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月光如洗
这话说出来，白璎珞的脸色好看了，其他人脸上也是意味不明，只是她们相互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明面上皇后似乎真是在维护白璎珞，可偏偏她用了“苛责”这个词，而且还是对着一个奴才说的，这其中就值得推敲了。
看样子，皇后似乎也不待见白璎珞嘛，对一个奴才都比对白璎珞要看重。
“背后妄议宫妃是不对，只是你也好歹也是一宫主位，以后万不可如此失态，这丢的是皇上的颜面，知道吗？”话是这么说，但罗嘉慧茹脸上并没有太多怒意。
白璎珞也没有放在心上，敷衍几句便是：“嫔妾就听皇后娘娘的话，不与这些市井小民一般计较。”
“市井小民”几个字讲出来，几人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她们是什么人，白璎珞怎么敢把她们和所谓的市井小民放在一起相比？
这白璎珞闹事的功夫，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所向披靡，罗嘉慧茹摇头失笑，看向孟妃几个人：“好了，毕竟是你们有错在先，眼下该说的也说了，你们可有不服？”
“皇后娘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嫔妾还能有什么话说。”孟妃撇撇嘴，看也不看白璎珞一眼，“嫔妾告退。”
最大的孟妃都走了，剩下几个宫妃不敢再说什么，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快点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自以为获胜的白璎珞，笑的嘴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也没有再作妖，想着怎么让皇上今晚来她宫里都来不及，自然也不会久留。
“娘娘，总这样下去，对您是不是……”妗嬷嬷还是没有忍住，顿了一下又道，“老奴知道您仁慈，可是再这样放纵下去，她们便要忘了这里谁才是主子了。”
然而罗嘉慧茹面上并无担忧，反而坦然得很，妗嬷嬷扶着她坐下来，笑的淡然：“换一时安生罢了，都一样。”
一时安生……
妗嬷嬷总是会疑惑，身为一国之母，已是世上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可是有时候，她总是会在她眼中看到……累？
会累吗？明明什么都有了，皇上也从不曾因为宫妃冷落她，饶是这样，也会累吗？
“奶娘，算起来，你跟着本宫多久了？”罗嘉慧茹蓦地开口，眼眸逐渐变得幽深，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妗嬷嬷细捋一捋：“约摸也有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世人都以为妗嬷嬷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却不知道，她一直叫做奶娘的人，其实也不过在她身边待了三年罢了。
“你出去吧，本宫乏了，想歇一歇。”罗嘉慧茹缓缓开口，看似一语结束，可妗嬷嬷听着，却总觉得她似是还有话说。
人到底是走了，殿内只剩下罗嘉慧茹一个人。
仅仅是在关门的那一刹那，罗嘉慧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眼——
只见她周身温婉的气息荡然无存，所谓的温柔小意，仿佛都只是错觉。
那眼神，像极了某个人——姜羡！
缓缓站起，罗嘉慧茹走到镜台边坐下，镜子里的人绝艳倾城，原本让人看了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就像是温暖的源泉，让人不自觉的靠近。
纤纤玉指拾起桌上的一支眉笔，拇指在上面细细摩挲，动作很轻，但是她眼中像是藏了一片海，此刻的罗嘉慧茹，同往常判若两人！
“好像……很麻烦呢……”朱唇轻启，罗嘉慧茹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夜半，寂静的宫墙寂静的月光。
“咕咕……”
鸱鸮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里变得十分清明，靠在朱红的柱子上打盹的宫女太监早已习惯，连眼皮都没有抬。
窗户半开，月光如洗。
罗嘉慧茹倚在窗前，抬头凝望着头顶的月亮，那颗荧光玉盘就这样挂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休止。
如此清幽的环境下，适合一个人安静的冥想，罗嘉慧茹垂眸，目光紧锁在一个方向。
良久，从暗处飞出来一只半大的鸱鸮，声音极其微小，竟连远处的鸱鸮叫声也能盖住。
勾勾唇角，罗嘉慧茹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食指长的竹条，绑在了鸱鸮的腿上。
看着它逐渐飞远，罗嘉慧茹眼中流露出满意，转身进了房门……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御书房内，灯火摇曳，昏黄的烛光似在舞蹈，又似是在激动的诉说着些什么。
楼万鑫已经静坐许久，他什么也没干，就只是坐着，闭上眼睛似是在小憩，然若是仔细看他的气息就知道，他一直不曾放松。
直到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楼万鑫这才睁眼，满目寒霜。
进来的是一个全身黑衣的人，从头包到尾，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他的眉骨位置有一个黑色的梨花印记，很是醒目。
显然，楼万鑫等的就是他，或许是起风了，灯火更加摇曳光线突然昏暗。
“人在吗？”他这样问。
那人应是，给予肯定。
空气中的紧绷稍稍松散开，楼万鑫松了眉眼一直凛冽的眼神也舒缓了不少。
很好，人还在。
三王府内——
同样的月光，同样的清幽，不同的人。
芍君从暗处走来，目光紧紧地锁住面前坐着的人身上，那张脸他无比熟悉，然而此人非彼人。
“楼寒州”只坐着，脸上那黑沉沉的面具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层幽光，那双眼睛一贯的清冷，看到芍君出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眸。
若不是知道楼寒州在哪，或许芍君压根就不会怀疑面前这人的身份。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人可以和楼寒州这么契合，仿佛就是一个人。
“他们走了？”
只见“他”悠悠开口，声音却是一个女人，此刻“他也没再藏着，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如玉的容颜，映衬着月光薄纱，带着朦胧的美意。
芍君看着“他”那张脸，或许是因为眼睛就像，他知道楼寒州真正的长相，但是面前这个人不知道，仅仅是因为一双眼睛就让他看到了楼寒州的影子，当真神奇。
“人倒是走了，就是不知何时再杀个回马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