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慧女儿莫错配姻缘
不出几天，孙绍祖被降职，他又得知，皇上的义女主办了‘女子五绝轩’，连太后、皇后全都支持，王公贵族趋之若鹜，而经营之人却是迎春和贾府女眷，而这皇上的义女和八公主、六王子是兄妹，是迎春的妹妹，正是那日劝迎春休夫之人。这女子这样厉害，迎春又和权贵人物结交，日后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回家后气急败坏地说与孙父、孙母，孙父道：“都是你一时糊涂，现在只有我们出面，向贾家求情。迎春最是心软，看在我们的面上，也许能回心转意。为今之计，是先把你那些姨娘、妾们打发了。”孙绍祖无奈，给了他们些银两，让她们自寻出路。这其中又有几个姨娘又卷走了孙家不少珠宝、银两。孙母是痛心不已。
孙绍祖处理完后院之事，孙父、孙母押着孙绍祖来到贾家。进门，二人便令孙绍祖跪在地上，说明负荆请罪之意。贾政是迂腐之人，本不在这些家庭俗务上用心，而且迎春又是贾赦之女，只推说道：“此事须得迎春自己作主，等她来了，你们亲自去说。”后堂贾母等人也不愿出头管此事，将三人晾在厅堂。
黛玉见此情形，对迎春说：“此事但凭你作主，只要你开心就行。”
长乐道：“迎春姐姐，别怕，有我们呢。”
二人转过屏风，避开他们。
孙母看到迎春进门，如见救星，上前拉住迎春，道：“我的好儿媳，你可来了。我把这个畜性给你带来了，要打要骂，凭你了。只要你出了气，能重回孙家就行。”
迎春有些愕然，这转变她有些不适应，看着孙母保养得白嫩的脸，浓点红唇，长画翠眉，脸若圆盆（不锈钢的），眼如湿水杏（烂的），扭动着发胖的身材，道：“公公、婆婆，您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来请你回去的。”
孙父指着孙绍祖道：“是呀，他也在这里跪着呢。”
迎春道：“哀莫大于心死，我不会回去的。”
孙母道：“看在我们的面子上，跟我们回去吧。”
迎春道：“那我更不能回去了。”
迎春走到孙母面前，道：“有你们这样的公公婆婆，才有他这样的儿子。”
孙母道：“我们待你不薄啊。”迎春道：“是，你待我真的不薄。不知是谁看到我被赶到下人房去睡而不管不问；是谁任他的姨娘们欺负我而不闻不理；是谁任我吃残茶剩饭；是谁当你儿子不在家时，对我声色俱厉，而当你儿子回家时，又眼泪鼻涕地向他哭诉我行为不孝；是谁当着他的面搬弄是非，让他对我拳打脚踢；是谁在他为莫须有的罪过而责罚我时，在一旁冷眼旁观，是谁在旁煽风点火，火上焦油的。”
孙父道：“我们一直是把你当作女儿看待的。”
迎春道：“是吗，你的女儿吃饭要单独开灶时，我吃剩饭；你的女儿穿新衣时，我穿他的那些姨娘们的旧衣；你的女儿生病时，全家来照顾，我生病时要挺着侍候你们，还要做活，不敢让人知道；你的女儿可以嫌饭不可口，拒绝吃饭，而我却时常忍饥挨饿；你的女儿可以向你耍威风，发脾气，而我要看你的脸色，逆来顺受；你的女儿可以大呼小叫，而我只能小心翼翼。”
面有愧色的孙父、孙母相对语塞，“以前算是我们不对，现在我们真心诚意的请你回去，今后把你当少奶奶待。我们还要靠你孝顺我们，给我们养老呢。”
迎春道：“不可能。”
孙母道：“要不我给你跪下，还是我去求郡主、公主，让她们作主。”
“你们是看到我身后的力量了，害怕了，怕我报复是吧。我现在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在经济上要靠自己，我活得开心。”
孙绍祖跪走过来，道：“娘子，我是真的知错了，我已经把秋菊她们全都撵走了，从今后，你是我唯一的娘子、夫人。孙家就交给你了。”
迎春道：“是吗？你如此诚心。”
孙绍祖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已做了两年多的夫妻。你就原谅我吧，给我一次机会。”
迎春笑道：“你孙绍祖也有求人的时候。好，看在你的诚心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我有条件。”
孙绍祖喜出望外道：“行，只要你原谅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迎春冷笑道：“首先我保留我报复的权利。对你父母，当初他们怎么对待我的，我就怎样对待他们，我要把我受到的一切全还给他们。当他们的牙掉光时，我不会给他们特殊待遇，我会让他们穿旧衣吃残羹，让他们也尝尝住下人房的滋味，让他们也尝尝被打的感觉。等我对他们的气消了，我再来孝顺他们。”
孙母道：“你一向是软弱的，怎么变成这样，你这是大逆不道啊。”
迎春道：“我这是被你们逼出来的。难道这世上只可以婆婆虐待儿媳，这也是天理？儿媳若是反抗就是不孝，让你们吃点苦头，就是大逆不道？这也是天理。我现在是有命活着，能得到你们认错的一天，我若被你们折磨死了，谁给我公道？我这口气怎么出来，也只是你们口里的笑话罢了。”
孙母无奈看着孙父，迎春又对孙绍祖道：“对于你，先给你半年时间改过，所有条件都满足了，你可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我，到时我再考虑能不能进门。你们做得到吗？”
孙绍祖道：“什么条件？”“从今以后你得戒酒、戒嫖、戒赌，和家里的丫鬟仆妇相安无事；改掉你乱发脾气的毛病，我经营的事情你不能过问，我的话你要奉若神明，家里钱由我掌握，还要看这半年你的表现。嫁过去后，我也要先还报你对我的虐待。”
孙绍祖面有难色，又跪了很久，实难支持，迎春道：“连这点毅力都没有，我看你是别梦想了。”
迎春喊道：“奉茶送客。”
孙父扶着儿子，一脸羞惭走出贾家。孙母回家后，眼前总晃动着迎春的泣诉，病了一场，加紧督促儿子改过。
他们三人走了，黛玉与长乐走了出来，迎春长舒了口气，道：“这口气终于出来了。”长乐道：“没想道迎春姐姐也这么厉害，把他们问得哑口无言。”
迎春笑道：“还不是你在后面，我才有胆子说的。”
“迎春姐姐你要是再嫁过去，真的会象你的说的那么做吗？”
“怎么会，我不过是吓吓他们，逞口舌之利而已，我怎么能如此不仁不义，失了我贾家的美德和教养。”
几人说说笑笑来到后堂，早有人将迎春的事绘声绘色地学给了众人，众人都笑个不止，甚觉出了口闷气。独王夫人听了，心中一惊，若有所思。原来近日王夫人念经时，眼前总晃动着晴雯俏丽而倔强的面容、金钏含冤带怨的泪眼。她们向她质问：“我们错在哪？”
宝钗道：“二姐姐，你这口气终于出来了。我看你还是趁此机会嫁过去，她们以后不敢再对你不敬了。”
迎春道：“还是先看看再说吧。当初不了解他的为人，而且我以为婚姻只能由父母作主，嫁过去也只一味逆来顺受。现在走出来，才知天地还很宽。宝钗，我想问你，你是深知贾环的为人的，如果当初让你嫁的是贾环，你会嫁吗？”
宝钗笑道：“我妈妈不会那么做，而且她还是要征求我的意见的，我不同意，她也不会答应。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