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脸问号
“你下的什么毒，可别伤及他的性命，快给他解毒吧！”四皇子紧张地对凤小雨说。
凤小雨奇怪了：“你差点被他毒死，墨珏也差点被他追杀死，难道你不觉得他死不足惜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求情？”
四皇子说：“这是宫廷的新春宴会，不要闹出人命啊！”
凤小雨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因为怕宴会出事啊。放心吧，他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们把他抬出去，让他死外面就好了。”
“死外面也不行……”四皇子欲哭无泪。
深知凤小雨脾气的他连忙对凤凌投去求助的目光。
对面座位上，凤凌微微一笑，给了四皇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从五皇子的状态来看，凤小雨下的应该是凤家独门的一种名叫“冬木”的神经麻痹剂。纯中药配方，三熬三煮，土法酿造，精心炮制，比化学类的神经抑制剂好用得多。而且使用方法也不局限于口服和注射，粘膜穿透力非常强，只要沾到口鼻眼睛的粘膜就可以渗入人体，防不胜防。
五皇子捏碎了酒杯，有血从指缝渗出，凤凌推断，凤小雨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觉把“冬木”给弹到他手上了，使得药物从血液入体，迅速发作。
四皇子看到凤凌的眼神，略有会意：“……六婶不着急，所以不、不是致死的毒药吗？”
凤小雨对凤凌嘟嘟嘴巴：“干嘛要示意出来啊？”
在四皇子和六皇子询问的目光注视下，她很好心地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冬木”的效用。
使用这个药物之后，人会短暂出现僵直状态，就像是游戏里被施展了定身诅咒一样，而且不但是手脚身子不能动，就是内脏功能也会受到影响，呼吸系统和循环系统等等都会迅速减慢运行，仿佛进入龟息休眠状态。所以这药名叫“冬木”，就是比喻用药的人仿佛冬天落光了叶子的树木一样，毫无生机。
要是练入定的老僧老道进入这个状态没关系，因为是身体自动调节的，但单纯靠这个药物作用，人体就会受不了，宛如一辆正在正常行驶的汽车被突然拦截停住，冲撞是必定了的。
五皇子现在的样子就是机体被强行遏制之后的状态。
加之他本就比别人体弱，机体承受能力很差，立刻就跟濒死一样。
“要多久才能缓过来？”四皇子看到五皇子已经憋得脸色紫黑了，十分紧张，“能不能立刻给他吃点解药？他体弱，恐怕是不能自己挺过药效！”
凤小雨翻个大大的白眼，想让五皇子再多受一会儿罪。
但是凤凌遥遥朝她摇了摇头。
凤小雨是最听凤凌的了，只好把一颗小药丸丢进了五皇子的嘴巴里面。
一两分钟之后，随着药丸融化渗入血液，五皇子的脸色开始渐渐褪色，呼吸也开始缓缓地回归正常。
他整个人却像是瘫软的烂泥一样，一旦解除僵直状态就软了下去，趴在桌子上都不行，直接出溜到了桌子下面。
“启禀父皇，五哥他身体不适，可能需要赶快回去休息，并且找太医来看诊。”六皇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禀报御座上正在跟人闲聊的显德帝。
显德帝之前没有关注这边，闻言转头看到五儿子躺在了地上，立刻就叫凤凌：“烈王妃，速速给老五看一下。”
现成的大夫在场，比找太医可快多了。
凤凌就离席起身，去给五皇子装模作样地做检查。
冬木的药效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查的，解药吃下去之后歇着就是了，慢慢的身体就会恢复常态。但是凤凌心思一动，趁机给五皇子仔仔细细诊了一下脉。
“陛下放心，他没有大碍，可能是昨晚睡眠不足劳累过度吧，歇一歇就好了。不过可能需要回宫去休养，这宴会恐怕是参加不上了。”诊完了她回禀道。
显德帝就命人将五皇子好生送回去。
满殿里不少人为五皇子感叹。
真是没福气的人！
好容易能得显德帝谅解，宣来参加宫宴了，结果他自己身体不争气，这能怪谁？
至于五皇子被凤小雨收拾的真相，也就他们附近的一些人偶尔听了只言片语在耳朵里，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往出说。
五皇子就这么吃了一个哑巴亏，被人抬出了大殿。
出门口的时候，迎面正好遇上刚刚到达的宁王的凤灵“夫妻”二人。
这宫宴开得早，一整个下午都陆续有人到来，只要赶上了晚上的正宴就不算迟到，所以有事脱不开身的人就晚到一些。
但宁王不是有事，他是拖延时间不想来。
今天晚宴不是要宣布他当太子吗，虽然被凤凌鼓励了一番他勉强接受了，但打心眼里是不想干的，事到临头又想退缩。
最后是凤灵强硬地将他给拖来的。
两人身后还跟着四个孔武侍卫，不是为了保护，主要是被风灵安排着“押送”宁王的，免得他中途溜掉。
宁王一脸不甘心被迫跨进了宴会殿门。
五皇子躺在一条软藤床上被人抬着走，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喘过气来了，看到宁王他眼神一冷。
非常虚弱却非常怀恨地，断断续续地说道：“三哥好……手段，我望尘……莫……及！”
宁王一愣，古怪地看着他。
但是抬床的人并没有给五皇子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他给抬走了。
宁王目送五皇子远去，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啊，我干啥了就说我好手段？我天天在家里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父皇非让我当太子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我耍手段求来的！”
现在的宁王早就不装温润君子了，整个人都是放飞自我爱咋咋地的状态，被五皇子嘲讽了之后不高兴，就忍不住抱怨。
凤灵低声道：“做你该做的事情，不要管不相干的人，更不要理会闲话。”
宁王不满地哼哼了两声，走上殿去给显德帝问好，而后落座。
这个时候，显德帝要立宁王为太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但是满殿里的人已经拿宁王当新任太子，不停有人对他赔笑举杯。
宁王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谁也不理会，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不！高！兴！
就有人悄悄议论说：“宁王爷果然是不同寻常，瞧他端坐的样子，很有一国储君的威严之势，我大楚正需要这样的太子啊！”
宁王听了一两句在耳朵里，逆反心理升起，顿时就卸掉了正襟危坐的架势，直接把靴子给脱了，盘膝坐在了椅子上，就好像东北老乡上炕盘坐一样，充满了亲切的乡土气息。
心想，再让你们觉得我威严，觉得我像储君！
我偏不端坐！
结果人家就议论说：“宁王爷颇有陛下之风范啊，举手投足之间洒脱自如，不拘小节，真不愧是陛下看中的储位人选！”
宁王默默低下头，看了看没穿鞋的脚，心想你们对洒脱自如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洒脱自如，不是脱鞋自如，懂吗！
凤灵淡笑着告诉他：“我姐姐看你呢。”
宁王头也没敢抬，麻溜儿就把靴子给穿回去了，并且接过宫人递来的湿巾帕把手给擦干净，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坐姿，微笑着朝对面座位看过去。
凤凌却并没有看他，正跟墨宸寒说话呢。宁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凤凌一顾，这才反应过来，怒视凤灵：“你骗我！”
凤灵笑道：“我没有。”
“哼！”
宁王非常叛逆地，当着代课老师的面把靴子又给脱了，还把靴子甩到了座位之外。
虽然大殿上摆了上百张桌子，坐着许多人，可是宁王毕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这靴子一甩出来，多半人就发现了。
宁王扫视全场，嘴角微勾，就像是在挑衅一样。
“幼稚。”凤灵淡淡评价，并且说，“我真没骗你。”
宁王得意地冷哼两声，“本王不会上第二次当，本王……”
话还没说完，视线落在凤凌那边，就看见凤凌正在朝他微笑。
“……呃！”
宁王一惊，极快地反应过来，哈哈干笑几声，“今天鞋穿大了，不小心掉了……”
旁边宫人很有眼色地把鞋给他捧过来，他不用宫人伺候，抢过靴子就自己穿好了。
显德帝将一切尽收眼底，笑道：“老三鞋子不合适？朕赐给你一百双靴子好了，毕竟是要当储君的人，以后总是把鞋甩飞可不成啊。”
全场为之一静。
虽然都知道宁王要当太子了，可今天宴会上，显德帝这是首次提起。
宁王连忙起身拱手：“多谢父皇，不过凤老师一直教导儿臣要节俭，所谓俭以养德，儿臣就斗胆收您十双靴子好了，一百双不敢要。”
显德帝大笑：“好孩子，被你六婶教导得不错！”
宁王对“六婶”这个词充满了抵触，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凤凌，小眼神充满幽怨。
“来吧，既然说到这里了，孙平安，把立储的旨意拿出来念一念，咱们就把太子的事敲定了，然后赶紧好好过年。”显德帝并不照顾宁王的小情绪，当头一棒又敲了过来。
孙平安去了一趟后殿，捧出了立储圣旨。
歌舞暂停，满殿王公朝臣连忙离席下跪。
孙平安不疾不徐将立储的圣旨给念了一遍，而后笑道：“太子殿下，请接旨吧。”
太监们手捧着圣旨、太子朝服、印信等物件，送到了宁王面前。
宁王事到如今只能磕头谢旨，当场被伺候着穿上了太子朝服。
“这立储的仪式有点简单。”显德帝敲了敲桌子，沉吟道，“太简单了，会让人误会朕不重视太子似的。要么这样吧，太子，你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给这场仪式增光添彩一下，显得隆重一些。”
宁王一脸问号。
为什么他的立储仪式，需要他自己演节目暖场？
请问史上最尴尬最可怜太子是不是他？
“父皇……这个……儿臣不太擅长……”宁王正想推脱，显德帝直接起身到了大殿中间的表演场地。
“来，儿子，跟爹一起跳！音乐，走起！”
乐师们有一半是宫廷的，一半却是湖畔大宅调过来的，太熟悉这个路数了，立刻就给了配乐。
一段深得帝心的慷慨激昂的最炫小苹果前奏响起，显德帝兴高采烈开始了老年广场舞。
满殿一愣。
孙平安连忙给皇帝捧场。
“都愣着干什么，给陛下伴舞啊！”
于是一群御前宫女太监匆匆跑进了场中。
宁王只挣扎了一下就加入了舞蹈行列。没办法，父皇都跳了，他能干看着吗？
立储仪式这样真的行吗！一边跳宁王一边在心中拷问自己的灵魂。
并且非常忤逆地揣测，这样玩会不会把大楚江山给玩完啊！
一瞬间，宁王竟然奇迹般地感觉肩上责任重大，头一次发自内心地对储位有了认同感。
父皇爱玩就玩吧，毕竟年纪大了，应该享享清福。他想，那么自己就励精图治一些好了。
几个月以来圣贤书读得不少，让他下意识就主动给自己施加了责任感。
这么一想开，心情反而不烦闷了，变得极好。
凤凌老师说过，该学习的时候就要好好学习，该玩的时候就要好好玩，宁王于是彻底放开手脚，跟着老父亲跳了起来。
皇帝和太子都在跳了，其他人能不参与吗？总不能让皇帝太子给他们演节目，他们坐在那里吃吃喝喝啊。
于是满殿人纷纷站起，能入场的入场，场上装不下了，就站在自己座位旁边跟着挥舞手臂。
全场广场舞嗨了起来！
“寒寒，你要跳吗？”凤凌笑嘻嘻问墨宸寒。
“你跳，我便跳。”墨宸寒又不是没跳过这玩意儿，凤凌总是教他比划。
冷漠矜贵的人设？不存在。偶像包袱？不存在。
他以凤凌的想法为准则。
凤凌当然是很想参与全民健身的，但……
她今天这个礼服不允许她活动太过。
不然就不是美丽小仙女了。
“寒寒，我们去拍外景吧，把我今日份的美丽留在照片里。”凤凌在满殿的群魔乱舞之中拉起了爱豆的手，两个人悄悄溜出了大殿。
外面，夕阳斜坠，正是日暮时分。
皇宫之中处处是美景，凤凌长长的裙尾和披帛将她衬托得如同仙女下凡。
墨宸寒拿着手机，以标准的摄影师姿势蹲跪在地，认真拍摄心上人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