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是最完美的。
计迦楠不知如何说这件事,如果承认,那他会不会觉得,她有喜欢的人了不会喜欢他,永远察觉不到她的喜欢,也下意识和她保持距离,也不会去喜欢上她?
可如果否认,那就是她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喜欢他?
第一次这么为难……
不过在她纠结没有立刻出声的这几秒里,宁硕已经心思通透地懂了。
计迦楠眼里,他忽然薄唇轻扯了下,眼神比方才要认真一些,定定看她:「什么人啊?我认识吗?」
「……」
计迦楠咬咬唇,只能算是默认,反问他:「怎么了?」
「配不配得上我们迦楠啊?」
「……」
她红了脸,说:「只是我喜欢而已,也没在一起啊。」
他很平静地说:「就是,你喜欢了个什么人啊?像样吗?」
计迦楠和他目光近距离地交汇了两秒,就微微别开一些,然后,小声说话……「你觉得,我还算挺好吗?我不能……随便喜欢一个吗?」
「随便喜欢你肯定不会,我们迦楠……」宁硕微笑看着她正经起来颇为端庄优雅的模样,「全世界最好的,眼光肯定也不差,只是,在那些不差的里面,也要挑个最好的。」
计迦楠瞄他一眼:「我也就……那样。」
「那……样?」他忽然失笑,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的话,边笑边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的脸,「其实哥哥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你和以前多少有些不一样。」
计迦楠不懂:「哪里不一样?」
「现在……」他想了想,又有些想通了的模样,像是有些妥协的语气说,「许是长大了吧,现在觉得,我们迦楠是哪哪都完美到不会出错的,性子内敛、温柔,做事从容稳当,工作无所不能,每次也都要规规矩矩喊哥哥,哪哪都好。」
计迦楠定定看着他,能理解他的这份感觉,她现在在他面前就是极力最安静最知性,最好,私底下她和当年也差不多,时常和二哥拌嘴吵架。
只是……她不免问:「你喜欢,以前那个,出事故把事情弄得一团乱的迦楠啊?」
他失笑:「倒也不是,哥哥不能抹杀你的完美是吧。」
计迦楠心头一热。
「只是……」
不是很好的天气里,风时而热烈时而软柔,男人的声色在这缭乱的天中,依然透着格格不入的清澈磁性:
「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不小心还以为和我是同龄人呢,但是仔细一想,你还小呢,还是个小孩儿呢。」
计迦楠依然望着他:「那你希望我什么样的?天真一点?孩子气一点?」
宁硕:「偶尔,可以在我面前出一点差错,没关系。」
计迦楠眼睛腾起酸气,人冲着他笑说:「就不,谁是小孩儿,我都二十四了,是大老板。」
他也失笑,点点头。
计迦楠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又不见阳光的云层,说:「人总要长大的嘛。永远天真烂漫,这辈子可能只能在父母庇佑下生活,而我……还是有一点追求的。」
宁硕莞尔:「行。那你那个……到底,行不行的?」
计迦楠轻笑,深深看着他,点点头:「很像样啊,你不是说,我眼光肯定会很好?」
宁硕意味深长地轻叹口气:「主要是,还只能喜欢,这就有些离谱了。」
「嗯?」
「这样的,不要也罢。」
「……」
「算了,上车吧,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没不舒服了?」
「还好。」
宁硕没辙,就自己回了车厢。
计迦楠目送他车子开走后,自己转身慢条斯理回去,一路上在想着这个事后续要怎么处理……
也不知道是她多想了还是,这话题过后,计迦楠有几天都没宁硕的消息,虽然以往没有去宁氏开会的话,两人私下联系也不多,但是也不会一整周下来都没有一句话。
每天早上听着他那句Goodi\siogeup,jiananay醒来,却一整天、甚至一整周都见不到他,这无疑挺让人抓狂的。
那几天还有个让计迦楠也很抓狂的事情,她想买车,先跟爸爸通了下风,被谈慎履一秒都没有思考地拒绝了。
他说:「你买什么车?你不会开。」
计迦楠:「我会的,我学了。」
「学了也不行,你不适合开车。」
「爸爸什么意思啊?就歧视我了?!」计迦楠委屈。
谈慎履语重心长地在微信上跟她掰扯:「没歧视,只是你确实不是擅长开车的人,一紧张又出事故,没个几辆车没什么,爸爸可就你一个,你小心点,珍惜点命。」
「……!!我会小心开的,我开得很好。宁硕哥都敢上我的车。」
「宁硕那性子就随他父母,没啥在意的,他有什么不敢?他天塌下来都不为所动。」
「……」这,还对他印象挺深刻。
谈慎履:「反正你不可以买,要去哪儿让家里司机送你。」
计迦楠还是有点叛逆在身上,乖巧温柔真只在宁硕面前,她很喜欢开快车的那种刺激感:「我就想要自己开,自己开舒服。我自个儿买去。」
谈慎履:「我回头把你卡全部冻结了,买自行车吧你。」
「……」她哼了声,「我自己没钱吗谈先生?我一个女老板还仰仗你那零花钱过日子?你以为我还十八岁?」
「你以为你爸没法冻结你的卡?」
「……」计迦楠深呼吸,「我找我二哥帮我买去。」
谈慎履不急不慢:「他要是敢给你买车,我把他腿打断。」
「……」
计迦楠不信这个邪,第二天就给谈之醒发消息,她好聪明地先哭诉一番:「二哥……」她发的语音,声音娇娇弱弱我见犹怜。
果然谈之醒马上就秒回了:「怎么了?这声音?谁欺负大小姐了?」
计迦楠说:「我想买个车,我爸不同意。你去跟他说说吧。」
谈之醒拖长的尾音传来:「哦……这事啊,你爸说了,说你要是敢买车,让我把你的腿打断。」
「……」
计迦楠花了十分钟才消化掉这个无语的事情,并且对谈慎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有了新的理解,爸爸居然是这样的爸爸。
完了计迦楠继续给谈之醒洗脑:「二哥,我一个女老板,都二十四了,别人十八岁就开着坦克上路了我驾照都过期了还不能开车?」
「你十八岁上路的时候没人拦着你啊,你这不是上新闻了吗?」谈之醒说。
计迦楠生气道:「往事不要再提啦,不绅士。」
谈之醒语气悠长:「我不提能行吗?你当年的惨状,你去问问你宁硕哥,他是不是还历历在目。」
「……」
谈之醒语气又有点不爽了:「我让宁硕少带你学车,真是好的不学天天惦记这破车。坐在后座喝酒不香吗?」
计迦楠不整花里胡哨的了,简单阐述自己的需求:「我就想自己开。」
谈之醒也算是语重心长:「你就没这本事,祖宗。」
计迦楠皱了皱眉:「你们怎么都这样啊,那么看不起人。那我去找我三哥了,三哥钱比你多,给我买飞机。」
谈之醒笑了,从从容容道:「他哪有空管你,最近他在忙什么你没听说啊?谁有空陪你这三岁的买飞机。」
「……」
「他最近刚因为婚事跟你二伯吵了一架,他那儿脾气可没我好,回头真把你腿打断。」
「你意思是让我去跟我爸吵?」
「我靠……」谈之醒慌了,眉头直跳,「你这,宁硕的公司真不会被你亏空了吗?」
计迦楠说:「你放心,宁氏科技这一年业绩蒸蒸日上,如日中天。」
「……」他简简单单地说,「我不信,你宁硕哥在背后卖房子给你填窟窿吧?」
「家庭式pua。」
「……」
谈之醒活了三十来年,第一次感觉到头晕,有点棘手,想了想,他说:
「要不你去考个直升机吧?二哥给你交学费,去考,开这个威风,我保证整个充京城的名媛里就你会开直升机,你要是会开我给你买。」
「……」
「这不是pua了吧?很贵的,我私房钱都不够给你挥霍的,我得跟我老婆拿,幸亏你二嫂也不克扣我,我要钱不难。」
「……」她吐槽,「又秀老婆,你明明联姻的,又没爱情老秀什么呀,不觉得自己可怜吗?」
「……」谈之醒深吸口气,「老子年纪轻轻娇妻在怀,可怜个鸟,你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你马上要被我打死了。」
「……」
所有人都歧视她,只有宁硕每次都说迦楠最棒,迦楠是全世界最完美的,果然她的爱不是没道理。
计迦楠忘记和宁硕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一直在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不联系她了,一冲动,她直接把这一段聊天截图和爸爸的电话记录文字版整理一下,发给了宁硕。
宁总彼时在外忙,一边与人握手一边拿出手机看,一看「来自迦楠的文件」,他自然而然以为是她发的工作文件。
马上就点开了,下一秒看到内容略有些异样,人微顿。
一整篇看下来,他嘴角一直在努力抑制住上扬的笑,字里行间门能看得出小姑娘被爸爸和二哥打击得都快抑郁了。
回去的路上,宁硕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计迦楠听到熟悉的富士山下,那种感觉就像眼前停了一辆崭新的迈巴赫……车主是计迦楠三个字。
一接通,听到更加熟悉的男声,她一下子真情意切委屈得声音都哑了:「宁硕哥……」
「在呢,哥哥在。」
这通电话足足有半个小时长,最后总结下来就是。
宁硕:「哥哥给你买,或者我车库里的你随便挑,都给你,我们迦楠想要的怎么能没有呢,那不是轻轻松松且必须的事。」
计迦楠的总结就是,人和人的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的。
十月份公司放国庆假。
计迦楠搬了个家,收拾了几天屋子后,终于在十月五号那天再次主动找了宁硕。
她发消息问:「宁总最近忙什么呢?」放假那天开始两人又没联系了,倒是从她二嫂那边听说谈之醒最近基本天天出去玩,宁硕也在,他们都一块混。
话问出去,对面的男人倒是挺让计迦楠意外之喜地反问了句:「怎么?要请我喝乔迁酒了?」
「……」她开心道,「是呀~」
宁硕:「那去你那儿?」
「啊……我这里,我做饭不太好吃,要不出去吃吧?」
「不用了,就你家好了,哥哥还没参观过呢。」
其实也没什么参观的,她发过设计图给他看,他大致知道什么样,还给她提过一点小意见,说让她靠北那边的阳台别整太大,北面夏天不凉冬天冻人,站那儿一年四季都没什么风景还不舒服。
她采纳了。
所以……但是他想来就来嘛,难得和他在「家」里吃饭,只有两个人的饭。
计迦楠下午就出去采购了一车东西。
回来在厨房收拾时宁硕就说他到宁洲湾了,计迦楠给他按了电梯,一会儿就等到了人。
海风灌满的屋子里,到处都是深秋的凉意,其实已经差不多要入冬了。
他还穿的很少,一件白衬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纽扣,慢条斯理朝她走来的那几步,每一步都踩在地上虚虚晃晃的光影,踩在了计迦楠心尖上。
她端起一抹笑:「你今天……还出去忙了?宁硕哥。」
他走到厨房门口,手随意地撑在岛台,手心捏着个不知道是车钥匙还是打火机的东西,说:
「嗯,我爸有点事找我,闲着没事索性就回去了一趟。」
计迦楠心里漏了一拍,想起上次见面宁池安说的那个什么联姻事件……他能有什么事找儿子呢?宁池安已经不管事了。
「宁伯父……找你啊。没大事吧?」她故作四方无事,继续忙,随口说了句。
宁硕:「没,他要出国一阵子,回去吃了个午饭,刚送他去机场。」
「哦。」计迦楠手里捏的杯子因为这一阵放松,磕到了洗漱台。
宁硕进去。
计迦楠感觉到他停在她身边,长裤摩挲到了她光秃秃的腿,带来的酥麻感让她下意识挪了下位置。
但是动作太大了,一下子吸引了男人的注意,他一边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一边阖下眸去看。
然后目光就很现实地落在了她雪白到发光的一双纤细长腿上。
计迦楠穿着件宽松的酒红色初冬毛衣,层层叠叠的领口很有设计感,终于把她的傲人曲线遮住了,但是下面下衣失踪,只有腿。
「怎么了?拉这么大的距离?几天没见,这么生疏?」
「……」
计迦楠老实说:「你碰到我了,裤子。」
「碰到怎么了?也没受伤,你怎么还碰瓷哥哥了。」
「……」计迦楠失笑,伸手推他,「什么呀。」
他又好像随口一扯逗她,话题拐得急切:「这几天忙什么?」
计迦楠顿了顿,才跟上他的脚步:「收拾新家呢。」
「没出去玩?」他去接过她端来的茶壶,自己倒了杯。
计迦楠:「忙。」
「那晚上跟我出去吗?」
计迦楠心里冒甜味:「哦……行啊。」
宁硕放下茶壶,转头忽然睨她,然后在计迦楠心跳加速的视线里,一寸寸靠近她,最后附耳跟她说:「行是行,但是得换衣服。」
「我穿这怎么了?都什么年代了?」她抗议。
宁硕喝了口茶,略显惆怅地拧拧眉:「迦楠,你说上次就吃个接风宴,那一群家伙十个里有十个看上你了。」
「……」
「后来日本还出了那样的事。你穿这样哥哥还把你往那些场所带,这不是把羊送入虎口?」
「……」
计迦楠脑子一热,就说:「那为什么你能看,别人就不能?」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
计迦楠心里扑通扑通的。
宁硕深深看她:「毕竟,我看的多了。」
「……」
她娇嗔:「你老提这事,我那晚也就露个内衣,内衣!你至于像是把我看个精光一样的吗?」
「……」他失笑,盯着女孩子绯红的脸半晌没说话,好像在回味那晚她到底是露个内衣呢,还是……
计迦楠害羞死了:「你在干嘛?在想?你还想?宁硕哥我看错你了。」
他笑得不行:「话说,你最近,追上你那个什么玩意心上人没有?」
「……」计迦楠咬住红唇,第一次忍不住说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拐话题拐得跟急转弯似的,我受不了。」
他继续低低地笑:「不是你让我不要想那事了?」
「……」
「嗯?追上了吗?」
「追上了谁还跟你在一块过国庆啊。」
「哦……我是,备选?」
「……」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计迦楠的厨房三面环海,面朝惊涛骇浪做饭,很惬意。
此刻傍晚前夕的余晖伴着海风倒灌入开阔的厨房,吹起她的发丝,微微拨乱男人的领口,银色纽扣染上橘红落日,一点点的动,像火苗在计迦楠心口滋滋作响,再大的海风也吹不灭。
「你最近,也没找我呀。」计迦楠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找你?」
计迦楠又马上有些慌乱地说:「我,我那个,不是在想着,国庆有七天,宁总不至于连顿饭都不请我这个给你忙了几个月的计总吧。」
宁硕:「不是你跟我说,国庆要搬家,乔迁要请我吃饭?」
「……」
男人吊儿郎当的声色里含着计迦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笑,他靠近她:
「所以,哥哥等你消息等得脖子都长了的时候,你也在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