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旗袍美人4

第107章 旗袍美人4

婚期定在下个月初。

沈宗年细心又周全,婚礼所有的事宜都由他来操办,姜恩眠从不过问,也没什么要问的。

他听从沈宗年的安排,辞去了清苑阁的差事,每天在家收拾房子,喂喂猫,或是养花修草。

婚礼仪式前,姜恩眠还住在他原来的房子里,沈宗年派人送来了炉火,日夜不停歇地烧,穿着单衣都不会冷。

为保证姜恩眠的安全,门外有人全天候看守,一日三餐也由专人来送。

成婚这事姜恩眠心甘情愿,但由于沈宗年身份特殊,他暂时无法联系春生和福来,也不便邀请他们参加婚礼。

当天,姜恩眠睡得早,到了三更天,寒风打在窗沿,他听到了敲门声。

姜恩眠很谨慎,他从床上坐起,隐约可见外面的人影,“是谁?”

“眠眠,是我。”

姜恩眠松了口气,他披上外衫拉开门,“福来,你怎么进来的?”

福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爬墙。”

担心被人察觉,姜恩眠没敢点灯,把他请了进来,“这太危险了。”

外面的看守都配有枪,若是被发现了,保不准小命都要没了。

“别担心,我手脚麻利,他们瞧不见。”

姜恩眠端茶给他,“特意来找我,是有事吗?”

福来一口气喝光茶,鼓足勇气,“眠眠,你跟我走吧!”

“什么?”

福来按住他的肩膀,“眠眠,你跟了我,我带着你远走高飞。”

姜恩眠轻轻推开,“福来,你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才嫁给大帅的,只要你跟我走,咱们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过咱俩的小日子,再也不怕被骚扰了。”

“福来,你清醒些,我和大帅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我现在若是同你走,就是背负逃婚和与人通奸之名,你也会受到连累,是要诛九族的。”

“我不怕。”福来抓住他的手往心口放,“眠眠,你也不怕对不对?跟我走吧。”

姜恩眠用力挣脱,“福来,我是大帅夫人,还请放尊重些。”

“好一个大帅夫人。”福来嗤笑,“姜恩眠,原来你也这般庸俗,浑身充满恶心的铜臭味。你现在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了对吗?”

“若你这般想我,我无话可说。”

“你爱上他了?”

见他不答,福来咄咄紧逼,“你果真爱上他了!”

“我不该爱上么?他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不爱?”

“你觉得他会爱你吗?”福来愤恨咬牙,“他是什么身份,为何要娶你?天下之大,什么样的佳人没有,怎么会独独看重你?”

姜恩眠神色暗淡,“你说得对,他大抵是不会爱我的。”

闪闪发光的星辰,没有理由爱上一粒尘埃。

“这就是阴谋,你还却要生生往里跳!”福来好言相劝,“眠眠,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我们去香港好好过日子,怎么样?”

“这与他无关,即便他今日不娶我,我也不会和你走的。”姜恩眠挣脱他,后退几步,“福来,我只拿你当朋友,绝没半分暧昧之心。”

“你走吧,等下叫人发现了,怕是要说不清。”姜恩眠果断决绝,“顺便代我向春生报个平安,等日后闲下来,我会去看望他。”

*

婚事在月初如期举行,整个南城热闹非凡。

仪式结束后,姜恩眠被管家送到了大帅的房间。

离开前,沈宗年特意嘱咐过,晚上不用等他,若是困就早些睡下。

可这种日子,姜恩眠哪里睡得着,他摸着柔软的床榻,坐在旁边。

这间卧室他第一次来,豪华的就像话本里描述的宫殿。床褥是新换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喜庆的装扮。

大婚之日,沈宗年与友人庆祝到深夜。

姜恩眠这些日子精神紧张,总是睡不好。到了亥时,他已困顿不堪,昏昏沉沉靠在床边,房门从外侧推开。

姜恩眠瞬间惊醒,他忙着往外走,穿过屏风,瞧见了站在门口,脸色稍红的沈宗年。

“大帅,您慢些。”姜恩眠走上前去扶。

可胳膊还没碰上,就被沈宗年抱起,放到了床上。

姜恩眠环住他的脖子,额头蹭在他下巴。

沈宗年酒气很重,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他呼吸很重,眼神也有些迷离,是醉酒的模样。

对方的动作快到姜恩眠反应不来,他被男人勾住腰,刺痛感从耳垂迅速向下蔓延。

沈宗年的嘴唇发着热,牙齿和舌尖在搅弄他的神经线。

他一句话未说,却用行动证明心急。

此前春生教过他些讨好男人的方法,但沈宗年的动作过于冲动和粗鲁,姜恩眠早就忘到脑后,仅剩颤抖和紧张的喘气声。

“嗯唔,别嗯,不要……”

盘扣解到第三颗,沈宗年蓦地停下,眼底是藏不住的欲望,“不喜欢?”

既已成婚,该来的夫夫之时必然会有,只是,“怕……”

他未经世事,什么都不懂。

沈宗年将人圈在逼仄空间,鼻尖在他下颌与嘴唇周围徘徊,似是在寻找他身上的味道。

“早些休息。”沈宗年松开他起身,离开了房间。

*

那晚过后,沈宗年再没回房睡过。姜恩眠是听保姆偷聊才知道,这些日子沈宗年都睡在书房。

沈宗年工作繁忙,平时也不常在家吃饭,两个人每隔几日能见一次面,大多是在餐桌上,倒也相敬如宾。

大帅府后院有个花园,冬天这里加盖了棚子,也能种花。

他没出过门,这里的保姆管家对他言听计从,但也没个交心的人。姜恩眠把大量的时间都用在种花上,或是做些糕点来消遣。

每隔三日,府上会请人过来唱戏,也是姜恩眠最惬意的时光。

当日,姜恩眠修完新种的玫瑰,管家带了个青年过来。

“夫人,这位是大帅为您安排的司机。”

“司机?”姜恩眠接过帕子擦手,“我要他做什么?”

住进大帅府一个多月,他从未离开过这里半步。

“大帅吩咐,若是您在家烦闷,可以出去转转。”管家说:“但为保证您的安全,需要有两位保镖跟随。”

“出去?”姜恩眠眼睛亮起来,“去哪里都可以吗?见谁都行?见以前的朋友也可以吗?出去多久都行?”

“是的夫人,大帅吩咐过,您喜欢便可。”管家犹豫再三,“但这时间上,大帅没提,还是尽量不要在外留宿的好。”

*

南街的高端咖啡内。

姜恩眠端起瓷杯抿了一口,不由自主地皱眉。

好苦,还不如他煮的花茶好喝。

“眠眠,我可想死你了!”春生隔着透明玻璃窗对他招手。

因脸部受伤,春生不得不用面纱遮脸,但只通过眼神,也能看出他的激动。

春生与他面对而坐,环顾四周,“当上大帅夫人就是不一样,都能来这么高端的咖啡厅了。”

“旁人说说也就罢了,你还这般挖苦我?”姜恩眠搅咖啡杯,“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是我家司机推荐的,说现在的人们,都爱来着高端咖啡厅喝下午茶,我想着你也没来过,就叫你一起。”

“眠眠,还是你对我好。”春生握住他的手,热泪盈眶。

“你是我在世上唯一亲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话可不能这么说。”春生笑眯眯压低声音,“你最亲的人是大帅,我排第二就好。”

见他气色和心情都不错,姜恩眠放心不少,“你最近怎么样?”

“沾了你的光,我已经当上领班了。”

姜恩眠嫁给大帅后,春生在清苑阁的地位也随即升高,领班工作不忙,薪酬还不少。

“那就好,哦对了。”姜恩眠从怀间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徐医生诊所的地址,他留洋过几年,对外国的美容技术很了解,我同他咨询过你脸的情况,他说可以恢复,你去找他,就说是我的朋友,我和他打过招呼的。”

姜恩眠拿出包很厚的牛皮纸袋,“这些钱你也拿着,平时多买些衣服什么的,不够我再给你。”

“眠眠,我不能要。”春生将牛皮纸袋推出。

“拿着吧。”

春生眼圈发红,“你对我太好了,我不配。”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若不是你出主意,我大抵已经死在马二少那里了。”

想起这事,春生也揪心,“可我也差点害了你。”

“好啦,不要再说那些了。”姜恩眠又把牛皮纸袋塞给他,“当我是当朋友的话,就收着。”

春生只留下了徐医生的地址,“正因当你是朋友,我才不能要。”

“我当领班挣得不少,钱上不必替我担心。”春生瞧他的眼神,“倒是你,怎么感觉外表气色好,这心里总像藏着事似的。”

春生细声问他,“怎么了?是大帅对你不好吗?”

“没,他对我挺好的,关心体贴,也不限制我的自由,是个好丈夫。”

“是吗?但瞧着不像。”春生撑着下巴,“你脸上没有新婚期的红润感。”

姜恩眠抿了口咖啡杯,苦涩的口感贯穿全身,“他是好丈夫,可他不爱我。”

“怎么会?”春生根本不信,“他若心里没你,为何会把你娶进门。”

“我也不知道。”这也是姜恩眠想不通的点。

“既然你不知道,又如何判断他不爱你?”

“他、他……”姜恩眠攥住的拳头舒张又攥紧,牙齿划过上唇,“他没碰过我。”

春生瞧着眼前美丽又迷人的姜恩眠,他这般模样,正常男人谁能抵得住,“新婚夜也没有?”

姜恩眠摇摇头,“本来是该有的,但我太怕又太紧张,他便停下来了。而且,他这段时间一直睡在书房。”

“你啊,傻死了。”春生好气又好笑,“他不主动,你可以主动啊,他不回卧室,你便去书房找他。”

“可是,这样不打扰他么?”

春生哭笑不得,“同为男人,你可太不懂男人了。”

姜恩眠愁眉苦脸,“你就取笑我吧。”

春生冲他眨眼,“放心,有我在,保准能测出他的真心。”

*

夜以至深,书房点着灯,沈宗年还在忙碌。

室外的敲门声很轻,也不急,通常这个时间,府上人并不敢打扰他。

“进。”沈宗年低头看文件。

门缓缓打开,带着股很淡的茉莉香气。

沈宗年循着味道抬头,眼前的画面让他无暇顾及工作。

“大帅,我可以进来么?”

姜恩眠端着碟子,怯生生站在门口。他穿着身绛紫色修身旗袍,斜襟盘扣从领口顺延至侧腰,上等的丝绸面料包裹住窄腰,高开叉款式遮不住大腿。白皙的肤色,纤瘦的身型,迷惑着沈宗年的视线。

“来。”沈宗年放下文件,直勾勾盯着姜恩眠。

“我帮您沏了茶,又怕您饿,顺便做了些点心送来。”姜恩眠放下盘子,站在沈宗年正对面,他低着头,极度紧张。

沈宗年视线从他的嘴唇滑到大腿,“怎么穿成这样?”

“您不喜欢么?”姜恩眠试探,“我见它挂在衣柜里,瞧着好看就拿出来穿了。”

“还是说,这衣裳不是给我的?”

“是给你的。”

同姜恩眠正式定下婚约当天,沈宗年路过和平街的裁缝店,脑子一时热,竟亲自选了十几种布料,叫裁缝全做成旗袍。

他没有姜恩眠的尺码,就凭着之前抱他时的感觉,预测出了尺寸。

“那……好看吗?”姜恩眠始终不敢看沈宗年的眼睛,说话的语调带着些颤音。

“好看。”

“那您喜不喜欢?”

“喜欢。”沈宗年双腿微微打开,当着他的面解外套的纽扣,并对他勾手指,“过来。”

姜恩眠呼吸加快,他抿住双唇,朝着沈宗年的方向缓慢踱步。

呼吸停了半拍,姜恩眠身体发紧,被人扣住腰,捞到了身前。

沈宗年的外套搭在肩膀,温柔的语气让人着迷,“冷不冷?”

“冷。”姜恩眠贴在沈宗年胸口,掌心触摸着他的体温。

沈宗年把外套收紧,“我送你回房。”

“您嫌我了?”

“不嫌。”

“那为何这般着急赶我走?”

“怕你冷,挨了冻。”沈宗年平日身体强壮,并不畏寒,书房的炉火烧得不旺。

姜恩眠额头抵在沈宗年心口,抓紧他的衣领舍不得松,“您给暖暖,就不冷了。”

沈宗年肩膀宽厚,将人紧护在怀中,“好些了吗?”

姜恩眠依赖他的拥抱和温度,点了点头。

片刻过后,姜恩眠恋恋不舍从怀里挣脱,转身端起冒着热气的清茶,“您尝尝。”

沈宗年接过茶杯放在鼻尖,熟悉的茉莉香气缓慢飘散,“是你种的?”

最近,沈宗年每次路过后院,都能闻到这清淡的茉莉味。

“嗯,前几日闲着,就试着把花瓣晒干,同茶混到一起冲泡。”

沈宗年端起茶杯,“嗯,很好喝。”

“您再尝尝这个,刚出锅的鲜花饼。”姜恩眠把糕点放在沈宗年嘴边,是香甜的玫瑰味。

“也是你做的?”

“嗯。”姜恩眠扬颌对他笑。

见他咬下,姜恩眠满是期待,“好吃吗?”

“夫人的手艺,自然没得说。”

那个亲昵的称呼,唤得姜恩眠的心思七上八下,他红着脸喂完了整块鲜花饼,还帮忙擦掉嘴角的残渣。

虽有不舍,姜恩眠也懂得分寸,“大帅,您忙,我该回去了。”

“我陪你。”

“不用,就几步远,不打扰你工作。”姜恩眠正要脱下沈宗年的外套。

“穿着回去,别着凉。”

“嗯。”姜恩眠走出去两步,又流连忘返,“大帅,我明晚还能过来吗?”

“能。”

*

等星星盼月亮,终于到第二天。

入夜,相同的时辰,姜恩眠端着茶点敲响了书房的门。

见姜恩眠仍身着薄透的修身旗袍,沈宗年把搭在椅背的外套披给他,“怎么又穿这般少?”

“没事的,不冷。”房间里明显比昨日多出些碳炉。

沈宗年把人领到身边的位子。

今日沈宗年没有忙工作,只是练字。姜恩眠坐在旁边,偶尔帮他斟茶,看得很认真。

沈宗年每写一个字,就让姜恩眠认一个,学了一会儿后,沈宗年把毛笔递给他,“试试?”

“我手笨,不会。”

“无妨,我教你。”

姜恩眠起身,站在沈宗年身前,他学着对方握笔的方式,“是这样吗?”

“嗯,姿势很标准。”

得到夸奖的姜恩眠沾沾自喜,他照着沈宗年写下的年字,在旁边下笔,可毛笔的力度不好控制,墨汁瞬间阴出大片。

沈宗年左手撑住桌沿,右手握住他的手,缓缓移动手臂,“毛笔注重的是下笔的力度,要慢收慢放,就像这样。”

沈宗年的胸口贴在他后背,身经百战的男人,就连心跳都比普通人强烈。他嘴唇贴在姜恩眠耳廓边,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往外冒,带着不属于寒冬腊月的气温。

耳朵上的热气不断扩散,被沈宗年触及的区域,都在疯狂地灼烧。

“眠眠、眠眠?”

“嗯?在。”

“要认真。”沈宗年搭在桌沿的手,收到了他小腹的位置,轻易将腰收紧,“你若再不认真,我会责罚。”

姜恩眠穿的旗袍是上等材料,轻薄透气,柔软顺滑,手贴在那里,会不由自主的往下放落。

“要如何责罚?”

“你想怎么责罚?”沈宗年松开右手,也缠在他腰上,嘴唇在耳廓一遍又一遍地蹭,柔软的触感,烫的他发颤。

姜恩眠握住的毛笔还悬在空中,墨汁每隔一会儿就阴出一个点,“我是您人,您说怎么罚就怎么罚。”

“嗯唔...!”耳尖传来的刺痛算不上疼,但很麻,姜恩眠身子松软,彻底坠入沈宗年怀中。

沈宗年的责罚好像开始了,又好像只是前奏,湿滑从耳根蔓延至后颈,盘扣解开了两枚,“眠眠,我喜欢你的味道。”

姜恩眠撑住桌沿,毛笔再也抓握不住,他倚在沈宗年怀里发抖,身体抖,声音也抖,“大帅喜欢的,只有我的味道吗?”

“不止。”

随着一声惊呼,桌台上的毛笔宣纸推落在地,姜恩眠被抱上了桌面。

他双脚悬在半空,热烈的吻是统治者的独有物,姜恩眠几乎缺氧,努力回应着沈宗年的侵袭。

预感到即将来临的一切,姜恩眠逃出些空隙,“大帅,我们,嗯...唔嗯,我们回房。”

“来不及了。”发烫的手掌顺着大腿光滑的纹路向上蔓延,侧腰的盘扣被人粗鲁扯下,滑落的肩膀雪白细嫩,“现在就要。”

敲门打断了还未开始的一切。

“大帅,到时间了!”站在门外的,是张副官。

沈宗年的火没能压下。

姜恩眠惊慌失措去拉拽残破不堪的上衣,“我、我先回去了。”

“别动。”沈宗年用外套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拦腰抱起,“我送你回去。”

“可是……张副官他。”

沈宗年抱着人推开了门,从张副官身边路过,“我抱夫人回房,有何不妥?”

“嗯。”姜恩眠羞红了脸,靠在沈宗年怀里,一动不动。

这间房沈宗年有段日子没来过了,和以往的清冷不同,房间内充斥着姜恩眠味道,还有鲜花和他亲手做的小物件,总归有了些烟火气息。

沈宗年把人抱上床,恋恋不舍吻了一番,理智终于打破冲动,“我该走了。”

脖子被姜恩眠缠住,身体起不来。

“我还有事要说。”姜恩眠紧紧勾住。

“什么?”沈宗年弯着腰,流连于他的鼻梁、嘴唇和眼睑。

“最近府上都在传,说您从不回房睡,定是心里没我。”

沈宗年亲吻他的眉角,“等我回来,再不留你一人。”

*

沈宗年走得决绝,却并未告知归期。

姜恩眠抱紧被子,一整夜没合眼。天都亮了,还没等到沈宗年推门而入的声音。

所有的期待全部转化成失落,昨夜在书房的发生的种种,在他耳畔呼唤的甜言蜜语,仿佛只是黄粱一梦。

但肩膀上的红痕却告诉他,那些都真实发生过。

沈宗年匆忙离开,突然杳无音信,整个大帅府除了昨夜来过的副官,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姜恩眠四下打听,也曾派人去寻找。有说他去谈要事的,也有说去打仗的,还有说他遭人暗杀,被推下悬崖,尸骨全无。

这期间,徐志宏来过几次,也不过是关心慰问,或是好生相劝,让他放宽心,也要看开。

沈宗年不在的这段时日,姜恩眠同往常一样养花、种草、喂猫,偶尔去听戏。

不论外面传出怎样的腥风血雨,姜恩眠一律不信,他也决不能信。若是大帅夫人的心都不定,那南城的黎民百姓会更加惶惶不安。

姜恩眠表现出了然于心的样子,当外人提及,他只是说大帅会回来,但他到底去作什么,具体何时回,全然闭口不谈。

就这样,姜恩眠在盼望中等待,一日,三日,一月,三月……

平日里的他有多开心,夜晚就要用多少泪水相抵。

就算再绝望,他也从未想过放弃。

他把沈宗年的衣服洗了又洗,熨了又熨,床单被罩总要换新的。

大帅说了,等他来。

那他便一定会回来。

*

再次得到沈宗年消息时,是在他失去联系的半年后,徐志宏把姜恩眠叫到诊所,病床上的沈宗年脸色憔悴,胸口和手臂还缠着绷带。

最重要的是,他已昏迷半个多月。

徐志宏如实告知这段时日的经历。

从沈宗年回南城起,他便着手调查隐藏在政府的内鬼,张副官的线人拿到了重要线索。因身边可信之人寥寥无几,沈宗年决定亲自动手。

原本一切都按照预期进行,却未曾想,最后竟遭人暗算。

沈宗年死里逃生,连夜找到了徐志宏,并将内鬼名单递交于他。

徐志宏迅速把名单送至他驻扎在边塞的心腹,叛变者全部铲除,沈宗年却未能醒来。

他昏迷前曾嘱咐徐志宏,暂且不要通知姜恩眠,但若是他不行了,要把死讯告诉他。

昏迷时不说,是恐他担心,死后要坦白,是怕他等一辈子。

“您通知了我,那是否就证明他……”姜恩眠全身发抖,心脏被人硬生生挖了出来,遗弃在冰封雪地的严冬中。

“没有,他只是昏迷,我没按他说的做。”

在徐志宏看来,和隐瞒相比,姜恩眠更愿知晓一切。何况,经过这半年的观察,沈宗年还是低估了姜恩眠对他的感情。就算他真有不测,这位大帅夫人怕是也会终身不嫁。

既然这样,不如让他们早日想见,以解思念之苦。

徐志宏如实交代沈宗年的病情,“我用尽毕生所学,也咨询多很多医生。他到底能不能醒来,都看天意。”

姜恩眠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抚摸沈宗年的脸。仅半年未见,就瘦成了这般模样,绷带包在沈宗年心口,却刺痛姜恩眠的心。

徐志宏拿出个染血的包裹给他,“老沈昏迷前特别嘱咐我,若是他有不测,就把这个给你。”

姜恩眠颤抖着手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印花旗袍,领口的玫瑰扣灿烂艳丽,如同他在后院种下的那般。

他轻抚顺滑的布料,仿佛能触到他的温度。

*

沈宗年被妥善送回大帅府,所有的生活起居都由姜恩眠亲自照顾。

姜恩眠上午会把人扶到外面晒太阳,下午会为他沏茶唱曲儿,到了晚上会帮他擦身按摩,再陪在他身边睡觉。

夜以至深,他贴在沈宗年怀里,却从不敢睡熟,唯恐他醒来自己发现不了。

姜恩眠不知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但不管多久他都会坚持。徐志宏说得没错,就算沈宗年不在了,他也绝不再嫁。

他的心很小,一生只能容下一人。

*

太阳晒了小半个时辰,姜恩眠同管家一起,将沈宗年扶回房。

姜恩眠把酱酱抱上床,并揉揉它的脑袋,重复着相同的话,“酱酱,我去后院采花,若是我家先生醒过来了,你要第一间唤我回来,听到没?”

姜恩眠不知酱酱能否听懂,也不知他说这番话的意义何在,但整整半年,只要他不在房间,就都会专门嘱咐。

盛夏时节,太阳晒得烈。

姜恩眠拿着小篮子和剪刀,不辞辛苦剪下花枝。

他家先生喜欢他泡的茉莉茶,也爱吃他做的鲜花饼,每日都要备最新鲜的才行。

猫叫声从身后传来,姜恩眠直起身,蹭过额头的汗,“酱酱,不是让你好生看着,怎么出来了?”

酱酱的爪子踩在黏土上,只是冲着他喵喵叫。

花篮顺着手臂滑落,姜恩眠意识到了什么。他期待、他向往,却又怕是假象。他跑到门口,房门虚掩着,只有够酱酱进出的窄缝。

姜恩眠按住把手,深呼吸,慢慢打开门。

盛夏的阳光从他身后折入,在地面落下一片青灰色的人影,倒影延伸的方向是床角,柔软双人床上坐着个男人,是他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人。

男人很消瘦,但依旧英俊硬朗,他在斜阳下对自己笑,“眠眠,来我这儿。”

胸膛的温暖他祈盼了三百多个日夜,所有的等待都没有白费。

姜恩眠在他怀里哽咽,“我好想你。”

沈宗年将他抱紧,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我也想你。”

*

人是醒来了,姜恩眠开心之余,却有种说不出的尴尬,他甚至不知道,今晚要如何度过。

饭后,姜恩眠坐在床边挑拣花瓣,沈宗年则坐在书桌前工作。

半个时辰后,沈宗年放下文件。

姜恩眠余光瞟见他的动作,紧张到站立,“您、您要睡了吗?”

“还不睡。”沈宗年顺手解衣扣,“要洗澡。”

“哦。”姜恩眠蹭蹭手,“那我吩咐人给您准备水。”

沈宗年虽然昏迷了一段时间,人也显得消瘦,但身体底子好,徐志宏也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姜恩眠把毛巾递给他,“您洗,洗完了唤我。”

沈宗年的大手握住他的小臂,连带着人一并往怀里送,“夫人不为我洗吗?”

*

这半年间,姜恩眠每日都会帮他擦拭身子,沈宗年的身体由内到外他都见过,那时只担心他的健康,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但人醒了,姜恩眠却手足无措。

暧昧旖旎的浴室,水雾熏红了姜恩眠的脸。他坐在浴缸边,帮男人洗头发、擦身子,弄好一切,又为他披上浴袍。

姜恩眠的衣服也难免沾上些水渍,潮湿发粘,“大帅,我也去洗。”

沈宗年把人抱至身前,“需要帮忙么?”

姜恩眠轻轻推他的胸口,紧张得语无伦次,“不…没、不用,我可以。”

沈宗年搂着他没松手,低头含他耳垂,“嗯,我等你。”

*

沈宗年昏迷的这段时间,要事都心腹代劳,但还是挤压了不少工作。

他坐在床边处理着文件,浴室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沈宗年循着声音去找人。

姜恩眠发梢挂着水滴,脸色红晕,身上穿着的,是他拼尽全力护下的玫瑰扣旗袍。

这身旗袍,是他出事当晚亲自去裁缝店拿回的。若没有意外,他当夜便能回南城。

归心似箭让他掉心轻心,那晚他没带手下,独自前往裁缝店,也正是那次,害他不慎遭到暗杀。

*

沈宗年上前两步,迫不及待把人抱起。

姜恩眠搂紧沈宗年的肩膀,羞得靠近他怀里,“大帅,快放我下来,您大病初愈,要注意身体。”

“无妨,你这么轻,两个都抱得动。”沈宗年把人抱到床上。

姜恩眠下意识拉紧被角,护住胸口,软声问他,“大帅,您瞧我穿这身好看吗?”

“你遮着我如何看?”

胸前的被子让人扯走,姜恩眠并拢双腿,手紧张得无处可放,“现在呢?”

沈宗年的手掌贴在他膝盖上,缓慢往腰身周围滑,“好看。”

“嗯唔...大帅,痒。”姜恩眠的喘声散在沈宗年怀里。

“不喜欢?”沈宗年停下手。

“喜欢。”姜恩眠主动勾他肩膀,他不想再错过任何机会,他等得太久,“喜欢得不得了。”

“既然是我夫人,为什么还叫大帅?”沈宗年离越来越近,直至吻上耳廓,“那与他人又有何区别?”

姜恩眠闭上眼,努力回应,“那、那该怎么叫?”

“你说怎么叫?”沈宗年的吻从耳垂移至嘴角,“我昏迷那段时间,都是怎么叫的?”

姜恩眠的膝盖微微隆起,顺着沈宗年的腿逐渐往上蹭,他指尖抠紧皮肉,咬住他的侧颈,“先、先生。”

“不对,少字。”

“我、我家先生。”

沈宗年的亢奋被激起,托住他的膝盖往下按压,手掌逆着向上滑,“再唤。”

“我家、我家先生,唔嗯……”

“是你家的。”

玫瑰扣漂精致亮,但难以解开之时,总会心生厌烦,袒露一半的肩膀无法满足沈宗年的需求。

撕扯即将发生,姜恩眠蓦然制止,“先生别、会撕坏的。”

“呲啦”一声。

姜恩眠的阻止是耳旁风,吹不起半分关注。

上等的布料悬着丝线,一片片顺床边滑落,沈宗年的呼吸遍布全身。

“撕坏了,先生再给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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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旗袍(摸着破破烂烂的自己):我招谁惹谁了?【大哭】

完文完结啦,爱你们么么~

这里有专栏右边,我最近补上么么。

算下来,加上这本,我已经写了八本不同类型的霸总了,我打算让老板们暂时歇歇,写点读书时候的霸总【。

爱霸总一辈子,我还可以写一万年【腼腆】

下本开《误上直男成长综艺后》,目前存稿几万字了,差不多一两周后就能来文。

这本讲口无遮拦的骚话王受,还有沉稳腹黑高精尖攻的故事。

文中的易远同学,大概是我笔下所有受里,最会耍嘴炮的一个,就……懂得都懂,嘴上说得越溜实际就越怂。(狗屁不懂的小处男只会胡扯。)

反正祸从口出,最后都会被男朋友按床上“严加管教”的。

不多剧透啦,喜欢的宝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呀,马上开文啦。

最后,感恩遇见,祝你开心!【比心】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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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在恋综当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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