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留下当村正吧
秦正从未见过一向四平八稳的秦伯如此激动的样子,待到秦伯跑到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秦伯把秦正向旁边一拉,借着衣襟遮掩,手中露出一物。秦正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块鹌鹑蛋大小的金灿灿的石头,狗头金。他故作沉静的道:“这不是金子么?从哪里捡来的?”
哈哈,秦伯收起狗头金,笑道:“是小五,他去东边查矿,就在山里河床上捡到了这个。小少爷,狗头金可是一窝一窝的,咱们要发财啦!”
后世胶东半岛,以招远、掖县为矿脉的地区,却是盛产黄金,其中以招远为最。这金矿,要到三百多年后才被人发现,现在就开发,是福是祸?秦正不由的踌躇起来。
秦伯在前引路,来到一顶帐篷,说道:“小少爷,你今晚就住在这吧!晚上多加些炭火,也暖和些。”
过去和婶娘吃完饭,留下小丫头,秦正和秦奋回到帐篷,见秦伯已站在帐篷前,就说道:“秦伯,把小五叫进来吧。”
小五,名字叫金五,是秦府中年龄最小的家将。做事稳重,人也机灵。狗头金就是他在东南三十里外的山脚下河沟里捡到的。
秦正告诉小五,此事不可声张,他要会齐州和师父、舅父商议,必要时,还可能请示秦叔父。
秦伯派出去的人马,大部分都回来了。他们一个个的排着顺序进帐,把从山体上砸下来的石头拿出来,秦伯登记,秦正坐在一边悄悄的观察、鉴定,最后评定价值。等大家走了,地下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石头。
无奈,秦正又得搬出无所不能的白胡子怪老头来。他一眼就看中了一块褐红色的石头,说道:“嗯,这个石头红褐色,灯下看有光泽,断口有铁灰小点,好像是秦爷爷说的铁矿。”
“这个石头发白,较脆,应该是秦爷爷说的石灰石。”
“这个不是石头,秦爷爷说这种的叫矸石,附近必有石炭矿。”
“秦爷爷……”
“秦爷爷……”
秦正凭着超强的记忆,以秦爷爷之名,把矿石认了个通透。不但发现了铁矿、石灰石、石炭、硝石等等,还分辨出几种品味很高的铬铁矿和锰铁矿。
秦伯也不插话,他依照秦正所说的,把编号、出自谁手、是何名子记录下来,以待日后查证。
秦正忙完了,天色已经黑透了。在齐州还有彩儿和笛子可以打发时间,此时,小丫头不在,笛子也被小丫头以保存之名拿了去,顿觉无聊。
听王景说,那怪老头的坟就在村东的小土岗上。这老头,生前对自己很是不友好、严厉之极,但这几天被秦正拿来做挡箭牌倒是无往不利,为秦正背了不少锅。
要不,出去走走?
借着月色,秦正领着秦奋几人就来到了土岗上,按照王景的辨认,找到了秦璃的坟前。
没有墓碑,坟好像新培了土,应该是村人们在上坟的时候顺带着做的,因为都知道这老头孤身一人。秦正绕着周围走了一圈,拔拔野草、捡个石子什么的,总不能来上坟了,却什么也不干不是?
在坟前一块摆祭品的石头上,摆上香烛、祭品,秦正想躬身,但还是跪了下去。虽无师徒之名,但总有小时候背不下书就挨打的棍棒教育之实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礼成。
站起身,秦正想了想,又从衣袋里拿出那块铁矿石,还有一个木字模,走上前和祭品摆在一起。心里默默地道:怪老,哦秦爷爷,虽然不知道教我背的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在你总是为我背锅的份上,以后你就是历史上最伟大发明家了!这些东西才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
下山后,秦正也没回帐篷,直接来到石爷爷家。石爷爷正在油灯下眯眯着眼睛,捏着一块泥巴翻来覆去的看。看见秦正进来,叫孙子石头给秦正倒水,然后就把手里的泥巴递给秦正。说道:“小正,你看这块胶泥,和那木模比,哪个好些?”
秦正接过胶泥,又拿起桌上的小刀,试着在上面刻了个“一”字,说道:“石爷爷,这个好,这个泥质细腻,刀刻容易,还不起毛刺。”
哈哈哈!石爷爷笑道:“我说了,我用泥捏也能捏出字来,老顾那老顽固还不信。这泥字刻好后,上火一烧,绝对要比老顾弄的那个木头玩意好。看明天老顾他怎么说?”
翌日起床,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这还真叫床了,几块木板,搭在两道土坯垒起的尺高半墙上,下边中空,上面铺上裘皮。
吃过早饭,秦正就匆匆赶到小河边。很多人已经围着水车叮叮当当的敲打着。两个巨大的轮盘已经成型,现在正在组合水斗,然后就可以下河组装了。
武锤跑过来,挠挠脑袋憨笑道:“小公爷,水车什么的差不多了。可是这堆圆轱辘是干什么的啊?我找了半天,也找不见安在哪啊?”
秦正笑笑,滑轮组可是这时代没有的。就指挥人选好位置,组装起来。当一条绳索一道道绕过滑轮的时候,武锤大喜,这东西,还能这么用?
有了滑轮组,千多斤的木板几个人就可以吊起来。把两个轮盘固定好后,再上去安装两个轮盘中间的水斗就快多了。
武锤自从看见通过滑轮组吊千斤如无物之后,他就盯上了这东西。一阵上上下下的看,仔仔细细的琢磨。
终于,水斗都装完了,水车终于成型,就等着下水,然后试车了。
看着几十个人分成两组,缓缓拉着绳子前行,水车那巨大的车轮一点点的接近水面,下沉,下沉,再下沉,最后车轴发出吱呀一声响,落到立柱上方的抱箍上,水车到位了。
轮盘有四分之一没入水下,正好淹没了六七个水斗,水流缓缓的冲过,慢慢的推着水轮开始旋转。
成功了!大家兴奋的欢呼。
秦奋也是笑着、跳着,这真是人间奇迹!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见证了一堆不知所用的木板,瞬间变身成一个自己转动的人间奇物。
他突然问秦正:“小正,都一天了,你还没跟我说过话,你把我叫来,干什么?”
秦正笑道:“小叔,你识文断字,人又聪明,留下来当老军村的村正吧!家里的事,都交给那些族老们吧,咱们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