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 仙境前缘 三生石旁的誓盟
西方灵河岸上,遍生奇花异草,芳香馥郁,独有三生石畔离群一株绛珠仙草,孤芳、清奇。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流连于花丛中,偶见此草,被其傲然、倔强之姿折服,以此株绛珠仙草为奇,甚怜之,日以金制银瓶盛甘露灌溉,凭心滋润仙草脆弱之生命。且因仙草润泽而欣喜,仙草萎顿而落泪。时与仙草私语,诉说己之心事,讲述仙界之轶事。这绛珠草便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有了灵性,听他喜时而随风摇摆,听他忧时而默默低垂。他们就这样相依着度过天庭的寂寞岁月。
赤瑕宫赤瑕仙人掌管天界灵河,时来查看神瑛侍者神差,知他灌溉绛珠仙草。赤瑕仙人亦喜此草风骨与别不同,默默守护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看着他们同喜同忧,时时为他们而感动。
然天庭戒律,当一切淡然,无欲无求,生情心,即为有过。
仙草本已润泽,忽渐萎靡,神瑛侍者不明所以,无计可施,面对娇弱的绛珠仙草,遂跪求赤瑕仙人,以受天庭惩罚换请观音仙露。
赤瑕仙人感其诚,于观音菩萨处请来观音仙露。观世音身为救苦救难的菩萨,也是天庭律戒的司法神,赐予甘露,也给予神瑛侍者责罚。赤瑕仙人随其至灵河岸边,以观音甘露润之,绛珠仙草得以恢复元气,而神瑛侍者则承受天庭责罚。
赤瑕仙人预知此仙草可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但仅可修成个女体。恐其为外物所惑,在其幻化之期,将己之护心珠,以仙力送入其口中,助其幻化,成为绛珠仙子。
绛珠仙子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且仙姿袅娜,气质飘逸,容颜美貌绝伦,又灵慧异常,不久便满腹经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神瑛侍者受罚期满,知仙草已经幻化,便将盛甘露之金制银瓶送予绛珠仙子,供其植入仙草本体。
绛珠仙子因刚刚修得仙体,仙力尚浅,又因银瓶怨气,仙体纤弱,时有不支。更兼天庭戒律甚严,顾虑神瑛侍者和赤瑕仙人仙誉,恐言行过密,会招致嫌疑,因而远着赤瑕与神瑛,形如陌路。又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助幻化之恩,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
神瑛侍者已心内情生,心有千言,只能远远相望;赤瑕仙人本亦渐生情愫,知神瑛侍者心意,只淡然处之。
绛珠仙子日渐落寞,常仙体不支,久不恢复。赤瑕仙人察出其为银瓶所生怨气,散于水中,致使仙草本体受损,祸及绛珠仙体。赤瑕仙人欲将己之几万年功力传与绛珠仙子。绛珠仙子本集天地精华而成,纯净无染,赤瑕仙人难弃难舍,宁舍一身仙力,助绛珠早日功成,因而绛珠仙子幻化不久,倒有了上万年仙力。
观音菩萨察赤瑕仙人犯情动,在其仙力渐失之际,罚其转世投胎,在太虚幻境警幻仙姑处挂号,下凡历劫,劫满断情,回归天界。神瑛侍者也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绛珠仙子因灌溉之情未偿,受仙力之恩未了,请求警幻仙子,与二仙同下凡尘。警幻仙子觉得趁此倒可了结。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赤瑕宫主是护心之惠,仙力之恩,我情愿付出生命去报他。”
警幻仙子道:“眼泪岂只是水,有多少悲凉,多少哀凄,其中溶有多少深情,有多少苦痛,况且你虽增仙力,对世事、人情修为尚浅,定要受痴情的折磨,难以自拔,而且终将心事虚化。”
“但得还了此情,心中无了亏欠,我无怨无悔。”
“你既心坚,我亦无话。你泪尽之时,便是你重生之时,我会去引你。对赤瑕仙人,还需另有安排。”
在下凡前夕,赤瑕宫主与神瑛侍者先后来到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绛珠仙草生长的地方徘徊。绛珠仙子也在下凡前来到原来生长的地方。赤瑕仙人对绛珠仙子说:“虽犯天条,我亦无悔。天庭无情,仙何无情?劫满后,我们三仙再到此相聚。”
绛珠仙子对神瑛侍者说:“此番下界用眼泪报你的灌溉之情,受痛苦之情煎熬,却心事虚化,上天已安排了你的美好姻缘。”
神瑛侍者心中一痛,说道:“我只要你的眼泪就够了。我为的是我的心。上天注定我如何的情缘,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绛珠仙子说:“我为的也是我的心,只是你我情缘止于此。”对赤瑕仙人说:“仙界也为宫主注定了一生。”
赤瑕仙人心中想道:无论身处何方,你在何处,待你之心不变,哪怕一生都在寻你。却淡淡说道:“各人得各人的缘吧。”
绛珠仙子心中思绪万千,三仙相约,在三生石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绛珠仙子与神瑛侍者分别刻上了名字,赤瑕仙力深厚,情在心中,落在石上,在绛珠仙子名字旁,深深刻下自己的名字。此三仙是解不开的情缘,绵延永存的仙缘。神瑛道:“我等着你们,劫满后我三仙同返天庭。”
赤瑕仙人说:“我们三仙历此劫后,回到天庭后会是淡定从容,心地坦荡,无欲无求。我们三仙将快乐逍遥地在仙界各司其职。”
赤瑕仙人先下凡尘,神瑛侍者随后也下凡间,绛珠仙子随他们身后步下凡尘。落在凡间的仙子与降落凡尘的神仙演绎延至人间的仙界情缘。
只是赤瑕仙人未曾告诉绛珠仙子,那只护心珠内,封了他一腔深情,一滴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