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密室
刚跟新月浴城的值班经理交涉几句，邵祁和林楚城便听到从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手按在了枪上。
原以为新月的人是准备正面交锋，却不想跑出来的人都穿着浴袍，见到前台处若无其事的人们，尴尬而又着急的催促道：“着火啦，快报警。”
紧接着，消防警报响了起来，隐约的开始闻见烟味，跑出来的人也不再有心情管报不报警，一味的蜂拥而出。
邵祁跟林楚城怎么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时有点无措，但还是紧盯着出口，想看出什么破绽，这时，耳机里却传出淳于时肆的声音：“全体注意，失火点再二楼的包间，火势不容乐观，现在报告各组情况。”
郭嘉听到情况最先回复：“仍旧在原地，除了有点呛没什么异常。”
“四组正常。”说话的是蹲守新月后门的两人。
邵祁也跟着说道：“三组，在指定地点，人们都往外跑，我怕嫌疑人浑水摸鱼。”
最后回复的是四组：“……那几个打手趁乱跑了，四组待命。”
从监控中，淳于时肆看得出来，火势越来越大，由于孟茜设备的限制，他没有发现起火的原因是意外还是人为，但这个时间，谁都不会认为这只是个巧合。
淳于时肆明白，在奔跑逃命的人当中一定混着此案的嫌疑人，但是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更多人的生命安全，权衡了一下，他重新调整了计划：“一组二组汇合，去三楼解救受害人，邵祁楚城守住大门负责接应同时防止踩踏事故发生，四组死守后门任何人出来都扣下。”
随着一声声“明白”，各组开始行动。
二组人本来就守在楼梯口，起火点距离他们也最近，打开防火门，他们一边高喊着，别乱注意安全，一边逆流往三楼奔去。
好在，三楼是客房，这个时间利用率不高，进去的时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四个人找到四间藏匿受害人的房间，摸出枪支，同时踹开了房门。
各个房间的情况几乎相同，受害人都是躺在床上，四个人互相通了气，试图去叫醒她们，却发现都是毫无反应。
“靠！喂药了一定……背着走吧。”
“对了，谁有手呼叫一下一组，不用上来了。”说话的刑警双手托着昏迷不醒的姑娘对着另三人说道。
一名扛着的，勉强腾出手来联络了几声，纳闷道：“没有应答？！”
半天没见一个自己人出来，邵祁有点心浮气躁，他甩头对着耳机，不管对方是谁，说道：“里面什么情况，回个话！”
“是我，你老实完成好你的工作。”
邵祁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对方是宁礼，这个从小骂他骂到大的人竟然还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气道：“宁队，我正在坚守岗位。”
烟越来越浓，一直盯着宾客出口跟楼梯间，林楚城的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他真切的感觉到燃烧释放的热量距离他们更近了一步，他明白眼前的局面，新月的人是没心思救火的。
开始出来的人，穿着还算体面，后面的就难免有些难堪，浴袍泳衣，甚至有的衣着并不完整，可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许多。
忽然，林楚城听到耳边一声大喝，即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也让纷纷逃命的人回头一顾。
“这么了？”林楚城急道。
“是他，我看见了。”邵祁答非所问，对着耳麦说道：“宁礼，我看见那个人了，黑皮鞋没穿裤子，蓝色毛线外套，手里拿着红色塑料袋。”
“谁？”果然宁礼一时也没听懂。
“不知道。”邵祁回答的更绝，“但是他一定有问题。”
宁礼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正常人谁会有时间穿鞋却不穿裤子，于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自己也明白在场的人太多了，他们人手不够想靠自己的力量把这个人找出来有点难。
邵祁当然也明白这一点，跟林楚城稍作商量，便逆着人流往那个人身边挤过去，显然，对方也发现了自己暴露，神色一时有点慌乱，可偏偏，他没法快速的行动。
可就在邵祁接近他的一瞬间，这个人有了动作，他的身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那个母亲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他伸手扯开了母女二人，然后狠命的一推，小女孩便倒在母亲身旁。
抱孩子的女人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惊叫出声，连忙推搡周围即将踩过来的人们，怎奈她本身力气有限身上还挂着个孩子，不明情由的人们一边骂着一边向前推搡。
林楚城双眼通红几乎喊哑了嗓子，也没有半个人理会他，但仍是一遍遍的重复：“注意脚下有孩子，别急，都能出去！”
他站在人群中间，试图越过黑压压的头顶去发现情况，但很快一股绝望的无力爬上了他的身体，人群又恢复了顺序，刚刚女孩激起的波澜已经消失，他不敢去想着意味着什么，恍惚中，那个没看清楚的女孩影子代替成了自家小女孩的样貌，他无法去想象那种稚嫩柔弱的小身体被踩踏后的样子。
“卧槽，谁特么踩我手呢，”邵祁的声音伴着一声女孩的哭声在耳机里响起，林楚城一愣，旋即笑了问道：“邵祁孩子没事吧？”
“没事，”邵祁丝丝哈哈的疼痛也传了过来，而后说道，“可惜让他给跑了。”
“邵小爷，你行不行啊到底。”一声带笑的嘲讽，说话的是宁礼。
“小爷我必须行啊，”邵祁说完这句，又反击道：“你管好你那头吧。”
“他们出来了。”林楚城忽然声音变的严肃。
北侧的楼梯间里，四名警员带着昏迷的受害者冲了出来，邵祁跟林楚城同时举高双手遥遥的打了个手势，等了一会，林楚城忽然问道：“萧燃跟郭嘉呢？”
清港消防中队行事十分果决，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搭了消防梯，直接从二楼西侧破窗而入，姗姗来迟的清港警方也立即进入状态依据邵祁的描述，在周围搜寻逃跑的嫌疑人。
听到萧燃跟郭嘉失踪的消息，淳于时肆半天没回复，二组人的说新月的打手见到失火便立即放弃了抵抗，按理说不会再有人缠住萧燃跟郭嘉。
想到这，淳于时肆让孟茜把还能看的监控都调了出来，他一一查看过后，说道：“宁礼，你找人从后门的进货通道看一下情况，并且控制住逃出来的那几名厨师。”
“什么意思？”宁礼以为淳于时肆会说全力搜救或者直接指出失踪地点之类的。
“新月的进货通道就在厨房回廊后面，发生火情从后门跑是最便利的，可是，四组没见任何人出来，那几名厨师反而从正门跑出去，这不符合常理。”
淳于时肆说完，宁礼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接道：“除非，这些人知道后门有埋伏。”
“我想萧燃跟郭嘉可能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什么。”淳于时肆看着监控里那几衣冠不整的厨师，说道：“郭嘉我还算了解，如果有危险，他不会硬上。”
“说的你不了解萧燃似的。”宁礼安排好人手亲自带人进入了新月的货物通道。
由于有防火门的关系，这里倒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只是打量的烟尘让他们无法前进，宁礼挥了挥眼前不住往外涌的烟尘早有准备的带上来面具。
几个人在走廊里转了一圈，除了越走越浓的烟雾，什么都没有。
指了指厨房的铁门，宁礼谨慎的做了战术布置以防有特殊情况，可在踢开铁门的一瞬间，他们再次失望了。
尽管已经没有了照明，但还是看得出来这就是一件普通的厨房，案板上还有切了一半的食物，炉灶里吨的半生不熟的肉泛着血丝，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他试图联系一下淳于时肆再做打算，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当他想带队退出去的时候，却听到衣帽镜后一阵响动，宁礼脸色一变，队员们也跟着进入了警戒状态。
“啪嗒”似乎是里面有什么打开的声音，衣帽镜竟然像门一样打开了，一只折叠椅先扔了出来，人们一愣神的功夫，窜出来一个影子，与此同时，宁礼喊了一句：“自己人。”
出来的人正是萧燃，宁礼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毫发无伤，笑道：“那椅子一出来我就知道是你，这招式，跟淳于一模一样。”
“宁队。”萧燃没接茬，打了声招呼，冲镜子里喊了一句：“没事了。”
陆陆续续的，从里面出来了五个人，其中四个中年男人身份不明，见到这一屋子的警察脸上都带着欣喜，最后那个人宁礼认了出来：“郭老师。”
“麻烦宁队了。”郭嘉倒是不觉得意外，好像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的问道：“那几个假厨子抓起来了吗？”
“已经控制住了。”宁礼有点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的，低头调试了一下对讲，发现还是信号全无，茫然的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进去看看你就明白了。”郭嘉指了指他们出来的地方。
原来，那块镜子是一面透视镜，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样，里面却可以观察外面的举动，宁礼他们一进来便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只不过由于光线过暗分不清敌我，萧燃才有了之前的举动。
镜子后面是一小段无任何装饰的空间，呈长方形，顺着放了三台冰柜，宁礼用手电筒照了照皱眉问道：“这是……”
郭嘉说出了宁礼最不想听的答案：“装过尸体。”
通过了这段特殊的地段，是另一道门，打开后，一阵颓靡的香气扑了出来，这里竟然没有断电，一道刺眼的光直接反射进宁礼的眼睛。
那是圆形舞台上垂下的晶钻帷幔，现在已经落下，舞台的四周围拢着一圈沙发，宁礼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他吃惊的看向郭嘉：“不会是……”
郭嘉点了点头，说道：“就是。”
然后又打开了几个房间的门，里面灯光更暗，熏着浓重的香，一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根据SCI的最新发现，宁礼也能推断出一二，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说道：“她们，都是死在这？”
“应该是。”郭嘉这次回答的却颇为谨慎，“让罗杰来看看吧，估计会有发现。”
宁礼一时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他破过不少大案，也经历过几桩悬案，但是这种有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活生生遇害的情况他从没有过，想想这半年，多少次调查过清港的可疑地点，多少次驱车经过这里，他就又多少次与这些生命擦肩而过，而原本，他可以拯救她们。
不知是懊悔自责还是愤怒，宁礼转身出了暗室，见队长黑着脸出来，一队的队员们赶紧问道：“怎么了？”
宁礼长叹口气，说道：“你们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