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海滨张家
张远航从文阆翁口里听说严家在向文家提亲,知道周、严两家的儿女亲事出现变卦,回到家里向娘子何氏说起,何氏说:
“夫君没有向周家伯伯问过这事?”
张远航说:“娘子岂不是说笑话!这事那能随便就问。我他两家几十年交情,这时把这事去问,我岂不是成了幸灾乐祸的小人?”
何氏说:“我哪里是要你去幸灾乐祸!我是要你为浪儿着想。浪儿已经十九岁,亲事还是东不着西不就。正月里媒婆去周家提亲没有成功,浪儿知道后,向我问过两三次。以前东家提亲西家提亲,他都是不理不睬,今年周家的事,他却这样关心,难道是无意?现在知道他两家的事还没有成,夫君你也该赶紧为浪儿的事拿主意。”
张远航说:“我知道了。我正是为浪儿着想,才与文阆翁他们拉家常,所以得知严家与周家的事还没有成。娘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何氏说:“这事难道还要去请个诸葛亮来定什么计排什么阵不成?依我看,只将前日的余媒婆找来,请她再去周家提亲,一次不成二次再去,二次不成三次再去,只要他家的蕊珠姑娘没有许出去,我家只管遣媒婆去说,一定能将她娶过来。”
张远航说:“这岂不是成了胡搅蛮緾?要是有人这样来找你,你就不觉得烦人?”
何氏说:“这有何妨?我们又不是抬着轿子去强抢,只遣媒婆走得勤,足见得是我家诚意。他周家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也应该感动。”
张远航不知怎的,听娘子这样说便笑起来:
“娘子说得倒是轻松,我却有些难为情。只由着娘子抬着轿子去把周姑娘抢过来就是。”
何氏也跟着笑了。她立刻就差家人去找余媒婆来商议。
张远航家住海滨,世代以租船和打渔为业。传到张远航手上时,家里常年有三艘双桅渔船和多只小渔船在海上打渔,有大小多艘渔船和中小航船出租,又在家门前开垦了上千亩涂田养殖蛏、蚶、蛤等贝壳类海产品,因此,张家虽然算不上是峤阳原上一等一的大财东,却也是家道殷实的大户人家。因为家住海边,人称海滨张家。
张远航有三个儿子,前面两个都已经成家当了父亲,只有小儿子张云浪的亲事,还在东不着西不就的耽搁着,他与娘子何氏因此常常将这事挂在心头。老两口为小儿子求亲的事做得不算少,但是都不顺利,还因此曾经想到过为小儿子先纳个妾安住心的主意,却被小儿子拒绝了。老两口因此似乎也明白了前辈所说人生姻缘自有前定、并不是凭着人的所望、家道背景等等就能得遂所愿的道理,有几次还无可奈何地说“听他自己的缘份”。现在得到周严两家的儿女亲事出现了变卦的消息,老两口为小儿子向周家求亲的心跟着重新活动起来,何氏更是志在必得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