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久远以前的灵魂
看来的确是娇媱所用案几。看完这一行字，越玖天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随手扯下此页用火焚为灰烬。
神仙名册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能一目十行顷刻阅尽，正在快速翻看时，突然间说话声已经非常近。
大约是看热闹的神仙差使们回来，到底是神仙不同凡人，凡人的说话声很远就有听到，而神仙平常不用法力说话声音很小，等你能听见时，他们其实已经与你近在咫尺。
越玖天推开名册意欲躲起来，转念一想，神仙机敏，若是藏起来，不禁不好逃脱，反而更惹怀疑。出了房间，逃走的机会更大。反正打扮成天界仙差装束，倒是利于胡说蒙神骗仙。
疾飞出门，正好与进来的神仙面对面相遇。
进来三位，中间的这位黄金冠、金丝黄袍，红坎肩、玉腰带，一身权威和富贵打扮。长的白玉面、剑眉星目、悬胆鼻、丰润嘴唇，相貌英俊庄严。看来是个天界有头脸的吧。
越玖天低头略欠身施礼毕，立刻疾飞而去。
这三位神仙几乎没反应上来。特别是中间这位圣尊，仿佛做梦一样，吓得心一紧，下意识问道，“她是谁？”
左边胡维突然惊道：“好像越玖天！”
圣尊瞪眼瞧着胡维，“越玖天是谁？”
“是谁？不好说。她六界无名。”
“六界无名？不好说，你又怎么认得她？”
“神仙妖魔鬼怪名册里都没有她的记录。”胡维说完，嘟囔着，“她来做甚？来找她的名录？”边说已经起身去追越玖天了。
圣尊满脑子疑惑：六界名录里都没有？！立刻纵身追去。
越玖天先发制神，逃起来玩命！千万不能被逮到啊！我还得去救水公鸡。越想逃得越快。
越玖天先于胡维而动，胡维远远见越玖天身影，但是自己明明已经运法，却总差着一截。眼见圣尊也追来，胡维再瞧越玖天已经隐没在云海不见了。
胡维到圣尊身边说，“还是不要追了。”
圣尊停下来一边张望一边问，“怎么？”
“恐怕其中有诈。”
“何出此言？”
“越玖天一向与魔家勾结，她竟敢独自来天界，而且故意暴露在您面前，让您追她。”胡维皱眉摇头，一副担忧的模样，“我看是想引您入魔家贼穴。”
“魔家没这个胆子，也没这必要。”
“那您可是没认识到魔家诡计多端。他们虽然交出轮回盘，心里却一直不服您管教，总想取代圣尊。”
圣尊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由转回圣尊宫的方向，“的确，魔家一直难驯服，总爱惹事。”
胡维点头称是，引开话题，不给圣尊责怪自己追不上越玖天的事实就好，至于魔家的真善美，可不是我胡维管得着的。反正，这么千儿万年了，谁干坏事都推到魔家身上，他们洗不清也就不洗了，最后连自证清白都无能为力。
胡维随着圣尊回宫，正好瞧见无命迎面而来。但是他像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往回飞走了。
胡维一拍脑袋，“这个无命，真是！记得他说，水龙吟和越玖天都已经让他带天兵用天火烧死了。”
圣尊皱眉说，“你去让无命来见我。”
越玖天隐在云海中不时探头偷瞧，并没有谁追上来。抚心长吁，真是我爹娘保佑。
虽然离水龙吟约定时限还有一日之多，越玖天不想再走远，急急窜入地府，守到榨魄砦洞外。
打坐调息没多久，颇有些困倦，仙女像只小动物似的，蜷卧在洞口睡起来。
水龙吟和法孝慈带着管魄手下几个鬼差点亮几处骨灯，水龙吟把手中燃着的骨火递给远远赶来围观的闲魂散魄，“拿着，你也去点几处吧。”
法孝慈把自己的骨火也递出去，“我还有。”
那些爱热闹的就问，“哪还有，我也要。”
“我也点。”
一向岑寂的榨魄砦因为星星点点的亮光，突然热闹起来。管魄在火堆那里喊，“到这里取火。”
水龙吟画出无信的像，沿着燃烧骨火的亮光，一路问下去。
终于有知道的魂魄指着管魄发骨火的热闹处，“你去看看。有个家伙长这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
水龙吟对这番回答有些疑惑，但也算是惊喜。但愿不是长的一样而非无信。
水龙吟举着画挤到前面，对这班鬼魂叫着，“无信！无信。”
一个鬼魂扯住一位高举骨火，兴冲冲正准备离开的家伙说，“喂，叫你呢。”
那家伙停下来，笑眯眯瞧着水龙吟，“你是谁？”
水龙吟一愣，无信不是该一见我就逃吗？不过，也许他做了鬼，反而坦荡。就走上前叫着，“无信。”
“无信？”无信很无辜的反问水龙吟，“无信是谁？”
水龙吟感觉有些不对了，“无信就是你呀。”
“我是无信？”水龙吟瞧无信的衣饰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他的神态，没有了蛮横、狡诈。短胡子也不再给人感觉刚硬。亮光映着他胡子发白，配上一脸没心没肺的婴儿般笑容，倒是显出了年老衰弱的可怜和讨好。
取骨火的鬼魂有说，“他不记事。进来时，谁问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可能进榨魄砦之前被抽了魂髓吧。”
“应该是中了毒。”
被送进榨魄砦的，都是见多识广不同凡响的家伙，所说推理猜测，几乎八九不离十。
水龙吟一时间失望中杂夹着失落，不免又觉得一切尽在情理之中。很快心情平复，对无信报以一笑。也许，在榨魄砦点亮骨火，是他最幸福的时候了。
无信咧开嘴，露出牙，笑呵呵地说，“我叫无信，我叫无信。”然后，被取骨火的鬼魂挤到一边，随着大家，热热闹闹去点亮。
水龙吟自己也一笑，信步往远处走。
这一次算白来吗？水龙吟问自己，回望远处被点亮的一处处微光，真的像浩瀚夜空里的星星，让这班出不去的魂魄，也有些乐趣，这，应该不算白来。
站了会，水龙吟似乎听到附近有谁在说话。
水龙吟不免问道，“谁在？”
那细碎的声音消失了。
水龙吟以为自己听错。静听了会儿，只有远处点骨火的笑闹声。看来，真是听错了。正迈步准备回到管魄的火堆那里，却又听到说话声音。
水龙吟左右瞧瞧，闭眼静心，让耳朵指引着自己轻轻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移去。
那声音更清晰了，像是女人哄孩子，又像是哭诉，又像是后悔，又像是埋怨。一阵阵，叽叽哝哝断断续续。
水龙吟猛地睁开眼睛，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怀抱一块石头，眼睛瞪得挺大，她见水龙吟眼睛睁开，立刻站起来往更远的地方跑走了。
水龙吟没有追上去，想必这里其他的魂魄有知道她的。水龙吟返回，正遇见法孝慈来找。
“你心情不好吧。”
水龙吟摇头，“也不算太坏。”
“原来你要找的人没记性了。”
“这也正常。”
法孝慈“啊？这也正常？”
“是啊。这说明，龙悔心机很深。秘密很大。”
法孝慈只好点头，可是并不知道龙悔是什么人。水龙吟看法孝慈的样子，就笑了笑，“我刚才看才一个白发白衣的女子，怀抱一块石头讲话。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听说，她是第一个被送到榨魄砦的仙子。”
“这样？”水龙吟十分好奇，很早就被送进来，却到现在都没有被施刑。
法孝慈说，“她不喜欢和谁聚在一起，总是抱着石头躲起来。至于别的，还是问问管魄吧。”
管魄说那位老仙女名唤倓冰，这个榨魄砦说起来，最开始应该是囚禁犯了天规神条的仙子仙女们。因为发生过出逃事件，后来，重犯就被送进来打碎魂魄了。
水龙吟听着点头，“这么说，倓冰只是被送进来，并没有要求被碎掉魂魄。”
管魄说，“当时有要求碎掉倓冰魂魄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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