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五十九章 尘世如潮人如水
气氛果然热烈，张口就是送命题。
看似最为普通的第三个场子，平静表面下却是真正的剑拔弩张。
而对于科尔沃斯阁下的追问，付前倒也并不奇怪。
开局就透那么狠辣的底，明显是不准备善罢甘休的，这场鸿门宴俨然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至于为什么开局就直接交一个把柄出来？
科尔沃斯阁下当然非莽撞之辈，在付前看来这种行为，甚至可以算对自己的高度认可——不需要最后的对决，对方就已经相当倾向于，西原那位戈里姆肖就在眼前了。
“银雾庄园”里最后说的话未必不是发自真心，前面的两个主题下来，科尔沃斯已经高度认可了付教授的水准。
进而认为多日以来的交锋里，针巫并非掌控局势的那一位，而是被戏耍的一方。
眼前这一幕与其说是最后确认，倒不如说是暗含威慑。
事情恶劣不假，但捂盖子的可能不止区区二阶，甚至直接涉及执夜人巨头之一。
且是手段诡异，弹指间操纵命运的一位。
此情此景，你真的还准备继续揭露？
不管是回答问题还是做事之前，最好先想一想后果。
……
后果确实严重。
付前可是很早就头脑风暴过，执夜人这个正义团体是不是真空中的球形鸡了。
答案是它的内部关系看上去同样复杂，派系纷争一点儿不少的样子。
甚至也是利用这一点，才能左右横跳反复拉扯，争取到今天一起奏乐一起舞的资格。
这种情况下某些原则性问题，如果是直接涉及到顶层大佬之一，性质或许严重十倍，惩罚可就未必了。
科尔沃斯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无疑代表了部分人的立场，比如传说中的“保守派”。
他如果犯了错，已经不是“刑不上大夫”的问题，刑还能不能维持怕是也成为未知数，眼前这个顶级组织因此分裂都不奇怪。
当然了，科尔沃斯阁下凭什么认为，可以拿执夜人会分裂这一点要挟到付教授？
“因为这地方我来过，可惜没看到什么熟面孔。”
那一刻对于眼前的送命题，付前很自然地点点头，实话实说。
“原来如此。”
科尔沃斯哦了一声，目光无疑有些意味深长。
“很多时候故地重游，未必需要熟人帮忙激发回忆。”
不过倒没有急着叫三百刀斧手出来，接着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分享着人生感悟。
“确实。”
眼见科尔沃斯真的也没有敲敲书页，再像前面一样喊几个羁绊者出来的意思，付前也是深感这第三场的有趣。
这位阁下似乎在搞一种很新的命运羁绊，在这个不能更严肃的场合里。
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这招待实在太隆重，没有不满的理由。
“虽然只有些许神似，依旧让我想起来不少东西。”
一时间付前也是跟着望去，并赞同着对方的人生感悟。
“就在楼下，西原各路豪杰济济一堂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虽然小了点，但这地方其实还不错的，就是偶尔会有小虫子钻进来。”
……
哼，西原那地方本教授可是去过两次的。
除了话题敏感度极高的戈里姆肖这个名字，更早的时候甚至是用真名去的，以行动顾问的身份，帮助苏糕同学抓捕恶兆。
固然最后的任务总结里，提到了苏糕恐吓了一众相关人士，尽量淡化了自己的存在。
但到了针巫和科尔沃斯这个层次，想要刻意去查的话，还是太容易有收获。
而就算之前没有，上次誊真录的事情吃过亏后，也绝不可能不去做。
所以对付前来讲，就从未想过能瞒过这一点。
倒不如稍加利用，小小拉扯一下对方情绪。
总之一语道破西原这个地名同时，他描绘的赫然是曾经诱捕恶兆的场面。
“还要感谢付教授当时的帮助……不过虫子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那一刻科尔沃斯稍稍愣了下后，很自然地往苏糕那边看了一眼。
“一种黑色的小虫子，喜欢趁人睡着了溜进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付前也是耐心帮忙解释。
没错，他指的正是黄氏一族护卫小影的手段。
当时为了探听自己虚实，半夜偷偷放进来，最后被苏糕一剑斩杀。
什么？理论上那只虫子并没有真正爬进来？因为当时任务重复过，最初的那次并没有成为历史？
是这样没错，要的就是虚假的历史。
别忘了眼前可是个命运专精选手，不管对方和命运之蛇是什么关系，付前都很有兴趣用这样的方式，稍微测试一下科尔沃斯对命运的把控程度。
结论是对于那段虚假的历史，科尔沃斯阁下好像确实缺少概念。
“看来你不怎么亲临一线工作。”
眼见科尔沃斯一时并未回应，付前也是不客气地继续点评，甚至话中有话。
“我平时确实不是太爱动。”
缺少基层工作经验，这可是个很严厉的指控，放在履历里都是重大缺陷。
然而科尔沃斯阁下却是大度，那一刻甚至面带微笑，坦然接受了这份锐评。
“现在我可以确保这里面肯定没有虫子了，付教授还有什么要指导的吗？”
接着更是有唾面自干般的度量，希望付教授多说两句。
指导吗？
面对这份盛情相邀，付前的反应是目光落在周围人潮上。
“我不是已经在指导了吗？”
默默感受片刻这份诡异的烟火气后，他继续感叹了一声。
……
“之前还觉得付教授来得有点儿早，现在我越来越希望能早点儿和阁下认识了。”
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后，科尔沃斯才终于开口，且带着少有的惊讶。
“没错，这些人虽然弱小，却是生日会底层逻辑的一部分。
“只需要稍微多接触一会儿，就可以帮助映射出我们的命运轮廓，甚至是我们自己都意识不到的。”
接着也是吐露出第三场的真正主题。
“不算什么太特别的东西，但付教授能这么快猜到，还是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