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白雅尖叫:“你这个没种的废物!”她跌坐在泥地上高声怒骂,宝翁义却躲在他那位正妻的身后,捂着断臂瑟瑟发抖。

土司正妻廖仪看着也有快四十了,周围人都哭得哭,跪了一地,或者抱在一起发抖的,她只漠然站在那里淋雨,仿佛躲在她背后的丈夫不存在。

秦凤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人,就像看表演似的。实际上,他看着看着,面前的画面就开始扭曲,地上再次钻出许许多多黑色的蛇虫,到处都在往下掉落火焰——

他杵着刀,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

耳朵里一切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嗡鸣,一瞬间他的眼前几乎出现了重影,晕眩,他狠狠地握紧手里的兵器,才勉强压抑住呕吐的冲动。

烦死了……

烦死了!

“抓住宝翁义,”他捂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话,“其余人放走。”

什六焦虑地看他一眼,并不敢迟疑,立刻挥手。玄甲兵一拥而上,将乱叫的宝翁义绑起来,对方那些女眷吓得全都缩在地上,只有廖仪白着脸让开,任由丈夫被人抓走。

白雅早在秦凤楼状态不对劲的时候,就爬起来跑到一边去了。果然如她所想,这疯子并不管她。

她知道对方是顾虑万山城,心里反而更加怨恨。

“放开我——”宝翁义痛哭流涕地跪在秦凤楼面前,抖如筛糠,“我我我愿献出所有的财宝,还有榕州府!我把榕州府献给大人!”

秦凤楼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轻声问:“南湘王世子在哪里?”

宝翁义呆滞地望着他,两眼一翻,竟然硬生生吓晕过去。

“啧。”他松开手,嫌恶地往什六身上擦了擦。

“……”什六默默走近一点,方便他擦手。

秦凤楼挨过那一阵晕眩,懒洋洋站着,他眼角余光瞥到白雅提着裙子,趁着混乱往后院角门跑,嘴角勾起一抹笑。

蠢货。

“跟上去。”

他站直了身体,瞳孔兴奋地收缩起来。宝翁义不过算个点心,抓住南湘王世子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半个时辰后,宝翁义死了。

他的尸体被扒光了衣服,挂在榕州府驻军都司衙门的大门口。

“你是何人?”

榕州府驻军统领尹康挎着刀,带着几十苗兵与秦凤楼对峙。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的青年,青年身边还有一名容貌可爱的女子,正是白雅。

尹康打量着秦凤楼,越看他越觉得眼熟。他转头看了看台阶上的南湘王世子秦晖,同样不似汉人的高大身材,还有深刻的五官和偏浅的瞳色,不由恍然大悟。

“世子,这莫非是你的兄弟?”

秦晖强自镇定道:“自然不是!”他抓住白雅的手,被对方反手握住,安慰的捏了捏。他顿时冷静下来,又道,“尹统领,这伙人洗劫了云贵宣抚司署,你若是抓住他们定然记一大功,我父王也会更加信任你,说不定还会帮你往上挪一挪……”

尹康一听,表情立刻变了。他在这榕州府日子的确不好过,上面几座大山压着,钱和权一样捞不着,树挪死人挪活,他是得动一动了!

他吼了一声苗语,一百多名苗兵从衙门各处涌出,满满当当站满了大门口。

“兀那贼子还不束手就擒!”他咆哮着拔出苗刀,弓/弩手立刻整齐地夹起弩对向了秦凤楼一行人。

秦凤楼翻身下马,随手将马/刀丢给什六。什六蹲着马步横着双手才勉强接住了他的刀,就见他主子走向尹康,完全不顾那些闪着寒光的箭头。

“看看这个。”他停在几步之外,掏出个金色的东西晃了晃。

哐当——

尹康的苗刀落了地,他张大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凤楼手里的玩意儿——那东西他认得啊,上朝的时候官家的长案上就摆着个铜制的假货。每年内阁都在为要不要重打虎符争个你死我活,毕竟那假货除了做个样子有啥用?

可谁也不敢。

就怕一旦用了新的,就会有人拿出旧的。

他哆嗦着往前几步,试图找出秦凤楼手里是赝品的证据,可那玩意儿上的铭文位置分毫不差,连据说是太祖不小心砍下的痕迹也在!

他惊疑不定地瞪着秦凤楼。

“你、你是……”他小声说,“你是赫南太子的……”

秦凤楼冲他露出文雅的笑:“赫南王乃是我阿祖。”

尹康就像见到鬼一样,连连后退。

最后他跪了下来。

“末将见过……见过——”他六神无主地磕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凤楼,结结巴巴问,“不知……不知世子他如何?病可曾好转?”

秦凤楼的笑容消失:“爹死了好些年了。”

尹康如遭雷劈,表情空白。

他当年初入禁卫营,跟过秦予江好几年,后来太子一家出事,他位卑言轻,等到太子的亲卫全都被斩首,他更不敢冒头。

后来秦予江突然病重,太子一家秘密离京,他曾想跟随,遭到对方拒绝。说实话,他当时还暗暗松了口气,可等到世子真走了,他又觉得心灰意冷,干脆调离了京城回到了家乡。

到如今多少年了,他才爬到如今一府统领的位子。

世子怎么就——死了呢?

“有虎符者可调令天下军队,”秦凤楼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不求大人听我调令,但起码不要碍我的事,免得我们故人刀剑相对,那就不好看了。”

尹康一个激灵爬起来,恳切地劝他:“王爷,如今天下太平,皇权稳固,不是——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啊!”他自然认为秦凤楼是想要造反,“王爷,您听末将一句劝!四王势力正盛,非是三瓜两枣能够抵抗,何况名不正言不顺,万一——反而坐实了老王爷当初的罪名!”

他说的真心实意,甚至说的自己都快哭了。

秦凤楼却轻轻笑起来,讽刺地看着他:“谁跟你说我要造反?”

“你想造反?!”秦晖大喊,“尹康!那可是谋逆大罪,你要是附庸他,我一定向父王如实禀报,到时候一封奏折,诛你九族!”

“看看,这样的蠢货,”秦凤楼不屑地拍拍尹康的脸,“四王列土封疆,拒交赋税,四处抢掠兵丁,他们才是要造反吧?我如今啊——是清、君、侧!”

他抓着尹康的领子一抛,弓/弩手惊慌失措地去接统领,就在这时,数千黑压压的骑兵带起阵阵飞扬的黄土从两侧包围而来,竟将几条街全部占领。

尹康倒在手下身上,心知大势已去,颓然摆手。

“都司衙门的人全都退回去。”

“尹康!”秦晖汗如浆出,气急败坏,“你莫不是疯了?!”

尹康却当看不见他,冲秦凤楼行礼:“王爷,末将今日不曾见过什么南湘王世子,您自便。”说罢转身就带着兵退了。

他还没走进侧门,就听到一声惨叫,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白雅惊怒交加地伸手去拔那柄长刀,引起秦晖凄厉的痛呼:“别碰啊,好痛!”她跪在地上,看着心爱的男人受苦,眼泪直流。

“秦凤楼,你放过他,”她哑声道,“你中了蛊对不对?我帮你解蛊,你让我们走!”

她不说还好,一提到蛊,秦凤楼目光变得更加阴郁。

“你在发什么美梦呢,”他冷笑,伸手便轻松拔出自己的刀,鲜血四溅,“我不但要杀他,还要扒了他的皮送去南湘王府,这不就是你想对柳白真做的吗?”

秦晖痛昏了又醒来,听到的便是这一句话。

他看着秦凤楼望着自己充满恶意的眼神,刀刃冲着自己直刺而来,他想也不想,拉着白雅挡在自己面前。

刀刃停在白雅的小腹前一寸。

秦凤楼微笑着看着她绝望的表情,就连头痛都能忽视了。

“白雅,你这看男人的眼光,啧啧,”他嘲道,“真是不怎么样啊。”他想到柳白真,不由得意起来,还是他的眼光更好。

但他紧跟着又想起柳白真骗他,脸色又变得阴沉。

白雅僵硬地转头,往日伟岸俊朗的男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残余的狠劲。此时见她伤心,男人立刻变成痛悔。

“雅儿,雅儿!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太慌了……”

他话没说完,白雅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中滴下泪。

秦晖以为她心软了,正要抬手摸她的手,下一秒,他动作一下僵住了,惊恐万分地睁大眼,双手开始胡乱扒拉白雅那只手。

“狗男人。”白雅死死摁着他的脸。

救命——秦晖翻着白眼开始剧烈抽搐,只见他的皮肤下面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钻,直到许多黑影在他的眼白窜来窜去,他仰起头发出咔咔的怪异声音,然后两只眼球整个翻了过去。

他的脖子被撑到极致,咔嚓一声,颈骨断裂。

他死了。

白雅喘着气拿开手,露出秦晖黑洞似的嘴巴,黑色的蜘蛛喷溅而出。

兴许是她杀人的手段太骇人,前院里寂静无声。

秦凤楼一动不动站着,等到蜘蛛爬到他跟前,他也只是挪动靴子踩死了这些蜘蛛。

“我帮你杀了他,”白雅吃力地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你让我走。”

她等了片刻,见秦凤楼漠然地看着秦晖,她悄然松口气,抬脚就要走。秦凤楼却蓦然动了,只见他身影一闪,乾元刀光阵阵,势如破竹,白雅下意识闭上眼。

随即,她便被血淋了满头满身。

白雅惊吓地睁眼,就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人间地狱。

秦凤楼当着她的面,硬生生割下了秦晖的人皮,那血人只看到暴露在外的肌理,心脏还在微微颤动,她听到自己在尖叫,跌倒在地,不断地往后爬。

“疯子——疯子——”

她转身想要逃,头皮一痛,被秦凤楼抓住发髻朝后拽起。

“往哪儿走?”

秦凤楼踩着她的后背蹲下,俊美的脸溅满血,仿佛地狱恶鬼向她索命。

“我错了!”白雅崩溃道,“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姘头出手……我错了还不行么?”她哭得凄惨无比,再无当初倨傲天真的模样,“我阿娘是万山城城主,你若杀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秦凤楼脚下用力,咔嚓几声,直接踩折了她的手脚。

白雅短暂地叫了一声,瘫软下去。

秦凤楼站起,盯着她的目光晦暗不明。他看着正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白雅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团混沌扭曲的黑影。

他开口:“送去给白瑶,告诉她不用谢我。”

“……”什六一言难尽。这么送回去,真不怕白瑶给大哥和公子穿小鞋吗?

“主子,田将军已经抓住了东禹王的探子,正在南城门等我们。”他挠挠头,“我们……就这么直接走了?”

秦凤楼大步朝外走去。

等到他们离开了榕州府,云贵宣抚司署遭到血洗的消息才传到万山城。

柳白真听完,人已经麻了。

“他,他这样做,”他结结巴巴道,“等朝廷收到消息——”

什五淡定道:“主子手里有虎符,而且当年老王爷还有数万人散入各地驻军,若是召集起来,对付禁军问题不大。”

柳白真捂着头。是,他已经知道小皇帝手里没人,禁军不到三万人。但如果各地驻军集合起来呢?如今又不是乱世,如此挑起征战……

最重要的事,秦凤楼的蛊还没有解决啊!

“他如果败了怎么办?”他喃喃道,“如果突然发作怎么办?”

什五苦笑:“这是我们的命。”他轻轻捶着自己的腿,“要不是我的腿还没好,我定然也要跟随主子去的。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早有准备。”

倘若不是为了这一天,他们何必日复一日训练?何苦还经营什么声望?

赫南亲王府本就是太子潜邸,主子本来应当是坐在那个位子的人,他本该受到万民敬仰,而不是隐姓埋名做什么庄主!

“嘿,”他忍不住笑道,“公子,若是一切顺利,说不准咱们主子还能给您捞个男皇后当当,到时候卑下还得喊您一声圣人。”

谢谢了,大可不必。

柳白真麻木地想,他不记得这本书是这种题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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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靠抽卡活命[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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