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里可不比皇宫
这突入起来的变化并没有逃过赫连睿的感觉，他铁臂般将她箍得更紧一些，唇贴在她额头，细细得吻下去“不许笑，再笑，朕就让你亲自生个儿子出来！”他的话立刻起了作用，佳人身子顿时绷得比刚刚还要紧。
门被敲了两声，佳人心底哀叹一声来得来算及时，已经被赫连睿放开，顺利落在地上。她背转身，在不大的屋子里整理着衣衫。手指却停在衣袖，眼前耳边甚至鼻子口，那血和血腥味更加浓烈。心开始抽搐，不，她不要给他生孩子！
“既然如此，今夜休战，加强巡逻，决不可大意。晚膳传上来吧。”
直到听到赫连睿如此吩咐，佳人才反应过来，只是依旧背着身子。她不想那人在门口又多余得给她行一道礼。
“这里可不比皇宫，膳食差的很。”
此次他坐回来，是老老实实坐在她旁边了。佳人也慌忙坐到另外一边，顿觉自在了许多，也不知刚刚竟为何那般依恋他的胸膛。
“人饥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佳人娇俏的一笑，却不料赫连睿脸色却明显得一暗，眸色更深邃了几分，凝视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抽出某种东西。
“是，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她应该已经忘了，那个小女孩，虽然只是青菜米饭，被雨水打湿了，可是那顿饭，是他记忆里最香甜的一餐。所谓一饭之恩，正是因雪中送炭，才让他如此记忆深刻。可是她呢？忘记了吧！
“过来。”
他伸出手，佳人望着。放上去，然后继续，她不想那么暧昧。可是，本来是拟定主意得，一定要想办法先让春桃和万嬷嬷离开。那样她就必须投怀送抱，佳人觉得恶心。她从来做不得那样的事情。
似乎赫连睿已经不耐烦了，站起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扯起来翻身坐在炕上，她顺利落入他怀里，不过眨眼的功夫。
“陛下，不是生病，而且，饿的厉害吗？”所以，您不能这么抱着我吧，耗费体力不说，而且她好像也不轻，会加重您的病情啊！
“朕吃你就够了。”
赫连睿唇角一勾，眼见着佳人面色顿时僵住，才微微一笑，也不过是将她抱在怀里，多余的竟并没有做。这样的她，他是不会动的。佳人，若你忘了当初，也便忘了吧，也许一切是上天注定，到此时不过是因果相报。
“陛下。”
她缠绵悱恻得唤了一声，十指插入他的十指之间，相扣相合。她想起那句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可惜，她的目的是“执子之手，将子悠走”！
赫连睿也不过淡淡一笑，倒是并未应。她唤得太过柔媚时，定是狐媚子病犯了，非要迷惑住谁才能治愈。他却偏偏不让，宁愿天天看她魅惑人心。
一时晚膳摆上，果真只是青菜小粥。佳人心底叫了一声苦，一块火腿肉进了她碗里。
“陛下。”
她未料到，是他给的，做过了之后，唇角依旧荡着些笑意，兀自吃着青菜，很是满足的模样。
“你身子还未大好，多吃一些。”
夹起来放进他碗里，说完这句话却忽的反问自己，好了如何，好了就可以战胜璟澜了吗？一时哽咽入了喉咙，再也无法下咽这顿饭菜。
“快吃。”
其实看了她很久，她目光里任何东西逃不过他。
她却端起碗倒进他碗里，“中午吃太多了，我去铺床，你都吃掉。”看着他停下来，便意识到不合适了。她一个妃子，怎么能把吃过的东西倒进皇帝的碗里，找死，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找死，正不知所措之间，他却低头，认认真真喝了一口粥，这一口，直看得佳人目瞪口呆，他实在太淡定了。
也许，病糊涂了，也许，她刚刚来，他正需要女人。佳人安慰着自己木偶似的移向床边，肯定是这样的！那是谁，赫连睿啊赫连睿！
瞟一眼她的背影，他唇角却浮着那抹笑容，端着碗，一口一口的，细致认真喝那碗粥。当年明太祖曾觉珍珠翡翠白玉汤变了味道，那也许是因为端上的人不同了。今日，他觉得粥依旧甜美，是因为给他的人还是那个人，纵然她忘了，无关，他记得就好。
来人收了晚膳，赫连睿便褪了外衫，横着躺倒在床上，也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睡着了。
佳人无事可做，况且还肩负着那般责任，想想在北朝宫里的春桃和万嬷嬷，只能在心底捏一把冷汗，希望赫连昭不要像他父亲这般绝情才好！
凑到他身边，一双手落在他肩上。他眼皮微微动了动，身子却连力道都没有增加，任由着佳人一双柔荑在他两肩两臂上揉动，替他松动胫骨。
“明日朕就派人送你回去，该送的东西送到了，该见的人也见了。”不该见的，就永远都不要再见！
“陛下，臣妾想陪着陛下！”
佳人慌忙坐起来，赫连睿肩一提，本依靠在她腿上的脖子也被迫抬起来，无奈之下，只得换个方向继续眯着。她看他这般，又软下去，呆呆得跪坐在他对面。
“这是战场，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他口气不容置疑，慵懒，力道似乎并不重，可佳人听来，实在是无从辩驳而且不敢辩驳，只软软的坐着，一双唇嘟着老高，细细辩驳上一句“宣政殿也不是呢！”。
她的话，他确实一字没落“你若觉得如此，便在北宫给你腾出一间宫殿单住。”总之，无论如何不能回未央宫。
“陛下，臣妾，臣妾不走。”
原想说也曾在战场上住饼，好在没有说出来，否则真是找死。可她无论如何不能走，等到他回去，一切都没那么好了。至少依照赫连昭现在这德行，到时再加上一班看不起女人的大臣，定然要以防止细作为名阻止春桃和万嬷嬷回去！
伸手拥住她的身子，真想扳着她的下颌看看她的眼睛，却终究没有。“听话。”忍耐之中，只有这一声。
“陛下，臣妾听说你病了，所以，不想走，让臣妾陪着陛下，好不好？”
他的不耐，她已经觉察到，但是不想走，不能走，她知道走了就再也无法挽回，没有请到他的圣旨之前，没有那个勇气离开。
沉默，寂静了房间。他微微闭着眼眸，并未答话。何尝不知她想什么，佳人，你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朕也有表字。”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佳人猝不及防，失口便问，“表字？陛下不是北朝人吗？”。忽的却被他冷冷的目光一扫，把头别过去，佳人，你真的在找死！
触及她目光里一瞬的害怕，那时她的笑又映在眼里，无奈深吸一口气，总无法对她发脾气“庭之”。那，是他的表字，也是在那一年发生的事情。
“庭之？陛下的表字是庭之？”
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翻身过来凝着赫连睿，这名字，似熟悉，似陌生。
记得李婉婉离开的第一年，她被人买下，她以为是童勋，可来人却是个老头，那人并未对她如何，只是作了一阵子便离开。她问他的名字，他却说，是别人派来的，派他来的人，似乎也是叫这个名字的。
其实许多年过去，她一直以为是童勋派来的人，因为第二天他就来了，给了老鸨许多钱，不过没有见她。直到后来又见到童勋，她问他有没有表字别名之类的，童勋笑答，一介武夫，要什么表字！
“你有意见？”
赫连睿眼皮一掀，恰好与佳人对视，顿时眼前的女人脸儿一白，随即转的通红，煞是可爱，他抱着她的胳臂不由一紧“还是让你想起了什么人？”，他想她总还是记得的，那个臭老头拿着他的表字到处去招摇，说什么世上唯有女人的情不能欠，那是他的太傅，已经死在大哥手下了。
“回陛下，第一，没有意见，第二，没想起什么人，第三，陛下你弄疼我了。”
肚子被他箍得疼，佳人皱了皱眉端。真不知道赫连睿怎么看穿她心思的，难道她脸上写着“我想起一个人”这句话吗？随着话音落下，肚子上松了松，肩却一沉，身子后仰掉在他怀里，惊得七荤八素。
“陛下！”她脸红，他挨她太近。
“睡吧。”他淡笑，分明是想起了。就像，他记得她那一饭之恩，她记得他替她赎身的那夜，他们之间其实早就还清，可见到她时，总觉得要有些牵扯，所以，告诉她要纳她做小妾，用这种方式，一步步，本想逼着她爱他，却，逼着她爱上了别的男人，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手一紧，怀里的女人嘟囔了一句，赫连睿忙放开，她竟真的累到很快睡着，伏在他身上，安静得如同一只小猫，只是眉眼娇媚，即使睡姿也异常曼妙，总想掀开那长长的睫毛，看看她明眸皓齿。
“庭之，佳人，朕的表字是庭之。”
细碎的吻小心翼翼得落在她脸颊耳垂，怀里的女人太累，睡的太沉，只是蹙了蹙眉头，轻轻的挽着笑，吐了两个字“璟澜”。
赫连睿脸色骤变，拳在她耳边捏紧，她似乎听到，微微蹙了蹙眉端，翻个身，继续睡去，便是这无限的安详，竟令他松了手，只将这一拳狠狠打在自己心里。
“子冉，回去吧。”
佳人莫名回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春桃！她们怎么来了，不，这到底是哪里，春桃穿的衣服怎生是南朝的宫装，却不是北朝的吗？
“子冉，没事了。”
又是一拉扯，佳人才觉得两腿生疼，浑身湿透，自己竟跪在南朝的大殿门前。怎么了，她为何跪在这里，难道，是璟澜带她回来了吗？可为何春桃叫她子冉，她是佳人，她难道不认识她了。
“皇上起驾！”
一声高呼，她愣愣的回身，却见一抹明黄间黑色的修长身影自大殿门出来，手指紧紧扣着身边女子的腰间，便是这样的动作，竟将她的眼刺得生疼，那样冷的背影，那样热的一颗心，好疼，眼睛好疼。
不，她不要看到他们这样，甩开春桃疯了一般得冲出去，只能听到春桃在身后撕心裂肺喊着“子冉，不要，子冉！”。
眼前倏忽亮了，灰尘在阳光中打着卷，懒洋洋的，门外却依稀能听到一声声的喊杀。她坐直了，子冉，子冉是谁？为何，她看到那个人会痛，明明认识的，明明认识那个人。可是，梦在一瞬间模糊的再也看不清。
穿好鞋下床，呆呆得走到门前，呼啦打开门，顿时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冷风进来，门口随即挡了个人。
“娘娘，天凉，进屋吧。”
她正对着阳光看过去，是王顺，一脸的肃然，目不斜视，然而脸上潮红着一片，倒很是有趣，佳人没见过他脸红，只见过春桃。淡淡得扯了一抹笑，转身进屋。他不让她出去，因为又开战了。
“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