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北方林间的狩猎
越玖天早早起，到老爷书房里给他亲自洒扫擦拭以表谢意。昨天听月稍讲过，老爷本是才高八斗，奈何生不逢时，才不得展，故而放浪形骸。越玖天甚是感叹。老爷这样的才华，若是生在汉文、景皇帝时，应该很快乐吧。
上次被越玖天教训的唐国老皇帝已经晏驾，他的这位儿子，听说是位好人，不过只擅长填词作曲，陪媳妇儿花前月下。这倒有些像现在的蜀国皇帝。他们这样，怎么能和赵匡胤比呢？
越玖天不由为老要饭叹起气来。如果，老要饭早早跟了赵匡胤呢？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越玖天洒扫完毕，不仅对着案几说，“老爷，希望你往后的日子，快乐就好。”
到末时，收拾妥当，想去同老爷辞行，老爷又被人重金请走写文章了。越玖天只好别过月稍和舒公子离府赶路。
没走出半个时辰，身后马蹄得得，“越小姐。”
越玖天回头看一辆马车赶来，车停下，舒公子下车掀帘，里面老要饭穿着锦衣华袍，下车笑着对越玖天说，“仙子乍来又去，我招待不周，特来赔罪。”
越玖天说，“我欠了老爷的人情还没还，您哪来罪向我赔的。”
“我忙着挣钱，满脑子铜臭，连贵客都怠慢了，当然要赔罪。”说着，从舒公子手里接过小包裹给越玖天，“路途遥远，总不能又到别人家扫地吧。况且，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好老爷家的地要扫。”
越玖天拎了拎，感觉不少，“太多了。带着招贼惦记。你给我一点儿就好。也省得您背筐去讨钱。”
老要饭笑笑，从小包裹里拿出一些揣进自己怀里，余下的仍递给越玖天，“拿着。”
说罢，看着越玖天怀里的猫，“没见你这样的仙子，走都走了，还拐我的猫。”
越玖天说，“用完还你。”
“见过路上找人伴的，你找猫伴。”
越玖天笑了，“您喜欢这猫吗？”
“你喜欢就好。一路上多加小心。”
舒公子牵过马来，越玖天说，“老爷，我一定回来谢您。”
老爷笑着点头挥挥手，“你走吧。”
越玖天一路飞驰，天黑遇店就住店，没有赶上住店，就靠在树下怀抱小猫取暖浅睡。
越玖天给小白猫取名小龙猫。小龙猫在越玖天睡着时，就瞪大眼睛东张西望，若有异常，就立刻叫，“小天小天……”
白日越玖天赶路，小龙猫就紧趴在越玖天肩头打瞌睡，越玖天偶尔问问：“小龙猫，往哪走。”
由江宁府出发一路过了滁州、宿州、徐州……
已经近了冬月，十分寒冷。小龙猫都喊冷了。越玖天虽然心急如焚，却又怕冻着小龙猫，路程赶得就没那么快了。
而此时辽国南京城里的百姓，早早穿上过冬的棉袍，达官贵人更是貂裘锦帽，围个结实。如果不是生活一日三餐所迫，谁不愿意在小屋子里暖上一炉炭火，温上一壶驱寒黄酒呢？在街上卖货讨生活的，都祈盼着春天快来，大家伙好畅畅快快地过生活。
而关外更是草枯地冻，风在山顶、坡低肆意打着旋儿，怒吼的声音像是表达对荒野无聊无趣的不满。
茫茫山间，黄叶红叶和松柏墨绿色针叶相杂，又兼之今日晴好，天空里泛着像水洗过一样明媚的亮光，折射出六界都爱的蓝色，与树叶一起构织出了让凡人恍乎又感动的瑰丽自然。
枯枝败叶层层叠叠，偶有觅食的松鼠和野兔机警地窜出，不知是野兔太胖了，还是落叶太松软，亦或是风又要掀起地皮，一堆枯叶竟然抖动起来，野兔吓得飞快逃回洞里。
抖动的枯叶继续慢慢地抖动，仿佛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好像柔弱却又不能放弃一般的挣扎。枯叶抖了会儿，又静下来。山里由此更加寂静，仿佛这里不属于六界任何一个地方，是个连鬼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过了会儿，那堆枯叶又抖动了，并且是猛烈地一抖，从枯叶堆里伸出一只手，接着露出一个脑袋。这个脑袋远远看上去很吓人，因为头发披散遮着脸，要是有凡人路过，至少也以为是白天见鬼而吓得叫娘叫天。不过，这里没有人，如果有，那准定是打猎的。
那只从枯叶堆里伸出的手撩开遮住视线的乱发，露出一张脸。这张脸如果有人凑近仔细看，就会看到这是极帅气好看的男子的脸，一双长长的凤眼，浓长入鬓的剑眉，高直而挺拔的鼻梁。只是紧抿的双唇被冻得惨白，好看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泥土。他眯着眼睛努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用双手支撑身体，爬出枯叶堆。
是的，他无法行走。因为，他的脚筋被挑断了。他只能爬行。
他从山那头，爬到了山这头。如果方向没错，爬过凡人修建的长城，就能到辽国的南京。再向南，可以爬到雄州、镇州、定州……
然后呢？也许死在半路上。
平织烟不曾想过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水龙吟，神尊宫少子有一日会是这个模样！而自己正是始作俑者！
聪明好看有权有势的水龙吟如今只剩下一张脸可以看！他没有权势了我要他何用！
平织烟咬着牙看着每天只是睡觉的水龙吟，他连路也不会走了。对，汤嘏说的对，他这副样子了，我扔掉他也不觉得可惜！平织烟在水龙吟面前露出一个极度变态的狰狞笑脸！
“小王爷，我带你出去看看。”
小王爷没有任何反映。
平织烟的最后一缕耐心化为愤怒！
她把水龙吟拖上云驾，飞升空中！当她最后看一眼水龙吟的时候，昔日潇洒小王爷正张着嘴巴，流着口水……
平织烟实在看不下去！
她一脚将水龙吟踹下云驾，还像个疯子一样喊了句千年后凡人很流行的话：去死吧！
水龙吟虽然施不出法术，但是所有法术口诀都仍然很清晰地记着。落下云驾时，水龙吟的大脑下意识地用了口诀。同时，他在想，记得天引和夜引说过，自己当世要活到六十。如果现在摔死，算什么回事啊？而且，仙力尽失，摔死了，是不是回不到神位！呜呜呜……
好伤心！
越玖天！
水龙吟像树叶一样飘落，然后在凡间的辽国草地里睡了一觉，再睁眼发现自己是还活的。
他地当床天作被地瞧着北极星，想了想凡间山川地理图形，被一阵秋风吹起，用双手开始了南行的路途。
虽然没有法术，武功还在。路上捡石子打些兔儿、老鼠吃，有时连草也吃，往南，山里还能捡到野果子吃。
水龙吟没有想过为什么没有谁来找自己。也不怨恨没有谁来找自己。既然自己已经如此，想必与自己亲近的，没有谁更好过。
天再冷，连野兔和老鼠宁肯饿死，都不出来找食了。
水龙吟用树枝和柔韧性好的藤条编了一张类似床板的木架，趴在木架上用手拖动自己前行，要不然衣服早磨破不说，肉都得磨烂了。
得趁这会儿还有些阳光多行些路，边行边找或许还能遇见小东西可以打来吃。
水龙吟的木板架子拖着地上落叶、枯枝，传出凄凉悲伤孤独而又有节奏的刷拉声，在山里传得诡异又遥远。
这个声音伴着水龙吟寂寞爬行。突然，水龙吟停了下来，他紧贴地面听了会儿，有马蹄声。而且，正是朝着水龙吟前行的方向而来。
对，还有其它杂踏的四蹄动物奔跑。
水龙吟仔细听着，几匹马疾跑在前，马前是狂奔的什么东西……
对！是打猎！
水龙吟一路爬行过来，尽量避免被人看见。被凡人看见，一是危险二是危险三还是危险。特别是这种带马打猎的，他们的性情很容易激动，而且他们有可能羞辱落难的自己，更有甚者，他们打不到猎物，会把自己抓起来当猎物处死。
水龙吟左右看看，想迅速爬到一棵大树后躲起来，等马队过去。
但是，自己爬行的声音无疑向猎人传递了此处有猎物的信号。
而此时，已经有几头鹿惊恐地从水龙吟面前奔逃跃去，同时，飞箭像夏天的蝗虫样密密射来。一只鹿摔倒在水龙吟眼前。同时，也有低走的飞箭向着水龙吟射来。
水龙吟无奈，千辛万苦爬到这里，哪能莫名其妙被乱箭射死！他翻身跃起凌空一展而落，稳稳地坐到木架旁边，几十骑已经飞来围住了他和摔倒的鹿。
这些人穿着皮袄，围着动物毛的护围。他们的马匹有黑毛的、棕色毛的，毛色光亮柔滑，身姿健壮挺拔，昂首阔步飞驰而来的潇洒，一看就是草原养出的好马。
狂吠的黑犬因为猎物在水龙吟身边，而一边退一边又似要进地对着水龙吟一番乱叫。
马队最前面的一人身穿一件黑貂皮斗蓬，头戴狐狸毛点缀的帽子，长脸短须，眼睛修长，他眉头微锁瞅着水龙吟。
马队包围了水龙吟，大家都无语惊奇时，又一骑跑来，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叫着，“爹爹，射中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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