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飘渺之魂的教诲
越玖天跑去水龙吟房间看他。水龙吟问，“你怎么不歇息？”
“我想明日你治脚伤的时候睡，等我一睁眼，就看见你站在我面前。”
水龙吟摸摸越玖天的脑袋，“小孩。”
越玖天跪坐在水龙吟椅子前，趴在他滕头，“那你歇息吗？我看着你睡。”
水龙吟笑着摇头，“明日，他们肯定会给我用麻药。我会睡着的。”
治伤的一切都备好的时辰，水龙吟躺下，归澜主人笑问水龙吟，“昨夜睡得可好？”
水龙吟说，“没睡。等你给我用麻药再睡。”
善好说，“只麻你的双脚。你睡不睡？”
水龙吟隐隐觉得有点儿困倦，就睡着了。
他梦见小时候，爹给自己教完功夫和仙术，就带自己到涤花榃水里去玩。
水里很宽阔，水草又高长软，像姐姐跳舞的飘带。珊瑚很多，像小树。水龙吟就在小树里躲，边躲边叫，“爹爹，你来找我啊！”
爹爹抓住水龙吟以后，也去躲起来，让水龙吟找。
水龙吟看到爹爹故意露出来的衣袖，就偷偷潜过去趴下来，一把抓住爹爹的脚，“咬你喽咬你喽。”
有时候，水龙吟和爹爹玩藏秘密的游戏。
水龙吟把水草卷成团藏在珊瑚里，或者藏在堆叠的怪石缝里让爹爹去找。
有一次，爹爹藏了个宝贝让水龙吟找，水龙吟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只好去求爹爹了。
爹爹带水龙吟来到藏宝的地方，对水龙吟说，“一定要记住这里。以后，我有什么秘密给你，就藏在这……”
归澜主人和善好为水龙吟治伤的时候，姁缈跑到给水龙吟治伤的屋子外打坐。闾丘寒说是去做些点心，一会儿慰劳大家。
小噜子求过知道教几招。
越玖天躺下，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到后山去练仙术。想着练累了，肯定能睡着。
调息念口诀，调息念口诀！水龙吟从前就是这样教自己的，从前怎么就灵验。越玖天急得一头大汗。就像自己想动却动不了一样，她心烦意乱，一股怒气怨气冲破喉咙，变成“啊”的几声狂叫！
“啊！”
“啊！”
怎么能这样！不要不要！
她举起剑在树身上发疯地乱砍，树不回应。越玖天抱起石头就砸，石头滚了几下并不搭理她。
越玖天需要回应，需要爆发！她继续发狂乱砸。
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气恼似地问，“你在做甚么？”
越玖天四看，并没有人过来。
那女子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这六界，不论人神，艰苦的时候必须忍耐，痛苦的事情必须面对。等苦和痛把你磨够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活着，什么是神！”
越玖天对着空气说，“胡说！都是胡说。受够苦，只有死，死才是解脱。”
“啪”风一掌打到越玖天脸颊，“你经历了那么多次死亡，还不明白。真是愚蠢！一切的冲破，都是时日而已。”
越玖天想，什么意思？
她坐在地上，发着呆，有些困倦了。可不由自主地还是念着心诀。
眼睛闭着，魂好像走了一样。
“小天，小天，你怎么在这里睡着。”
越玖天眨眨困倦的双眼，看见水龙吟微笑站在面前问道。
“公鸡，你好了！”
越玖天跳起来，想扑进水龙叭怀抱！可是，她一下子扑空。越玖天睁眼一看，自己扑倒在地上。
哎呀！什么时辰了，公鸡的脚怎么样？
越玖天拎起剑疾跑来看。
远远听到很热闹的样子，越玖天心扑通扑通的，跑进院子见大家几乎聚齐。
越玖天一进来，个个都看向她。
越玖天一眼看见水龙吟还坐在轮椅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跑去半跪在水龙吟面前，“怎么样？”
水龙吟笑着伸出手摸着她头，“发髻这么乱，难道在归澜山庄你也能找到谁打架？”
越玖天见水龙吟精神不错，就拉住他的手看着他身后站着的姁缈。
姁缈边笑边擦眼泪，“旬日之内不要乱走动，过半个月，应该就好了。”
姁缈说完，又像等自己的答案得到肯定般地看向归澜主人。
归澜主人点头，“水龙吟天生神仙体质，总该好得快些才是。”
过知道问，“老水这几日不能走动，但是运功总该可以吧？”
善好说，“可以。还要按时服药。敷伤口的药也要按时辰用。”说罢，看越玖天，“水龙吟服药和敷药的事，就交给你了。”
“那当然是我的事喽。”
归澜主人看越玖天的样子，“我看你练功倒是很勤奋。是劈石头了还是砸树呢？”
越玖天吓一跳，这老神仙会分身术？一边给水龙吟治脚，一边还看着我练功？不过，自己的样子幸好没外人看到，不由气馁地说，“我平日得空就练气想打通仙脉，可是每次都徒劳。从前大家都说我不是人，我以为我肯定是天生的神仙。可是，现在，我连飞升都学不会。我想，我可能真不是凡人，我是小笨猪投胎的。”
大家都被她这番伤心话弄笑起来。
归澜主人伸出右手，中间三指点着，“伸手。”然后搭在越玖天伸来的手腕上沉思一会儿，“你体内气相聚会而控制不当，颇为凌乱心志。一来，你受伤时，体内气息未经调动而自觉抵御磅礴毒物搅动的血流，二是，神情焦虑，气息偏走，误入神经血脉，反而阻挡仙气要冲破的神元。”
越玖天想着自己心意混乱想发疯，就看老神仙。
老神仙点头，“你别急，有些事快不得。我给你开些药。”
至晚，归澜主人拿出琼浆仙酒请大家相聚，因为把水龙吟的脚治好，大家没有忧愁的事，才能尽兴一醉。
水龙吟问，“我能喝酒吗？”
归澜主人说，“当然，这可不是凡间的酒，喝了对仙体只有益，而无害。”
夜里，越玖天酒醒，琢磨归澜主人所说自己体内气息混乱，静下心调息运气之后，的确心意平达，感觉身体舒服极了。心中一喜，何不趁此再试试冲开仙脉？
于是开门到院里打坐于月下，清风徐徐而过，山庄里仙草异卉柔和馥郁，越玖天闭眼运诀，不由地想临风而舞，慢慢立起，风似乎从脚下把自己往起来托。身体越来越轻盈，仿佛吃下了灵药身不由己要飞去月宫。
好美妙的感觉啊！
越玖天怀疑自己在做梦，最近练功累了一般都是倒头就睡，今个儿这是还没倒头就开始做梦啦！这让那些整日睡不着的怎么想？
不由眼一睁，得！别做梦了！
眼前却没了房舍亭台！
爹哟娘！
她一低头，院子在脚下数丈之外。
嗯？仙力恢复了？
越玖天又念降下诀，身体慢慢往院子里飘下！
再飞！
再落！
啊！越玖天再飞起来，到山庄上空飞转。飞到大殿，大殿依旧如白日样光明亮堂。
归澜主人还没休息？我去谢谢他。
越玖天飘下，大殿里只有两个仙僮陪着归澜主人。归澜主人正在看书卷，抬眼看到越玖天，就起身过来，“精神不错啊。”
“老神仙，我能飞起来了。”
老神仙笑眯眯地点头，“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越玖天随着老神仙到案几旁，他从大瓷瓶里拿出一副卷轴慢慢展开，放在案几上，“你看。”
越玖天见是一副画，画中一位黄裳金裙，腰系七彩丝带，红披帛飘动如驭风一般的盛装女子。
哟，这样貌？越玖天暗想，怎么和我差不多？难道是我的前世？
老神仙说，“这是我师姐。”
你师姐？归澜主人寿数几十万年了，那这画中女子至少也是几十万年寿数的老神婆！咋滴？要给我讲老神仙的爱情故事？这可得用从前的从前的从前……
越玖天正侧耳准备听地老天荒前的事时，老神仙却卷起画轴，“你的母亲是谁？”
“我娘？”越玖天奇怪了，对哟！自己只知道娘亲死了，但是爹从来没告诉过自己她芳名是谁？
摇头，“不知道。”
还有孩子不知道娘亲叫啥的！好孩子。
老神仙笑了笑，“你和我师姐长得极像。”
越玖天心说，我爹那么小，找个老神婆？虽然神婆年轻貌美，但是，总不会喜欢太小的吧，而且还是个凡人，虽然长得不错，但也是肉体凡胎。按理，归澜主人这样的老神仙更合适她。
但是呢，凡人和神仙长得像，也不是没可能。
越玖天说，“你师姐不来看你吗？”
“没有。她应该魂魄散了。”
“魂魄散了还能聚起来吗？”越玖天隐隐觉得归澜主人的师姐魂魄还在。
“找不到？”
找不到？越玖天想起自己中斩仙蔻的毒，躺在山谷中似乎听到娘亲般的呼喊和梦境中的话语，一个女子一直在对自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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