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临死遇见收尸的
阿正心情不佳，继续挤，越清音扯住他，
“阿正乖啦，咱们买过东西回家吃饭，要是你娘同意你玩弹雀儿，我立刻来给你买弓。”
阿正说，“是吗？”
“当然。”
阿正停止硬挤，越清音也松口气地停止硬扯。但是，阿正的脚是踩在越清音脚背上的，越清音一松手，阿正没站稳，一个屁股墩儿坐到了水坎上，然后就是猝不及防的重力作用，让他身体向后一仰，“咕咚”掉进水里去了。
越清音吓得张口结舌，耳边人惊呼着，“有仔落水啦！”她才后知后觉地“啊！”一声尖叫，“救命啊！”
越清音看着水面在太阳照耀下细波相互击出刺眼的短光，到底在哪里？看不到啊！不是落水了都要挣扎的嘛？阿正，你怎么不挣扎？！
有人跑来跳下水去，水边挤满了人叽叽喳喳，越清音听不大懂，也似乎听不见。
只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死了。
娇媱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对自己的正义之举很满意。
听完荀芳的“控诉”，娇媱隐去，到陈老爷家上空溜达着，想怎么处理大夫人和越清音。
书房里，阿正在写字，他随口问了问身边研墨的丫鬟，“姐姐，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
阿正放下笔，“我写了一个时辰，可以歇会儿吗？”
“老爷说一个时辰可以歇会。”
阿正放下笔，看见丫鬟肩上有个虫，“哎呀，你衣服上有虫子。”
“在哪在哪？快帮我赶落。”
阿正吹虫子，那虫惊慌往丫鬟腰上跑。
丫鬟问，“落了吗？”
“跑了！”
“快打。”
阿正的先生说过，女子不可以让男子碰。阿正说，“我拿戒尺打。”
阿正打了一下，虫子似乎蔑视阿正拍的歪，打不中，很是嚣张地向一边跃去。
丫鬟问，“落了？”
“在腿上。”
“打！打！”
“怕打疼你了。”
“不会不会。”
阿正得了话儿，啪、啪，把虫子拍落。
“好啦。”
丫鬟放下心来，“小公子，吃点心吗？”
“我想吃娘屋里的糖糕”
“好。我先去看看还有吗？”
丫鬟快步跑着去了。
小公子才坐下，又想，我自己去吃岂不更好。他也跑去了。跑到小花园外，看见二娘偷偷趴在园子门边向里张望，小公子以为有什么好奇，就跑去，荀芳看见小公子跑来，只好进园子，正好她闪身挡在阿正前面，来不及收脚的阿正，一下把二娘撞个狗啃泥。
阿正倒被突然拦路的二娘吓了一跳，飞身向娘跑去。
这一切，正好被高高飘来的娇媱看见：这家小公子用戒尺殴打丫鬟，还无理地推倒可怜的荀芳，而荀芳跪在大夫人和越清音面前，两个嘀嘀咕咕讲是非的女人，却趾高气昂地不理睬荀芳。
真是可恶！
娇媱跟着越清音和小公子，看两个在水边站着，真是可以好好教训他们的地方。
看着公子落水，越清音像个傻子一样的哭，娇媱很有成就感地飞升云霄，回神尊宫去了。
越清音像个木头似地立着时，一声尖利刺耳的“阿正”两个字，让她像遭电击一样吓得几抖。
大夫人在管家、丫鬟和芷绫小姐的陪同下，哭进人群。
越清音哭着上前，“夫人。”
“啪”大夫人用力挥给越清音一个耳光，又啐她脸上一口，随即扯住她衣服，“贱人！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芷绫小姐可怜弟弟，又可怜清音姐姐，她抓着娘的衣袖，哭着制止，“娘！”
但是，她哪里扯得住此时意识混乱的娘，大夫人眼睛血红，“管家，快报官！她把我儿子推下水的。报官！报官！还我儿子……”
荀芳跟着带小公子出门的越清音，一路上念叨着希望越清音或者小公子死掉。直到她看见阿正掉进水里，简直惊喜得天旋地转男女不分头脚倒置！娘的！那女神仙真灵光！
荀芳即刻叫个人，给他些小钱，让他火速到陈老爷家里报：“阿正公子被越清音推进河里了。”
越清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大夫人这样揪扯，辱骂，发髻散乱，脸上是泪痕和害羞惊恐。
“夫人，没有的事！”
“不是我，不是我！”
官府已经来人，不容分说，几个高大官差上前扭住连半个男人都打不过的越清音往衙门去了。
跟随去的人，大家没有谁离越清音和阿正很近，只偶尔有人瞧见越清音拉住小孩子，大家忙着生活，谁有空去瞧闲事？再转眼却听人喊：有仔落水！
越清音哭着述说前前后后。大夫人坚持认定：来报的人见是越清音把阿正推倒落水。
府衙只好先把越清音关起来。
荀芳哪能错了这好机会，亲见巡检，暗奉金银。几日后审定越清音假借拉扯为掩盖，当众谋杀陈府公子陈天正，处以极刑，押入死牢候斩。
越清音被带进牢房后，放声大哭涕泪交飞，“为什么我的生活就不能有愿望呢！我只想回蜀国报仇，我以为我就快要走了，离报仇的路近了，到头来，我客死他乡！”
牢房里的狱卒举着蜡烛照过来，“越清音！”
越清音心想自己就要死了，不再考虑别人的感受，不再照顾别人的情绪，只顾自己往死里哭。
“越清音！你怎么能自己跑掉呢？”
越清音哭着突然听这么一问，一着急差点把呼出的气吞回来噎死自己，长嚎变成说不出话的“啊！”“啊！”“啊”
那狱卒打开牢门，把蜡烛凑到越清音面前，越清音差点跳起来！
“玄~？@征！”
呀！临死还有个收尸的，这是上天体现它对万民公正的唯一之处吧。
她看着昔日蜀国羽林军中剑术造诣最高的英俊青年，如今怎么混进黑暗牢房成了狱卒？
玄征瞧着当年皇帝宠爱的“清辉仙子”，脸也没洗，鼻子上糊着鼻涕，眼泪冲刷下脸上的灰尘，面色惨灰，披头散发，如果把灰不溜秋的囚服换成一件白袍，咋看都是个女鬼。
“你怎么进了狱里？”
“你怎么成了死囚？”
两人同时发问。
玄征揉揉鼻头，心说，你问我？我还不是受了几个死道士的骗，送你回你那万里迢迢的吴越祖籍，你半路失踪，我千里追赶，一路问寻。
“我找你，路上遇到从前的一个朋友，和他到了兴王府，我不好意思在别人家白吃白喝，他认得府衙里的人，帮我谋了这个差使。”
“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不谋个更好的位置？”
“你不知道，这里说话掌权的都是些女人，男人说话不算数。我也不想多事。你呢？怎么？又是被人陷害吧？”
越清音想想，谁说不是呢？明明那么多人在场，还是没人能证明自己无罪。
一边哭一边说了自己一路来的遭遇。玄征有心说，你跑吧，不听话。但见她已经跑到死路上，遂开口道，“听你这么说，这个荀芳是关键。她怎么知道你推陈公子落水，还派人去给夫人送信。”
越清音止住眼泪，是不是有的人命里招人恨？就点头，“荀芳自打进陈老爷家，就不大喜欢我。”
“荀芳也是蜀国来的，她爹原是大官，不过，她嫁给王少监，王少监造反，皇帝赐死她丈夫，没想到她逃来广州。对了，听说，她从前在九峰山上学过道法。”
“九峰山？看她年纪，莫不是我姐姐的同门？”
玄征一听，心想，说不定你姐揍过她。
越清音也想着，莫不是姐姐和她打过架？
两人又无话。
玄征给越清音弄来水，让她洗漱，又给她端来热茶，越清音手捧热茶，眼泪再度落下，“没想到，要死了，倒能遇见个收尸的。”
“别急，我送信给那几个臭道士。让他们来救你。就算劫狱，也要把你劫走。”
“判死罪，不知道哪天就上了断头台。”
“不怕！一般都是秋后问斩，还早呢。”玄征安慰越清音，可是心里也挺没谱的。
玄征即刻写了信给封宙、元弗礼。
但是，没两日，上面就来了文书，三日后斩囚犯越清音。
玄征不认得兴王府的高官，只好先找到府衙的朋友，朋友也是找到上面的小吏，但是，哪个愿意把还有两天就处死的不值一文钱的小女子的案子推翻呢？
翻案就是推翻一系列参预审案官员的判断！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错了呢？凡人，是最不爱听别人说他不对的一种动物，明明就是错了，但是就不承认，就不改。做错事的没错，提意见的有错。你给凡人提意见无异与自寻死路。况且，要给上级官员提意见！玄征，你还要不要当这个狱卒？
给九峰山的信，至少要半个月或者更久。
还有最后一天！奔波无果的玄征一身疲惫一脸沧桑地出现在越清音面前，“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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