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定会愤怒的
“恩？”佳人没料到，停下来，坐在脚踏上，这样，她恰好可以抬头仰视着他，看到他的眼睛和表情。“庭之，我猜测，你是想把雄霸天下的梦想交给昭儿吧？”她说出之后，他显然愣住了，目不转睛得看着她。佳人轻巧得笑了“我早知道你会这样做的，昭儿，也是很适合的人！”这就是为何，当初她会推举昭儿做太子。
“佳人！”赫连睿激动得拉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细细得摸索着。她居然，他以为她一定会愤怒的。因为他要的是天下，那么她的国家，就必定要灭亡。
佳人顺势躺在他腿上，一双胳臂抱住他的腿，很是舒服惬意，因为觉得安心。“庭之，我没那么爱国的。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得希望老百姓过日子。我连自己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连家都没有，从来都不觉得要爱什么。”她抬起头，迎上他疑惑的眼神“当初射你，不是为了什么南朝，也不是为了，我是说，我其实只是为了自己，我不想别人说我是红颜祸水，害了南朝。”她说完，他却依旧一言不发，佳人有些害怕“庭之，我是不是很自私？我一直都这么自私的！”
她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他却将她抱在怀里，紧紧得抱着，听着她的心，一声，一声，雷着他的心口！那里酸涩，疼痛，她那一句没有家，让他又痛又酸，只想这么抱住她，给她一点安慰。
他多想给她一个家啊，却做不到，没有机会做到！她那么倔强，倔强得要在香满楼独自生活下去，倔强得要凭着自己的力量为红颜祸水的声明拼命，倔强得说自己自私，赌气得说她一直那么自私。可是，他都知道啊，她怎么是个自私的人呢，如果是，她当初不会嫁到北国，如果是，他杀了那些细作，不会令她恨他。
“傻丫头，我可没说这样的话。”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力道不够“也没这么想过。我也很自私，所以佳人，我常常想，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或者下辈子，或者，九世轮回，直到我们能永远在一起的那天。”
此生，他从未如此动情得说过话。佳人有些诧异，有些愧疚，有些难受，有些感动，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从来不敢爱上他，因为她的心里住了一个人，那个人，也不知为什么，就在她心里赖着，不肯离开。她觉得若是她爱上他，也并不是真心的，早晚会伤害了他。可是，却实实在在的，那么依恋他。
“佳人，若有来生，朕不会让你爱上别人了！”若有来生，我不会再把你放手给任何人！哪怕夺，我也要先将你夺到身边！
佳人微微一愣，望着他，她其实，很想说庭之，那下一辈子，我等着你。
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话很幼稚，很没有道理，人哪有下半生呐！她只好笑了笑，依偎进他怀里。忽然几乎是冲口而出的“庭之，我不想等下半生，这一世好不好，这一世我好好爱你？”泪珠子，断了线似的落，她却第一次隐忍着，不想哭出来。
赫连睿僵直着身子，完全不知道怎样回答她。是，他这辈子没想过她会有爱上他的一天，所以，也总是强行克制着自己，就连跟她在一起他都会害怕，怕他太过爱她，会为她疯了，连江山都放弃。即使这些天，他也在努力的让自己多为昭儿做一些事情，甚至以为为她做的，够多了。
却不想，她竟然，说这样的傻话。
“下一世吧，佳人，这一世，我们都太不懂得珍惜了。”每一个字，字字诛心，没有下一世，他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可是庭之，不行了，我爱上你了。”她却倒在他怀里，疲惫得，像是在叹息。赫连睿痛起来，剧烈得咳嗽。
春夏之交，是北国天气最好的时候，赫连睿的身子在此时，似乎也有了些起色。
“庭之！”从外面进来，却见他并不在御书房里，只好一路唤着，进了寝宫“庭之！”她唤了第二声，仍旧没有回答。只好推开门进去。
“陛下，陛下！”这女子得娇笑声音，竟震得佳人站在原地，连挪动的力气也没有。
这是宣政殿，她和他的寝宫，不得召，根本没人敢进来。可此时，那声音此起彼伏的，明显叫着的，却是，是可以召见的人，是可以决定这皇宫里任何一个女人去哪里的人！但是，这，不是他们的寝宫么？
佳人本能得后退了半步。从前，她从来不介意他和谁在一起，合欢殿里，就算他一夜临幸两三个妃子，她也不会如何。可是如今不同，她和他，他们同床共枕，同桌吃饭，俨然已经是普通的夫妻，怎么在这时候，他会，会要别的女人！况且，还有他的身体啊，他身体状况，不是不允许么！
“恩恩，陛下，陛下，用力，用力啊！”女子的声音令她作呕，然而佳人却木桩子似的站着，根本不知道该躲。
她没那些宫女的本能，从一开始就在赫连睿的呵护下，她根本不懂得在宫里生存的潜规则，只是此时闹钟一片混乱，根本没有能够指挥她移动的能力。不对，没有亲眼见到的，不能算作是事实。
可是，如果是呢，她是不是从此就背上妒妇的名声了？那又如何，他身体不允许，如果真的这样胡闹，可，那是他的自由啊！他已经剥夺了她的名分，她一个小小的宫女，除非不想活了，否则凭什么拦着他做事！
心，凉透了。她怎么还会傻傻的跟他说爱啊！不，不对，这总是很奇怪的。他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在宣政殿里，他就算再糊涂，宣政殿是什么地方他也该知道！
“陛下，陛下！”那女子又在叫，怎么，听不到他的声音？佳人胸口一凉，不能再顾虑，碰的一声推开卧室的大门。
床铺凌乱，女子多半个身子都是光溜溜的，只把白皙的肌肤衬托得如同白花花的猪肉。佳人懒得看，死死得盯着那女人身边，衣衫凌乱，连头发都披散在肩上的赫连睿。此时他神情慵懒，还带着几分挑衅，青白得脸上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对她进来，几乎是视若罔闻，手臂一伸，将那女子的身体勾进怀里，肆意挑逗着。
这女子佳人并不认识，但看着她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虽然被挑逗着，身体忍不住得一上一下请求着爱抚，却不断颤抖，本能的企图用手臂遮住身子，只是在皇帝的手中，根本不敢动，只悄悄的抽着鼻子。
“陛下。”佳人喉咙干涩，纵然，并没有看到激战，可仅仅是这些，也足以令她心痛，她真不想管他了，只是，她必须管，就算他现在多么无情，到底从前，待她是很好的。况且，赫连睿不是这样的人！
若非他故意让她看到，此时一定暴怒将她撵出去，但他没有丝毫动容，反倒那抹笑容越来越邪恶，继续对她的呼唤表示不理。
佳人挺了挺胸脯，走到那女子身边。显然，她妒妇的恶名在这宫里也算是传扬各宫了，那女子见她，立刻身子发抖，企图躲开。
“滚！”她就给了她一句话，那女子便疯了般得爬起来去找衣服。可刚把衣服穿上，却忽然又一声“脱干净！”，这次，是赫连睿。女子呆呆得看着这曾经的帝后二人，完全不知所措，哪个她也惹不起啊！
后宫里谁不知道，虽然长孙婕妤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但真正扶他上位的却是曾经的皇后，如今名亡实存的徐姑姑？
就是陛下隐瞒的再好，也总要有些流言蜚语传出去，于是，渐渐形成了她比冯太后都要厉害的传闻。此时这女子见了，吓得连魂儿都要飞了，而且她感觉得到，皇帝，根本就是借她的身子而已，因为他的冰冷，因为他的无情，早先来时候的欢喜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愧恨。
佳人睨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女子，她的年龄来说，不像是新晋的妃子。“娘娘，陛下要吃药了。”她算作十分礼貌。
“砰！”床头几乎碎了“朕看，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吧！”他冷笑，斜睨着她。分明在她眼里，读出了一丝伤痛，竟然不忍得，连再看她也不能。
“陛下若想要，也得先吃完了药不是么？”佳人笑笑的，歪着头，甚至还带着几分可爱和伶俐。“陛下”她唤一声，俯身到他身边“还记得悯儿吗？我当时就说过，陛下想要，还有谁能比我更好？”说着，衣衫洞开，一抹翠绿色的抹胸落在他眼前，白皙的脖颈，曲线优美得令他眩晕。
他，从未看过她这些，即使，她是他的女人，名义上的女人。呆愣的瞬间，她却已经攀上他的脖颈，小小的身子，落入他怀里。
“庭之，不许胡来，不许气我。”这次，她只是撒娇，身子和声音都微微颤抖着，扯得他心痛。他无奈，为什么总是败给这个小女人？低头，看着她，她却笑，纵然眼里夹着泪花，楚楚可怜。
“庭之，我不好么？”见他不说话，她急切得握住他得手，探到脖颈后面，那里，是她抹胸得带子，只要他解开，她的一切都是他的。这次，赫连睿彻底败了，怒而气得盯着她，却竟然连发火都没地方。
“穿好衣服！像什么样子！”最严重的，也不过如此了。佳人没听，撅着嘴巴，爬到他躲开的地方，那里，暖烘烘得，有他气息，她贪恋得嗅了嗅，眯着眼睛笑。“陛下不是想要嘛！”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如此感觉的，当然不只是赫连睿，连旁边那女人都快疯了。“朕不要，王顺，王顺！”赫连睿只好别过眼睛叫人。
佳人知道王顺并不是真太监，吓得立刻穿衣服。而那女人却不知，仍旧**着身子，呆呆得看他们。
“陛下！”
王顺在外头，很适时得喊了一声。
“送秦良人回未央宫！”
他这一声无奈的怒吼，才将那女子的神儿拉回来，慌乱得整理好衣裳，不舍得望一眼赫连睿，再看看眯着眼睛微笑的佳人，顿时见鬼了般，匆匆冲出寝室。
“陛下。”佳人凑过去，拉住赫连睿的胳膊，他别过头，看也不看她一眼。实在，没见过这样的女人！她怎么就敢进来呢，怎么就没有气到从此恨死他再也不见他呢，害他这样，难受。
“庭之！”她唤他，摇了摇他的胳膊。他依旧别着脸儿，面色冰冷凝固。佳人委屈得转过他眼前，仰起头看他“庭之！”他把头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只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抽出被她抓住的胳膊。
“你，你真过分！”她忽的闹起来“你若想要女人，直说不行么，我又不是不能，我哪里比她们不好，你一定要她们来我住的地方！”说着扯起自己的衣裳，绸子的衣衫，被她扯得皱皱巴巴乱七八糟，衣襟前被她扯得松开，掉在肩膀以外，露出光滑白嫩的柔软曲线，一边扯着，嘴里嘟嘟囔囔着“我哪里不如她们，哪里就不行了！”“这是在北朝，在南朝的时候，我，我也是全京城的花魁，哪里比那个什么破良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