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秘密
一般她有什么烦心的事情都会躲到里面去，也不让人打扰。
苏锦轻轻的掀开帘子，但是碎玉帘子还是发出了一些稀稀疏疏的生肖，里面的人似乎知道了，所以有了一些动作。
当苏锦再次看到谨如练的时候，她已经从自己的膝盖中抬起头来。
此刻的谨如练，脆弱的就像是一个孩子，哪怕身上再华丽的衣服，头上着华丽的珠翠也遮盖不了她浑身散发出来淡淡的悲伤的情绪。
恍然一抬头，似乎老了许多，谨如练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要多苦涩就有多苦涩，似乎有些累了，她眼底带着深深的疲倦。
“朕不是说过不要让人打扰吗，你怎么进来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苏锦知道谨如练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总是这样将别人的好意拒之门外，反而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箱子里。
那个箱子自成一个世界。
“陛下，身体要紧，无论发生什么，您还有公主是不是？”苏锦知道，只有提到公主的时候，陛下才能有真实的动容。
果然这几个字好像是触动了谨如练的某根心弦，她那始终蒙着一层迷雾的眼睛，总算是多了一点点光彩和清晰。
苏锦趁热打铁：“陛下，公主远嫁他国，您得要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公主，是不是？”
若是换了旁人这样说肯定是要有杀头之罪的，但是苏锦不一样，而且谨如练也明白她的意思。
“你费心了。”谨如练淡淡勾唇，脸上的神色总算是轻松了一些，虽然愁云仍然没有散去，但是至少还有阳光照进来。
“陛下忧国思民，这些属下们都懂得的。”苏锦也微微点头，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或许她还没有完全的走出来，但是有了牵挂，无论再大的打击也能坚持的下来。
“阿锦，你陪我说说话吧。”
这话让苏锦一愣，有一会儿没有缓过神来，等到反应过来眼中倏地划过一抹神采，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谨如练并没有发现。
没错，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像是君臣，更有一些像是朋友，每当这个时候，进谨如练总是叫她阿锦，而对自己的称谓则是我而不是朕。
“陛下想说什么，阿锦听着。”苏锦就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淡淡地放在谨如练的脸上，神色自然又不具有攻击性，不自觉的让人信服。
这大概就是谨如练如此器重她的原因吧，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让自己那样舒服，半点不会觉得收到没冒犯。
苏锦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只在这个时候，谨如练缓缓站起来，苏锦赶紧过去扶住，一手掺着她慢慢的走着，任由谨如练想去哪里。
“阿锦，我一直以为，哪怕歌儿抛下了一切是她做得不对，但是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谨如练一直记得自己这个妹妹有多单纯，虽然叛逆，但是叛逆只关于爱情而已，其他的地方，她的歌儿是最优秀的。
“临走之前她同我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母皇父上，我答应了的。”
苏锦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又恢复自然——照谨如练这么说，当初瑾歌与人私奔，谨如练知道的？
果然，下一句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我看着她离开，干脆利落地跨上马，头也不回的远去……”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但是不是在六月。
瑾歌有这个倾向，从一开始，她就是知晓的。
她也劝过她，隐晦地提醒，明面上的亲情牌，到最后的挽留，强逼，只要能留下她的方法，她几乎都试过了。
可是她挽着自己的手臂一撒娇，自己就没有能力再拒绝她了。
后来……
其实她有能力的，手段再强硬一些，她完全可以强制将人留下来，可她不再开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东西也不说话，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瑾歌都要饿死了。
这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瑾歌啊，她最爱的妹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谨如练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帮着瑾歌瞒母皇，瞒着父上，到最后甚至对她的私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陛下，这不是你的错。”苏锦没忍住还是说道。
世事无常，谁也不会知道你的一个微末的选择，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谨如练停下来，面前是一扇窗，外面飘雪飞花很美，但也很冷。
她突然轻笑出声，笑声中却带着不知名的意味，眼中那抹深邃叫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她反问，眼神却始终落在漫天飞雪当中，神情有些恍惚，“可若不是我的错，又为何在这样的时间里，下起这场雪呢？”
“下雪的原因有很多，陛下不用放在心上。”苏锦不喜欢谨如练太多烦心的事情，她的陛下，不应该愁容满面。
然而这话却让谨如练一笑，眼中莫名多了一抹嘲讽，这嘲讽显然是对着自己的。
“你知道吗，瑾歌走的那一天，她同我说过一句话。”
“皇姐，你放心，歌儿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你一定要等着歌儿，到时候，带他一起回来！”
瑾歌走的时候，从来没有抱着永远不再回来的心思。
或许，那时她还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孩子，许多东西许多人，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
“可是陛下，你要知道，她没有回来。”苏锦回道。
从她的声音里面可以听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
一个对自己国家不负责的皇女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哪怕她死了也只能说句可惜，但是苏锦觉得自己从内心里是看不起她的。
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谨如练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别人不理解，她却知道。
“她不是没有回来，是没有机会回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谨如练的声音有些发抖，苏锦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细节，当即微微皱眉，但是理智让她没有追问。
但是她没有追问，谨如练却想要说。
“若是我告诉你，我一直都知道歌儿在哪，但到母皇临死，我都没有告诉她，你会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