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好么
赫连睿斜着眼睛，看她一件件把衣裳扯开，直到连上衣都要掉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这丫头真要来真的，慌忙拖住没掉下的衣裳盖在她身上。
“够了！”他怒吼一声，果真佳人吓得眼神有些发直，张着小巧的嘴巴，盛着泪，哀怨得如同个小怨妇。无奈，他长叹“你怎么就。”话到此，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抱住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他今天设计，就是想让她恨他。他越来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日子不多，再也不希望她因为自己而受伤，所以，相出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法子。本以为她能上当，谁知道，她竟然这般信任自己，就是这份信任，让他痛苦，让他难受！
“庭之。”她拉住他的手，低声唤着他，摇着他的胳臂。他无奈，低头看她，她目光里虽然有泪，脸儿却笑得十分开心，带着些得逞后的小小得意。“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我们都好好的，不好么？”
我们都好好的！他心痛，苦笑。好好地，若是能好好的，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庭之，不怕的，我很坚强。”她一直，都懂得他在想什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和他闹别扭呢，而且，他对她那么好，就算真的不要她了，她也不会相信，何况于此时，他连一句狠话都舍不得给她。
不怕的。他听着这句话，鼻子发酸，她说，不怕。多么，多么可爱的词语。抱住她，紧紧得抱住她，没想到，原来世界上最可爱的词语，是这三个字！
“我给你炖了鹿肉，还在御花园里摆了饭。庭之，你喜欢不喜欢？现在北国的天气正好呢，我们一起去游园，多好啊！”她天真的语言，声音，让他心动。一起，真好，他也觉得很好。
点点头，她便那么欢快，从柜子里扯出衣裳换好，拉着他出门。
王顺侯在门口，见他们走远了，才扯了扯嘴角。就知道陛下这招根本没用，现在的姑娘可不是从前的姑娘，她比谁都坚强。
“从今以后，你就是她的人，她就是你的主子！”还记得去虎口关之前，陛下就是这样吩咐他的。不知陛下走了，他是不是真的要跟着佳人，而陛下，到底如何安排她啊！
御花园，百花盛开。
佳人扯着赫连睿的手，慢慢走着。如今赫连睿并不能走的很快，他时常咳嗽，每次时间都很长，而且每次睡下，都特别难叫醒。所以佳人已经很久没都好好睡过，他睡下的时候，她总是守着，生怕他忽然睡过去，就再也叫不醒。
太医的预测没有错，他最好的状态，也就是今年的夏天。如今只是春夏之交，身体已经明显得是在拖时间，恐怕到了夏日。她不敢想，那时候，她一定很冷，很害怕，可那，该是北国最美的季节啊！
“佳人？”他微微用力，拉住她。她避开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走，看起来怪怪的。
“恩！”她依旧低着头，应了，手不经意间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些红血丝。
“你好像瘦了。”他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她。就那么站着，似乎也觉得没有力气，看来，这种病，真能把人折磨死！他不爽的蹙了蹙眉端，却觉出温暖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柔柔的，轻轻的。
“庭之，你怎么了？”她关怀的目光，令他心里一动，怎么能让她担心呢？笑一笑，将她的小手团入手心。那小手很温暖，曾经，他的比她的还要暖，可现在，他手心里却是一片冰凉。可握住她的手，到底还是觉得暖和。“朕没事，佳人，你给朕准备了什么？”他说着，撑出笑容。
“哈，你看到就知道了！”她得意得一笑，转过身，拉着他继续走。她好想说庭之，我就这样拉着你走一生，好不好？可是，如今的她，已经再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了。
朕，这个词语，就是他掩饰自己的最好武器。有时候，他也很想像墨台康那样，对她用我，平平淡淡的。可是，他不像那个人，他需要掩饰自己的软弱，需要掩饰自己的痛苦和无奈。
御花园里，她选的还是上一次他给她过生辰的亭子。这些天，他的生辰确实快近了，可是，他真想把这个生辰延迟，永永远远，都不要过！
“庭之，你看！”她献宝般得拿出一双鞋子，白底，黑筒，上绣着腾龙、宝珠。金丝线滚边，每一针每一线，都尤其精美。“还行吧，我不会，做这个的，刚刚学，笨的厉害，你不许不要！”她嘟着嘴，担心得样子。
赫连睿接来，只是细细得看，却并不说一句话。
“庭之，你不喜欢么？”佳人发愁，她承认自己手艺差得厉害，莫说是比宫里的御用裁缝，就是比他那些妃子们，似乎也没什么优势。不过，这也是她用心做的，他恐怕正在想，怎么应付她吧？“哎，若是不好，你直说就是了嘛！”她叹了口气，惨不忍睹到都不想看他手里的靴子。
“好。”他笑了笑，抚摸她的头“真好。”似乎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他想在他离开之前，若能穿着她给他做的靴子，是不是下一世，就可以找到她？他抱了太多的愿望给下一世，如果没有呢！她应该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恐惧。
“真的？”佳人狐疑得看着他，总觉得他这话挺勉强的。
“真的，佳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给我做鞋子，佳人！”他猛的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的，虽然有些窒息，但是佳人，一点也不想离开。她抱着他，觉得他情绪有些激动，于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算作是安慰。
桌上的餐点都是他平日里喜欢吃的，佳人看着他将一小碗米饭全部吃光，还喝了许多的鹿肉汤，十分高兴。这些天，他的食量都有点差了，她很是担心，太医说如果吃得多，还是好现象。
“庭之，今儿算是给你过生辰！”她不想吃，看着他吃就很满足了。
“什么？”赫连睿故作惊讶，放下筷子“这样就算？”他蹙了蹙眉端，似乎很不满意。
佳人被他这样说，也觉得不好意思。从前她是内务府的总管，当然是有钱人，如今就是个小爆女，哪儿拿钱给他做生辰啊！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帕子，也不敢说真要给他大作生日。
一则，她手里没积蓄，二则，她根本不希望后宫里那些女人围着他献媚，那场景想起来，都会让她有打人的冲动！
赫连睿偷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并不主动打破这种沉默，而是睨着她小小的脸儿上变化多端的表情，窃笑。
他的佳人怎么会这样可爱啊，那白皙的脸蛋儿在阳光下，好似透明的，那柔柔的表情，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忧伤，时而愤怒，竟然像是把许多的事情集中到此时般，特别有趣。
“哎，庭之，如果你想做的话，我想想办法吧！”她颇为愁苦得道，看来，只好去和赫连昭还有长孙婕妤借钱了！谁让她如此贫困，总不能把他给她那些东西，都卖掉吧，况且，这可是皇宫。
“哦？”赫连睿奇怪“朕听听，你如何想法子？”他根本无所谓什么生辰，最好这辈子，都不过，就停在此时此刻！况且，他也讨厌那些女人，他眼里，只有个干干净净得她，就满足了。
“你只管吃就好了，不需要想！”佳人摆摆手，甚是烦恼，借钱，还是不如自己拿钱，只好把他给她的小金库拿去抵押了！
“不行，朕得听听，万一你去朕的银库里提钱呢？”他立刻抓住她的手，抱着她的小脸儿让她看自己。佳人嘴巴嘟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啊，她怎么会到他的银库里拿钱！“我才不会去，我有自己的小金库！”她脸儿上甚是得意，赫连睿却微微一愣，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她，真傻！
“不许动，那是朕给你的私房钱！”他口气霸道，甚至有点生气，佳人完全不晓得为什么，被他这样的冲动吓到不知所措。“庭之，你说过，那是我的私房钱。”明明都是她的了，他怎么还这么霸道啊！“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你不听话了是不是！”他推开她，强行捧着她的脸儿，面上全是急切。她不知道，女人没有钱多可怕，他不想送她回去之后，她过的贫困交加，况且，她还要寄人篱下！谁知道那个墨台康说的是真是假，到现在，他还是对那个小白脸儿有看法！
“我，我听话！”佳人吓到，回答得结结巴巴，他太奇怪了，可是，不能让他这么生气，他身体那里受得了。
听了这话，赫连睿的面色才算有些缓和，拍拍她的小脸儿，揉揉她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傻丫头，朕不想过什么生辰。”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说，似乎不够诚意“朕回去就吩咐王顺，让他把生辰取消了！”
挫败感迎面而来，原来他根本不想过啊！糗着脸，佳人嘟了嘟嘴巴，算是她白费心思了，本来想哄他高兴的。
“朕，只要你就够了，佳人，今儿，朕特别开心。”他笑了笑，抓起桌上的茶，似乎觉得不够味“佳人，给朕取酒！”
佳人一愣，摇摇头“不行，庭之，你不许喝酒。”赫连睿有些不爽，这时候，他只想一醉方休，哪怕醉死。“你喝了酒，万一不认识我了，怎么办呢？”明明，她是担心他的身体，但不敢说出。
赫连睿倒是没想到这些，被她一说，似乎有这个道理。而且，他们现在这样好，不需要酒精来忘却什么，他必须好好珍惜不多的时间“好，不喝。”抱着她，风吹过她的长发，柔柔的贴在他脸上，温暖，清香，那样沉醉而满足。
渐渐的，她觉察到肩头的力量越来越重，她知道他睡着了，忙伸手对树丛里招了招，王顺抱着毯子上来盖在赫连睿身上，试着扶他起来到已经抬上来得软轿子上，赫连睿被这一动，却醒了。
“唔，佳人！”他迷迷糊糊得唤着，佳人忙握住他的手，伴着他，看他侧躺在轿子上。
“佳人。”他又唤，她忙应了“恩，等朕睡醒，送你一样东西，礼物，呵呵！”他笑着，终究抵御不过疲惫，闭上眼睛睡着了。
佳人看一眼王顺，心底掠过一丝疼痛，他到那时，还是想着她的！王顺脸上更是苦笑，安慰似的绵绵看佳人，对她摇了摇头，她才强行忍住哭的冲动，坐在软轿边上，拉住他的手，最近，他似乎越来越嗜睡。
太医说，他这病，若安好，便是睡过去。她真害怕！
未央宫里这几日都是死气沉沉的。
本来因为赫连睿的生辰快到，嫔妃们都积极得筹备，跃跃欲试，想要夺得这大半年来第一次宠爱，在后宫里争气。可就在两天前，王顺忽然来宣旨，说陛下为了节省，不过生辰了，立刻嫔妃们都蔫儿了，抱怨未央宫都快变成冷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