，却又不敢多嘴问，直到三人离开，过了一阵才折回来，陈敬修看着差点就要落泪的杨六，最终决定将人留在身边，重回中枢的杨六立时就掉眼泪了。
此情此景，几人倒还真有些不舍得丢下这座寨子了，总觉着会有些愧疚。
第二天，依着各自的任务，四位当家进入了角色。
刘奇年纪看起来二十五六，平时不苟言笑，大抵也不太注重个人卫生，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显老。天尚未亮，已经在陆景屋前候着。陆景出门时丢给了他一柄短刀，这是几人在路上偶然所得。刘奇接过，稍有疑惑，却没有多问。混迹在底层的小老百姓，更晓得疾苦，即使走上草寇的道路，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刘奇对于眼下的日子，至少并不反对。大抵如此，陆景给他那柄与他们手里短刀相近的短刀，对刘奇而言更像是一种认可。
陆景出声道:“干粮、水壶都带好了？”
刘奇点头:“三天的量。”说着走了过来，想要接过陆景的行囊。陆景笑笑，示意不用。
“三天是计划，能不能回来不一定。”
刘奇点头:“知道了。”
倒是不卑不亢。
灰蒙蒙的天色里，两人从后山摸了下去，平常没什么路，对于陆景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刘奇倒近乎是滚着下去的，倒是没什么怨言。之后穿过几处山坳，朝东南方向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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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和口，七台堡，不久前补充的兵源上了前线，加上观摩团，如今聚集了三十多人，周边一里地，防守人员增了近三倍，小规模的交战不时发生。草原人一改往常的冲杀，竟在长城下骂起了战。老卒早已习惯了那些污言秽语，新来的可就不那么能忍，每天叫嚣着出去砍几个来回，当然不被允许。
萧师道所在的小组刚好被安置在此，另外三人都是参将、千总家的儿子，大抵还是见过血与火，表现都还不错，小圈子渐渐以萧师道为首，毕竟身份有些特殊，四人被安排负责后勤支援。偶尔上了墙垛，从瞭望口望向外面，动作都小心翼翼，刚上来那会，就有新兵不听警告，受不住外边辱骂，探出脑袋给人当了靶子。嘴上或许得了畅快，小命却留下了，而且没人会觉着那家伙是条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