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害你的都在身边
马队让出豁口，一个身穿大红貂皮斗篷，骑着一匹小白马，脸蛋红朴朴，大眼睛小嘴巴，年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催马进来，突然看见像野人一般的水龙吟，不由也静下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看水龙吟，随即将马凑近为首的男子说，“爹爹，发生了什么？”
水龙吟一把抓起身边的鹿，扔到黑犬面前，黑犬吓得向后逃了几步，见并无危险，复又转回来咬着鹿往小白马前拖。
为首的男子看着水龙吟，“壮士尊姓大名。”
水龙吟摇头。
为首的男子眉头更紧，身手这么好，还有力气。却这副样子在深山行走。不怪才是怪。
他手一举，对身后的随从下令，“带走。”
侍从下马去拖水龙吟，水龙吟身体后移，手中枯枝扫过时，两名随从左右避闪时，水龙吟手中枯枝已经疾转打到两人腿上。两侍从摔倒。
“你到底是谁？”
水龙吟摇头，“不记得。”然后又看着下命令的男子，“你是谁？”
又有随从下马围到水龙吟身边，对水龙吟喝到，“我们大人的名字是你能问的吗？”
水龙吟也就不再说话。马上的男子对水龙吟拱手施礼说，“南京留守，我姓萧。”
辽国南京？
水龙吟盘算，跟他们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自己走。不如这样爬着，虽然慢，但是自由！不会被软禁羁押看守！
水龙吟只是点点头，趴上自己的木板架，拖动枯枝落叶，刷拉刷拉的缓缓爬走。
“哇……”
马上的小女孩哭了，“爹爹，这个人不会走路，他好可怜，我把我的小马送给他……”
说着，催马到水龙吟身边下马，把缰绳递到水龙吟眼前，“给你骑马吧。”
水龙吟看她脸颊上挂着泪珠儿，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燕燕。”
“啊，很好听。燕燕飞来，春天就来了。”
“你喜欢春天吗？”燕燕问。
水龙吟笑笑，“喜欢。谢谢燕燕，我不会骑马。”
“很容易，我教你。”
留守大人催马过来，喝道，“燕燕，回来。”
燕燕看着大人说，“爹，他不会走路不会骑马，那我送送他吧。”
水龙吟说，“谢谢你，我自己爬着。没关系。”
萧大人问水龙吟，“你要去哪？”
我想上天！可惜你帮不了我。
水龙吟说，“太原。”
“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记得这么一个地方。”
萧大人命令侍从将水龙吟抬上马，水龙吟指自己的木板架子，萧大人就让随从也给他抬上了。
萧大人将水龙吟带回自己府上安顿下来，并找工匠给水龙吟制了一辆车。然后萧大人就像遗忘了水龙吟一般。
水龙吟有时辰就琢磨如何打通受伤的筋脉，如何恢复法力。但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见一点儿功效。
水龙吟很难受，想把自己全身的经脉都切断！
他推着车轮子，在萧府里转。
燕燕读完书出来玩，看到大变样的水龙吟，非常惊疑地站定，看了好一会儿，“叔叔，原来你长这样啊。”
水龙吟笑笑，“很奇怪吗？”
“不奇怪，很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燕燕说着，双手捧着一只大苹果给水龙吟。
“你读些什么书？”
“《诗经》、《礼记》、《论语》什么的。”
“《诗经》倒也罢了，《论语》你觉得枯燥吗？”
“挺好看的呀。都是在讲道理：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还有，吾日而三省吾身。”
“那你说，为什么要三省呢？”水龙吟心说，这个小丫头倒是不一样。
“因为人不经常想想自己做的对不对，万一做错了，就会一直错下去。天天想想自己做错了没有，早发现早改正。”
“嗯，经常反省挺难的。你会每天反省吗？”凡人谁去三省呢？
燕燕苹果红一样的小圆脸上大眼睛眨巴眨巴，“每做完一件事就想想这样做对不对！”
“那你每天有很多事做吗？”
“有啊！早上起床看看自己有没有更漂亮；然后想想昨夜记得文章有没有忘掉；等老师来讲学，自己有没有听老师讲，或者不懂了该怎么办；回家还要去找娘和爹爹，看看他们高兴不高兴。总之，我很忙呢！”
“那你岂不是很累喽？”
“一点儿都不累呢！我长大要做更多的事。”
水龙吟看这小女孩倒是更胜男孩子一筹，“好啊！雄心壮志可不是说出来的，要经历考验呢。你怕不怕。”
“不怕。爹爹说，人就要像雄鹰一样，越厉害，飞得越高。”燕燕说着，看看水龙吟的腿，“你也在经历考验吗？”
水龙吟心头一震，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就郑重地点点头。燕燕说，“那你以后会更厉害的。”
“为什么？”
“通过考验就是为了更厉害啊。”
“可是我在这里好吃好睡，就快变成懒虫了，怎么经历考验呢？”
“不会的，我在这里也好吃好喝，可是我就没有变成懒虫。”
“可，这里不是我的家。”
“你家在哪里？”
“我忘记了。所以，我只能去找。”
“不用找了，你就把这里当成你家。”
“不行。别人会笑话我的。况且，你也说了，雄鹰要飞上天空。天空是雄鹰的家。”
“可是，你去找家，我去哪里找你啊？”
“我会回来看你的。”
“可是，你总忘记事情，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我认的字没忘，你写给我吧。”
“好！你等等。”
燕燕飞快地跑掉，约摸一盏茶功夫，手里拿着一张纸跑得小脸通红到水龙吟面前，将纸张双手递给水龙吟。水龙吟一看，上面用契丹文字和汉字并列写着：萧燕燕留字。
水龙吟笑着将纸叠成一只鹤揣进怀里说，“这下我就不会忘记了。”
燕燕晚上见到爹，“爹爹，为什么不请医生给带回来的客人治脚？”
“他让你问的？”
“没有，”燕燕摇头说，“他就问我读什么书，问我《论语》会不会打瞌睡。”
“别的呢？”
“没有了。”
小姐的娘也知道老爷带回一个跛子，就对燕燕说，“你以后别去看他了。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呢？”
说罢，又看孩子爹，“非亲非故，他又行走不便，不能成为你的帮手。你留他在家做什么？”
老爷让燕燕回房去歇息，对夫人说，“这个男子相貌非同凡俗，况且他武功惊人，臂力与辽国大力士不相上下。如果让他走了，为敌人所得，岂不是自找麻烦？”
“那你不如把他献给皇帝。”
这个？确实啊！皇帝整日打猎、杀人，随在他身边才是最短命的活法。
可是？我献一个跛子给皇帝，皇帝会让我短命差不多。复又摇头。“他无法走路，献给皇帝怎么行？”
“你不是说他武功高强吗？让皇帝看他的武功啊。”
“那人长相一看就是中原人士。献给皇帝，那些平素有奸心的人会说我的意思是嘲笑契丹武士不如汉人一个跛子。”
“那如此，你更要早些送他走了。”
老爷点头，夫人又补了一句，
“尽量不要让燕燕知道，否则她又哭又闹，你是拗不过她的。”
水龙吟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试图打通自己仙脉上。小时候没练过通经脉这一关，因为天生神格。一直在做的只是增强法力。今晚，打通仙脉的练习又失败了。
水龙吟打坐在床上，西北风在屋外呼啸，显得屋子颇有些温暖。只是，越玖天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我永远失去仙力法术，她也找不到我，我会像个凡人老头儿，孤独一生吗？就像今夜，我的日子就只有门外的寒风相伴。而今夜，我在萧大人府上，如果明日，他送走我，我可能就在荒野的枯枝落叶里躲避风雪。
失去仙力法术不如死掉。没有仙力，我怎么报仇？一个凡人恨天，再恨再急也无济与事。那种无奈无助忿恨恐慌是一种怎样咬碎牙都无法解开的怒气。
平织烟！
爹当时从外面捡回一个女子给我做婢子，竟然成了日后害我的凶手。
平织烟是谁呢？水龙吟到过汤嘏的毒园后，才想起平织烟从到神尊宫起的那一天起，身上就隐隐散着“地幽红”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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