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没有离开的魂魄
身边坐着位盛装华服的中年女子，她瞥了一眼越玖天，“去金陵。”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女子说，“你叫什么？我在路边捡到了你。”
“在路边？我从天下掉下到路边了，居然没摔死？”越玖天自言自语道。
女子眼睛略微睁大瞧着越玖天，听她不着天不着地的话，原来自己捡了个疯子，可惜了长这么好的容貌。
越玖天见女子眼睛瞪大，想想自己的话放在凡间，是让凡人听了有想法。
也不理这女子，只是到金陵算什么？
我到底该往南还是往北？
翎吉？翎吉？越玖天闭眼仔细想，翎吉平常是欢喜人的性子，可是那天在溪边出现，她一脸冰冷。再者，再者，当时好像有花香，花香！越玖天一激灵，自己和翎吉相处的时候，翎吉说，她只用清栀香。
不是翎吉！
越玖天突然又猛地坐起来。
中年女子不得不说话了，“你要是身体没病，干脆坐起来吧。别这样一会儿起来一会躺下，怪吓人的。”
越玖天又问道，“你贵姓？”
“冷。”
冷？越玖天又躺下，心说！你不姓冷也不适合姓别的姓了。
“冷夫人，还有多久到金陵？”
“晌午就能进城。”
“啊？白天了！”
“你以为还是夜里？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
“我还很能吃。但是，既然你救我，为什么不给吃饭。”
冷夫人摇头，没见过这么疯张的女子。冷夫人对面侧身微坐着位女子，一直没有说话，眼神很是机警。
冷夫人说，“涓，把点心递过来。”
冷夫人接过点心给越玖天，“你从哪里来的？”
“蜀国。”
“蜀国？贵姓。”
“越。飞越的越。”
“你要去哪儿？”
“现在不知。到金陵再说吧。”
车辆中途停歇半个时辰。
那位涓和冷夫人都下了马车，越玖天也下去。
越玖天问车夫，“冷夫人是做什么的？”
车夫估计也姓冷，说话冷冰冰的，上下打量着越玖天，“做生意。”
越玖天见车夫无心回答，想来他是骗人。也就不理车夫了。
越玖天本想弃车自己走，走出几步，又想着反正马车更快，就回到马车边，车夫不在。
这辆马车后还有一辆马车同行，但越玖天并未见到马车里的人，在那马车外左看右看感觉自己有点像小毛贼，就走到冷夫人的车边刚要上去，却听车里夫人说，“到金陵卖……”
越玖天退步想着跑掉，但见车夫已经远远走来。就又掀帘上车坐下。冷夫人和那位涓相互看了看，不再说话。
越玖天上车后还是躺着闭目歇息。
马车速度越来越慢，那位涓撩起车帘说，“终于进城了。”
冷夫人瞧越玖天一眼，对车夫说，“到客栈。”
约摸一柱香时辰到客栈，冷夫人推推越玖天，“到客栈再睡。”
越玖天下车立在旁边，看另外的马车上下来仆僮和侍婢帮冷夫人抬行李，冷夫人已经在涓的陪同下进客栈让店家安排房间。
越玖天心想，自己和这位夫人非亲非故，再跟着她也没意义，况且她打算把自己卖了。不如早些离开，免得双方难做。看冷夫人这厢都好像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就瞅个空钻进旁边巷子了。
从巷子这头往那头走，一边想着自己这下没有马不说，往北去恐怕得先搞点银钱糗粮什么的。
腰包里藏着水龙吟给自己买下的翡翠凤头珠钗，用手捂着，心说打死也不能卖。
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做。
走到夜暮时分，街巷灯光粲然，江南人歌调旖旎，万千风华皆于夜色中展露。
只是这位越玖天还没有挣到半个烧饼下肚。心说，修什么神做什么仙，都不如一个烧饼实惠。凡人追求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有什么用？
不知走到何处，见一朱漆铜钉大门的气派人家，有许多人进出。
越玖天想着，去问问要不要扫地的，先给吃碗饭再说。才上了台阶，听到身后有人问话，“你找谁？”
越玖天回头，见一位身材修长，看上去举止斯文的年轻书生模样的人看着自己。越玖天说，“我来找个差事做。”
那书生上下打量越玖天，笑了笑，“不知这里能有什么事给你做？”说罢，就往门里走。
越玖天跟着，“这位老爷，至少我会扫地。”
书生止步回头，“我姓舒，你贵姓？”
“越！舒老爷，您家这么大，肯定缺干活的。我工钱要得不多，您看着给就成了。”
这位舒公子又笑了，“我不是老爷。但是，这家就不缺干活的。”
“那就是多我一个不算多喽。”
舒公子又笑，用手中扇子一指越玖天身后，“你问他。”越玖天回头，看见一位面白如玉，长眉凤目长须飘飘，颇有仙风的老者，不过他穿的实在有些对不起长相，一件破布衣衫上满是补纳，背着一破筐子，手里拎着竹板。
越玖天纳闷这么堂皇的府弟怎么还有要饭的？
那老要饭随手把竹板甩给舒公子，口称：“快快！没银钱了。”
舒公子抓住竹板，将手中折扇往腰里一插，看着越玖天说，“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老要饭看着越玖天，“咦？你在我家几年了？我怎么没见过你？”
舒公子说，“老爷，您真是想得美，您家里的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这位仙子。”
老要饭将手向越玖天一伸，“仙子，您是天上飞下来的，想必点石成金，能给我点几粒金块块不？我这是几日穷得紧，好惨啊！”
越玖天看着舒公子，“你叫他？老爷？”
舒公子说，“是啊，我们家老爷。”
越玖天一听，也向老要饭伸出手，“老爷，您不先给仙子上点供，仙子怎么好给您点石成金呢？”
老爷瞪眼瞧着越玖天，“仙子说话果然很有道理！”
“那，先上供吧。”
“给您供什么呀？”
“看老爷家这么大，肯定有不少鸡鸭鱼肉什么的吧。”
老要饭摇摇头，“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仙子。”
越玖天说，“我会报答您的，别羞了您这么大宅子。”
老要饭的走在前面，舒公子跟在旁边，越玖天走在后面。老要饭又回头看看越玖天，“你会做什么呀？”
“扫地。”
“得了吧。我看你就不会的是扫地。”
“舞剑、吹曲行吗。”
老要饭一听，“这个好这个好。”说着把背上的破筐往地下一扔，对舒公子说，“去，叫人摆上酒菜，我请仙子吃饭。”
舒公子说，“这就对了嘛。”转身去安排。
老要饭对越玖天说，“走。”
月台上已经备了饭菜，老要饭和舒公子并另外一女子在坐。老要饭唤女子名为月稍。月稍称老要饭为师傅，看来是位女弟子。
席间老要饭只是问越玖天怎么到别人家找活干了？越玖天除了没说自己曾经是神仙之外，讲了自己从蜀国九峰上下来的一切变故，现要北上寻亲。
听得在坐人个个惊讶不已。
老要饭并没有请越玖天吹曲儿舞剑，饭罢，让月稍带越玖天去歇息。
第二日越玖天起床，仆人说老爷去朝堂见皇帝了。中午，越玖天和月稍到街上回来，仆人说老爷被人家请去写东西了。到晚上，家里搞宴客，老爷又没空。
越玖天听着院外丝竹喧月，不一会儿睡着。
梦里上天入地寻着水龙吟，突然娇媱出现，把自己推下云端。那一刹那，越玖天吓得惊叫从梦里醒来，却发现自己身体疼痛。好像真不能动了，又好像身体很重，需要把自己甩甩，甩出体内的什么东西才能轻快。
如此挣扎了一番，复又睡着，睡了会儿，耳边似乎是水龙吟的声音，“天儿，天儿。”
越玖天听得声音，伸手去抓，却噗通滚落床下惊醒的同时，身体瞬间轻松了。就像风寒后大汗挥尽一般畅快。
这是什么体会？
睁眼瞧瞧，又吓了一跳，房屋中似有鬼影子一般，越玖天想了想，泪水涌出眼眶，轻轻唤了声：“水龙吟。”
“我是水龙吟的一缕魂魄。”
越玖天哭了，“不是，不是的，水龙吟，你不能死……”
“你听我说完。当初，你被人用箭所伤，又被刀砍剑刺，魂魄下到地府去闹，当时已经死了。我的主人没办法，只好唤出自己的一缕魂魄，寄居在你体内，帮你恢复。后来，你伤很快就好了。我的主人想着魂魄在你体内也好，帮你修炼。他就封住了我，不让我打扰你。但是，你中毒箭从天上摔落，把我唤醒了。那天，你又被从云端推落，我在你体内的使命已经完成。必须要尽快回到水龙吟体内。”
越玖天想，难怪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没摔死。原来是水龙吟一缕魂魄施了仙法。
“你知道水龙吟在哪里？”
“离主人越近，感知力越强。你随着我走就行了。”
“可是白天我看不见你。”
“找个东西让我寄宿。”
“得找个活物吧。我总不能大白天捧个木头泥巴什么的讲话。那还没出金陵城就被凡人打死了。”
是啊！找什么呢？
这时，院子里“喵”一声。
越玖天一听，立刻去开门，却是一只白猫。
越玖天还没来得及去抱猫，那白影子已经一闪，在猫身边消失了。
越玖天抱起白猫，“水龙吟。”
猫说，“明天就起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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