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周岁
太子与夫夫二人的叙旧不得已暂停。
原本是为让两个小宝宝一道玩耍，结果二人玩了一会儿，七皇子一见到尺玉就瘪起了嘴吧嗒掉眼泪。
他一哭，太子便哄，轻声慢语的。
尺玉崽站在父亲身前，定定地瞧了对面兄弟俩好一会儿，小脑瓜转动，有了些头绪。
小崽子转头抱住父亲的手臂，张开小嘴巴：“呜~痛~”
宋遂远眼看着崽的神情变化：“。。。”
自家聪明崽悟性奇高，做父亲的虽无语，却不会拆穿，他搂着圆嘟嘟的小崽子，温声道：“让父亲看一看，哪里痛?”
尺玉弯腰，小手指一指膝盖，这一指当真觉出了些痛意，加上委屈，眼眶眉间鼻子皆泛起红色。
宋遂远瞧他小模样，让崽坐在屈起的左腿上，挽起他的裤腿一瞧，皱了下眉：“破皮了。”
云休也蹲了下来：“嗯?”
小崽子白嫩的腿上留下一层小伤口，泛了几丝血线，不算重，毕竟小宝宝磕碰难免。
尺玉崽第一回受伤，父亲和爹爹第一反应自是慎重，之後才多少带上了夸张成分。
毕竟是尺玉首次打架，崽未吃亏，处理事宜更加不宜拖崽後腿。往後还要继续快乐打架。
宋遂远相信自家小崽子并非惹事生非之人，搂着他轻哄：“不痛不痛，找大父去看。”
“哼。”尺玉嘟起委屈的嘴巴，小短胳膊紧紧环住父亲的脖颈。
云休看清了崽的“伤势”，挠了挠脸，心想爹爹大概从未看过如此轻微的伤。
他稍稍退後一些，视线落在一旁的玉兰树上，唔，宋遂远处理便好。
眼下两只打架的小崽子彻底势均力敌。
不存在欺负一说，玩闹之後，便各家管各家，尺玉崽无可指摘。
之後太子抱着七皇子回宫，宋遂远当真抱着尺玉要让九溪瞧一瞧，路上让小崽子描述了一番方才发生之事。
尺玉口齿清晰，缺音少字，但总体叙述完全。
宋遂远听完认为崽的处理无甚问题，只是道：“打架无妨，不过若是遇到打不过的人，记着要寻父亲或者爹爹。还有，不许欺负弱小。”
尽管崽如今也是“弱小”，也必须让他知晓道理。
尺玉乖巧：“好哦。”
宋遂远摸摸他的小背：“好了，找大父看。”
云休跟在二人身後嘟囔：“尺玉的伤都要长好了，男孩子不可娇气。”
尺玉闻言黏糊滚了一下小脸：“玉痛痛。”
玉喜欢被哄~
宋遂远笑：“尺玉是小宝宝，可以娇气。”
他的视线继而转到身後，桃花眼微弯，轻声：“爹爹也可以娇气。”
云休与桃花眼对视几息，眨了一下望向别处，抿唇：“哦。。。父亲也可以娇气。”
宋遂远含笑走出几步，尺玉忽地问，小手放在父亲脸上：“娇气是什麽呀?”
“便是尺玉的模样。”宋遂远答。
尺玉想一想，揣起两只小手手点头：“玉喜欢娇气!”
娇气的尺玉被大父看了看伤，业已结痂，连药物都未用上。
九溪摸摸小崽子的脑袋：“眼下如此，日後学武可如何办?”
尺玉晃晃小腿，仰头学自己方才委屈的小模样：“呜呜~”
娇气，父亲哄~
九溪笑眯眯：“不错不错。”
云握川皱了下眉，不过瞧着一派和乐的四人，一顿，撇过了脸，微不可察地叹气。
将星，将星呐。
镇国公叹气之余，之後连续几日时不时的暗示云休，终于，云休悟到似乎可以教崽武功了。
尺玉甚至已经可以拿得动那把玄铁剑。
他说起此事後，宋遂远颔首道：“先教一些轻松简单的，正式啓蒙等到他三岁再谈。”
小崽子过于聪慧，成长过于迅速，他早先曾问过九溪，问以医者视角论养崽。
“简单？轻松?”云休跟念，琢磨了一下。
宋遂远转念想到猫与人对轻松的界定不同：“好比，猫形随意，不过尺玉人形尚在成长，勿要太过为难他?”
云休点头：“懂啦!”
宋遂远视线低垂，近看他漂亮的圆眼，半晌，擡手揉了下面前耳垂，低声道：“云休长大了。”
与去岁在酒楼说“你很懂尺玉哦”的小云休不同，他有了“爹爹”的大模样。不过长了一岁，某些时刻总是能看到他成长了太多。
云休眨眨眼，反应了一番他这句突兀的话，不好意思道：“唔？真的大了吗?”
无头无尾，一般意义隐含?
宋遂远一顿，笑抵在他的肩上。
可爱小猫。
云休小声：“哼，大了!”
“是吗？我瞧一瞧。”
第二日，云休便开始教崽练武，宋遂远则准备起尺玉的周岁宴。
他与云休的婚约是双方长辈在操办，尺玉的周岁宴只能是他亲自操刀。
婚约之六礼所需时日长，二人成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九，已入秋。而在此之前，尺玉周岁宴也需办上一办。
与衆人一番商讨，宋遂远决定尺玉的周岁宴便在镇国公府办，并借此机会为他上云家的族谱。
掌家之事寻常皆是女眷来办，不过他们家未有女眷，宋遂远此时正得闲，便包揽过。
也未有多加关注练武的父子俩。
那日提起“简单”“轻松”，云休脑袋中当时便有了判断。
一招杀人!
他不久前才从战场下来，对如何一招杀人再了解不过，绝不会加上一丝累崽的花架子!
既简单又重要，猫太聪明啦!
云休摸摸崽的脑袋：“战场上一招制敌最为重要。若是你未杀掉别人，那别人就会拼尽全力杀掉你。故此爹爹想教你的，是最重要的。。。不过尺玉还太小，无法杀人，就先教砍腿吧，一剑砍断的那种。”
尺玉举起小手手欢呼：“好~”
于是努力的尺玉崽整日跟在爹爹身後挥小木剑：“哈!”
时日很快行至尺玉崽生辰。
这段时间京中闲言四起，宋云两家婚约本就尚未淡下去，更别提宋家的嫡子要高调地上云家族谱，霎时言论各异，不过不曾影响两家分毫。
尺玉为云休所出，实乃云家後辈。两次上两家族谱，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一次要记下的名字并非“宋空弱”，而是“云尺玉”。
盖因云休前一日提了一句“尺玉最常用的名字不能记下哦。”
云家起名一事上向来随心所欲，只抓住当下的缘分，两种习惯，各有千秋。
生辰当日的琐碎皆经由宋遂远之手，于是前一日索性宿在了镇国公府。
天不亮便起身为崽更衣。
今日与上一次相反，该当云休待着尺玉去家庙，宋遂远无所事事等待二人。
云休昏昏欲睡抱着崽出门，待归来，宋遂远已翻完一本游记。
“宋遂远。”云休推门，“回来啦。”
宋遂远放下手中书，起身走出隔间。
“父亲!鱼鱼~”尺玉磕了磕手中小金子，他长大不少，知晓金子不能吃哒，但同样知晓，金子可以换鱼!
“嗯。”宋遂远接过小胖崽，皱一下眉，伸手握了一下他脖子上的小钱袋，扬眉，“不重麽?”
就这般沉甸甸挂在小家夥脆弱的脖子上。
尺玉摇摇头：“好多好多鱼。”
“父亲爹爹送他的轻。”云休展开手中的两个钱袋子道，“他不要戴，只戴皇姑母送他的这个。”
云家主支人口凋零，嫁入宫中的云皇後也以云家人的身份送回了小金子，虽是象征意，也塞了许多小玩意在里面，入手不轻。
云休摘他钱袋子：“爹爹为你收起来，日後好去换鱼。”
尺玉依依不舍，小奶音认真：“仔细!”
“好，仔细收好。”云休无奈道。
宋遂远放下望眼欲穿的崽：“去跟着爹爹收起来。”
尺玉屁颠屁颠跟上。
两人去放小金子，宋遂远盛出三碗温温的荷叶粥。尺玉近来忽地不喜欢羊奶味道，用膳都是跟着他们来。
宋遂远盛好落座，耳边响起云休的问话：“你方才看了江南的游记?”
他抱起崽放在高椅上，坐下来，随口一问。
“嗯。”宋遂远放下汤匙，看向小世子，有要事相商的姿态，“待我们成婚之後，去游玩一番如何。”
“嗯?”云休吞下粥，双眸中骤起兴致，“可!”
宋遂远笑了一下：“届时在盛京出发，一路游玩南下，顺道至荣陆探望长姐，之後再往南，说来还未到过九溪爹爹的故乡。”
天子有意让他受历练苦，要科举再一层一级为官，他这几日盘算起了此事，届时只需留一“宋遂远”在京“头悬梁”。
云休随着他的话升起了向往：“听说江南以南山水非比寻常，爹爹的故乡更是漂亮，我们可以亲自去看啦?”
宋遂远浅笑着颔首。
他忽地被小猫抱住了脖子，亲亲侧脸：“宋遂远超棒!”
二人中间的尺玉忙自粥碗中擡头，颊边沾着粘稠的白米：“玉!尺玉!”
带尺玉!
宋遂远揉了揉云休脑袋，再为尺玉擦了擦脸颊，食指抵在唇间：“我们一道去，不过在此之前，勿要告知旁人，我仍需计划一番路线。”
“好!”
“好~耶~”
不过自从知晓这番消息後，两只猫明显更加愉悦了几分，配着绛紫衣裳，着实喜庆。
宋遂远相对镇定，将近迎宾客之时，他忽地想起，小崽子的友人今日也会来，包括七皇子。
于是抱过尺玉崽问道：“若是旁人与尺玉起了冲突，尺玉该如何做?”
尺玉近来正与爹爹学杀人，咬手指想了一下，乖巧答：“杀掉!”
宋遂远闻言一顿：“?”
险些被气笑，甚至比“吃掉”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