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仙凡相遇终似雪
凡间已经亥时，又加之天气冷。人不能冬眠，只能早点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故而，街上行人稀少。
姁缈正步行如飞时，突然听到马蹄杂沓。她抬头看云，已经越过自己头顶向前去了。还是继续追！
“站住！”
一队人马已经围过来。
“什么人！”
姁缈又抬头，云已经在皇宫上方消失。
姁缈不理这帮人，继续往前走。
“呵！挺厉害的样子啊。”
“是不是蜀、唐间使！”
姁缈站定，“你们让开！”
马上一校尉鞭子抽去，“呵！挺烈啊！”
姁缈抬手扯住马鞭往后一拽，长鞭如受电击裂为两股，在校尉手心处炸出一朵火花，校尉痛得大叫着松手跌下马。
“妖女！”
姁缈想着天界有规定，神仙不得和凡人相斗。但是，此刻和他们纠缠太浪费时间。
正想着如何不打架且能脱身时，又一骑到来，“什么事？”
这个声音非常温和，姁缈瞧了一眼。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公子端坐马上。他也看了一眼姁缈，立刻下马，问军校，“怎么？”
“这女子大半夜一个人疾步如飞，形迹可疑。”
公子说，“啊，张虞侯。不好意思，这位是家里表妹，酉时外出未归，可能是迷路。我特出来寻她。正好在这遇见。”
“这样，曹监军快带她回家吧。”
那队人马飞快驰去。
姁缈再抬头看，天空并无异象。转身就走。
“请留步。”公子见这位姑娘使劲看天，也跟着仰头看了会儿，并没见天上掉下馅饼、包子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来。连星星都没看见。
姁缈回头看公子一眼，公子微笑施礼，“在下曹彬。”
姁缈“嗯”一声，继续走。
“请留步。”
姁缈回头看着这位曹彬。曹彬笑笑，“不知姑娘芳名。”
姁缈想给他一巴掌，糊得他忘掉曾经见过自己。但是，看他满眼的真诚和略带羞涩的表情，让姁缈女神仙挺冷静地放弃了打凡人的念头。
姁缈说，“谢谢。”
心说，再跟我，我飞起来吓死你。
这时，天空落下雪花来，姁缈回头看，曹彬还站在原地目送女神仙，见女神仙回头，曹彬指指天空的雪花，“下雪了，路上小心。”
姁缈暗地弹了两片雪到曹彬眼睛上，曹彬急忙擦掉雪花再看，那位美丽的女子已经不见踪影。
姁缈匆匆追至皇宫外，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悄悄在护城河外一棵大松树下站着仰头看天。幸好没人看见她，要是瞧见，准以为这是尊石像。
不屈的石像突然腾空而起。那团云又出现了。飞的比来时还快。
姁缈运功赶上，一定要去看看是哪位仙家。
姁缈追上招呼道：“不是前面是哪位仙友？”
前面的云团放缓，调转方向回看，原来是无命！
无命见姁缈，原本无表情的脸，略有些惊讶，“水龙吟的姐姐。”
“姁缈。”
“哦，不知仙子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我从北海来，正打算回我玉缈岛。”
无命客气地点头，敷衍地“哦”一声，“你家弟弟最近好吗？”
“最近少见，应该还好。谢谢司命使者记挂。”
“客气了。仙子请行。”
姁缈施了礼，飘然往东海方向而去。行了一会儿，回头看无命那团云已经往北，姁缈又折回大梁看水龙吟去了。
无命刚才见了周皇帝，提及皇上：非敕赐寺额者皆废之，
废寺院凡三万三百三十六，禁私度僧尼，寺中所存铜铸佛像，则无幸免者矣。
“皇上这样做，恐怕多有不妥。”
“如世间有佛，有极乐，其意当为民乐而传法。若有作奸犯科的人，隐居山寺，自称向佛，佛衣下藏着兽心，对真正的善良难道不是最不公平的？况且，佛意不是困民，惑民。出家不事生产，荒废劳力，乞讨化缘，加重百姓负担。”
无命心中怏怏，凡间皇帝受天命而立，你这一乍立就违逆天意。
神凡不愉快洽谈提前结束，无命觉得必须让凡人听话，膜拜自己。况且，天界以圣法为尊。
无命回到居处，黯然坐于空前，看院落荒芜。在天界已经几万年，不过是个小小司命使者，到了凡间，更是无人搭理的职位。凡人只知生死轮回，却不知道轮回由谁主宰，他们拜遍天界神佛，又有什么用？
无命自掌管司命职，一向觉得公正是必须的职业素养，但是，六界没有绝对的公正。看惯了位居自己上层的各路神佛经常破坏规则来命令无命改某些仙凡等命数，无命久而久之就消磨了自己的温和。别的神仙以为他职责所在，所以不苟言笑，其实他是满心的无奈和压抑。
六界一切皆空，就算神仙也不过是幻灭的结局。无命不喜欢丝竹花草，连仙茗琼浆他都一概拒绝。平常只食素草露水。别的神仙居处奇花异草，砗磲珊瑚翡翠琉璃，光彩夺目。无命的小院只有随意生长的乱草。无命呆呆地看着凄凉院子，如此这样的无牵无挂，就是为了幻灭吧。若说修行的心肠，难道不是我无命才最具品德？别的神仙哪里是修行？分明是一朝修成神后，时时为奢侈享乐！哪里还记得修行的初衷？！
幻灭一定要精彩和耀眼。无命想起“灭生池”的火焰，跳下去想必很精彩……
想着不由得呵呵轻笑起来。
“司命使者心情不错。”
无命回过神来看，龙悔进来径自坐在无命面前。
“你来干嘛。”
“水龙吟没死掉，我们就危险了。”
无命看着窗外，“你危险，关我什么事？我不过是帮你。”
“你帮我，当然也是为了我能帮上你。”
“你能帮我什么？”无命瞄了一眼龙悔，神仙老了也得服老吧，你还搁那瞎蹦跶啥呀。不过，召烜要是能及早登上神尊之位，自己也算有强大帮手。
龙悔对无命的不屑一顾颇不以为然，“司命使者一向与众神仙疏于往来，落落寡合，想必内心忿忿然。”
“忿然什么？我心清静，不忘初衷，就算不能有功与六界，也当无愧与称谓。”
龙悔像听到笑死神仙凡人的笑话，张开大口好一顿爽笑，“得了，咱谈正事。”
“我不关心你的事。”
“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是想在六界火一把！这和我的事不冲突。”
无命白了龙悔一眼，“哼。”
“别不信啊！”龙悔手指扣案几，然后下意识左右看看，凑近无命，“你帮召烜早登位，以后神尊宫全归你调遣！这个难道不是六界最荣耀最权势最风光？况且，召烜练火功，他的手下能没几个下得了灭生池的高手？”
无命泥塑般的脸庞几乎要绽开笑容，却突然又僵硬，“灭生池的火焰非比寻常。你以为是凡间柴火？！凡世间一切生者皆灭，是为灭生池！”
“别信魔家胡言乱语，他们不装神秘怎么哄六界妖怪投到他们家壮声威。”
无命沉默静想，到底谁更像骗子。
龙悔接着说，“再说，凡人有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凡人肉体尚且什么都不怕。还肯努力去试！神仙不比他们强百千万倍？”
无命想起不听话的凡间皇帝，居然不给自己面子，劝他的话一句不听，真是自以为六界第一。不由摇头，“是啊！凡人可厉害了，才不把神仙放在眼里。”
“怎么？有这事？”
无命说起周皇帝的事。龙悔听罢，“凡间近年皇帝都长不了。他不听话，我们可寻别家听话的。这样，你不禁收服神尊宫，连凡人也供奉你，岂不美哉！”
“哪那么好找。”
龙悔挼着花白胡子，“你看赵家兄弟如何？他们信神仙。无信还给他们泄露了生死簿寿数。”
“周皇帝寿几何？”
“六九。”
无命摇头，“赵家兄弟和他差不多！”
“改啊！你以为地府就不改？六界啥不能改？信规则是无能。有权有势是为了干啥？是一切为自己。修行成神仙是为啥？你见哪个神仙救世了！凡人的传奇里，修成神仙也是为自己报仇雪恨更畅快而已。”
无命手指扣案几，“少胡说。”
“得了！我这是信你，和你推心置腹。在凡人万姓面前，谁敢说白了？还不是一个个威严尊贵很清高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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