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北静王梦中情丝梦外寻 群星贺寿老王妃
自此黛玉与紫娟每日必然午睡,梦中便去那山野之中,享受片刻的宁静。雪雁不禁纳闷,姑娘是每日必要午睡的,怎么紫娟也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她二人午睡后都变得更加有神采了,而姑娘则越发灵秀超然,看到她就有种见到飘飘然仙子的感觉。
却说北静王每日忙于国事,少有空闲。朝中形成两派,一派以忠顺王为首,一派以北静王为首。忠顺王等人行事以自己利益出发,国事上寻求保存自己;北静王以国事为重,为天下忧心,为帝王分忧,与忠顺王格格不入,常常违逆了忠顺王的心意,因此上忠顺王处处寻机排挤北静王。北静王时常感到心力疲惫,无奈于官场的争斗,又不能置国事于不顾。这关系着国家的安定,百姓的安居乐业。北静王向往的是和平宁静,只愿做个富贵闲王,过闲云野鹤似的生活。北静王少年时即袭了王位,勤勉于国事,但对于与诸臣之间的周旋,觉得累心,无法解脱时,就会突发奇想,哪一日一定要归隐于山林之间,听鸟鸣涧水响。这一日处理完南方的事务,回到书房中,有些困倦,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北静王只觉得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四处转也转不出这黑暗,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蹒跚地往前走,忽然前方有了一丝亮点,北静王感觉有了点希望,向着亮点走去。渐渐的亮点范围越来越大,似是一个洞口,北静王急往洞口走,心急之下一脚落空,跌了下来,落在了松软的草地上。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绿叶,抬眼向四周望去,见是一宽阔的山谷边上,不觉心里一亮,好一个美丽的地方,好一个宁静的地方,花香四溢,碧波荡漾,北静王慢慢地向谷中间走,一边欣赏景致,一边体会那份轻松的心态。
一阵阵琴声悠扬,随风和花香飘了过来,北静王停住步,凝神静听,琴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高山流水,北静王循声看去,见前方,一白衣胜雪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坐在湖水旁,专心弹着古筝,如云的长发垂落在腰际,如娇花照水,又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北静王在远处静静地听着,不敢去打扰这份美丽。这女子不远处,一蓝衣女子正在泥土中用一精致的镐挖着什么,琴声远去,这白衣女子起身,似弱柳扶风般走向蓝衣女子身旁,弯下身,拾起地上的一个锦囊,从锦囊中取出纷纷的花瓣,撒入挖好的泥土坑中,然后用泥土盖好。对蓝衣女子说:“紫娟,我们也该走了。明天再来吧。”于是那蓝衣女子抱着琴,走向花丛中,消失了。她们走后,北静王从隐身处走出来,来到这白衣女子坐过的地方,似还闻到淡淡的香气。石桌上还留着许多诗词,一张墨迹还未干,秀气的字体,透着飘渺的神韵,见那词:
山花子
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愁向风前无处说,数归鸦。
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魂是柳绵吹欲碎,绕天涯。
北静王看着字,读着词,不觉痴了,但觉这词的风格似曾相识,又一时难以想起,呆呆地坐着,想着那远去的人影。忽觉得有人在呼唤他,渐渐地醒了过来。原来是北静王妃在唤他。北静王十分不愿地走出梦境,清醒了过来。问道:“王妃,有事吗?”
王妃道:“母妃有事找你。”
北静王起身来到老王妃房中,给老王房行了礼,老王妃说:“母妃找儿有事商量。过两日是我的寿诞之日,年纪大了的人,喜欢热闹热闹,你看该请哪些人?”
北静王水溶说:“一切由儿安排。我看卫家,陈家,贾家是必不可少的,再加上诸王子这些人,女眷就由母妃选吧。”
“就你说的这些府的女眷就好,最好未出嫁的小姐也过来凑凑热闹,把公主们也都请来吧。”
“好,儿这就去安排。”
北静王安排人去办贺寿诸事,又向各家发了请柬,这一日,是北静王老王妃的寿诞之日。各家都来人贺寿。三王子、六王子、八公主亦到了。贾府男宾由贾郝带领,分别有贾政、贾琏、贾宝玉等,女眷由贾母率邢、王二夫人,及王熙凤、薛宝钗、惜春,黛玉推说身上不适,没有前来。宝钗看到王府比贾府不知气派多少,心中不免戚戚然,再看北静王,年已及冠,生得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形容秀美,性情谦和,真真是才貌双全,比起宝玉来更见风流潇洒,贵者风范,心中也赞叹北静王。不过宝钗一向冷静自制,生生将自己的思绪掩饰了起来。
北静王招待男宾客,女眷则进内堂与老王妃共宴。北静王水溶匆匆看了一眼贾府女眷,只见贾母贵气,凤姐精明干练,宝钗美丽端庄,惜春大方得体,尽收眼底,可是似乎没有贾府中的林姑娘。北静王自那日梦中见到那白衣女子,常回想那美妙的琴音,细思她写的词,想起词的风格和贾府林小姐的相同,又想起那晚宝玉对林姑娘的描述,不禁把梦中的女子与林黛玉联系在一起,想趁今日印证一下。谁想,并未看到林姑娘。心中有些失落、怅然。
女眷进入内堂,一一给老王妃贺寿,老王妃让贾母坐在身旁,问道:“你府中衔玉而生的公子娶亲了,不知是哪家的女孩这么有福气?”
贾母指着宝钗道:“就是她了,她是皇商薛家的千金。”
宝钗忙过来给老王妃万福,“祝王妃寿比南山。”
老王妃微微一笑,“这姑娘贤淑得体,美丽大方,不错。”
宝钗走回座位,心中有些得意。
八公主走过来拉住老王妃的手说:“姨妈,你就看见别人好了,怎么看不见我呢?”
老王妃拍拍她的手说:“我的八公主倾城倾国,想看不到都不行呢?只是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也学学人家,稳稳当当的。”
八公主噘起了红红的小嘴,不理老王妃,“我才不像她那样,活着多累。”
宝钗听了,不禁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