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反击
第七十九章反击
闻檀愣了愣才笑起来。
“瞎说什么,我这么随和，怎么可能不好说话？”
他接过图纸，点了点。
“离秋猎还有十九日,除去车马的两日,她起码得练半个月——两天做出来有点赶，我尽力。”
“但是再怎么改，你都得给她训练力气和加倍练准头，你想想好训练。”
甲胄和桌面撞在一起，发出脆如金戈的声响。
“你放心，她这十天绝不是在那儿等我研究,我有准……”
姜杳回答到一半才意识到什么，缓缓瞪圆了眼。
不是,还真这么好说话？
她意料之外的神色并未收敛,闻檀看出来得轻而易举。
他哼笑一声。
哦，是监督的。
入手绵软，嗅得到清甜的味道。
倒也不是。
这一个两个三个混账孩子！
河阳公主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和镜阳公主一碰上就成了个没有脑子一心和帛阳公主争锋的神经病？
而那边的宫殿已然乱了套。
“今日上值，又是公主相争，乃金吾卫职责所在。”
姜杳在周身装了个恶意值检测，确定没有问题才跟着宫女过去。
宫女一边追着在前面步履不停的姜杳，一边语带哭腔。
小宫女声音急切。
她语气轻慢。
这个身量和个子，基本不做第二人选。
几个随行女官都在拉河阳公主的衣袖，最前面那个却叫镜阳公主甩了一巴掌。
那人抬了下手腕，将纸包塞给她。
就是你突然这么好说话不让人相信。
“举手之劳。”
“殿下，我们殿下说了不熟稔，您又何必强求……”
“姜二娘子。”
“狗奴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主子？”
没想到闻檀会跟来，更想不到这人竟然细心到会在姜杳目光停顿时间长短里面分辨出她对哪种茶点动心。
这次是来找她的。
“谁也想不到两位殿下突然过来找我们公主啊,说是要比试比试成果……殿下说她不会,她们就硬逼着殿下拿弓！”
“殿下，殿下！”
“还让她必须在她们面前拉开,射不射箭的不必要，否则就状告您不认真教授，还要禀告陛下，殿下确实朽木,有师傅也不行，不带她去秋猎……”
是凤阳殿的点心。
姜杳猝然抬眸。
系统检测是安全的，她接过纸包，冲人扬眉一笑。
“外面有个宫女寻您，似乎有急事。”
姜杳头也不抬。
“更何况姜二娘子答应过我，不会在别人面前使用那东西。”
刚才姜杳确实有所意动，但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吃就匆匆和闻檀告辞。
“我见过河阳公主和镜阳公主那两位的身手，都不算差，你说你加训你的学生，能出其不意给她们来一下子吗？”
“多谢小郡王了。”
“殿下问的来了？”
但姜杳才不会说出口,她正准备说话,刚才帮她通传那个侍卫又来了。
她俩到底能不能在一块不惹事？
“怎么，这年头当好人都不让人相信了？”
那姜杳接点心就接的心安理得了。
姜杳光是听着头就开始疼。
她正满腹糟心，旁边不知何时不紧不慢缀上了个甲胄身影。
闻檀看起来走得不紧不慢，却和步履匆匆的姜杳保持一个速度。
确实是急事。
丝毫看不出来前几日的拘谨小意。
“不过是姐妹之间比试一场，你们在这里大惊小怪、高声喧嚷，是想污蔑公主吗？”
“阿乔，下去。”
那边的帛阳公主终于出声。
她眼底仍然微红，神色却冷静了下来。
女孩子手在发着抖，字句却咬得清晰。
“既然是我们姐妹间的事情，那就别动我的宫女了，镜阳。”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河阳公主笑起来。
“唉，这神态倒是像她。”
她招了招手，两侧的侍女旋即搬了个椅子过来。
河阳公主展袖，款款坐下。
“既然都当了姜杳十日的学生，虽然镜阳说得冒犯，但我也确实想看看你的本事。”
她眼神幽深，不自觉抚了下自己的手背。“总不能是姜二娘子教了你十日，你什么也没学会吧？”
“那还跟着去秋猎做什么呢？”
“不如早早将姜杳让给我——”
帛阳公主也确实不理解之前已经收敛了自己脾气的河阳怎么半天之间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但她确实心头燃起了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从小到大都要被欺负，东西玩具妆容配饰都要给，如今师父也要给？
这愤怒太强烈。
以至于她的恐惧都被烧尽了。
帛阳公主的语调仍然不卑不亢。
“我确实没学射箭，所以不能和你展示什么。”
“但姜二娘子确实教了我其他的东西，你想看看吗？”
旁边的烟柳神色大变。
她甚至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殿下——”
姑娘千叮咛万嘱咐，她教导的东西在秋猎之前都不允许拿出来用的！
这是为了一时痛快，就要违背约定吗？！
但她又确实不能说什么。
公主被人刁难，情况也确实紧急。
烟柳抿紧了唇。
但这一出声，那边两位公主都已经抬起眼来。
河阳公主认得这人。
姜杳身边关系很好的一个的侍女。
“怎么。”
她好笑道，“你们主子还说了，不允许我们提前看看啊？”
“没事儿。”
河阳公主安抚似的，“不会耽误你家主子大事，嗯？”
镜阳公主却在一旁笑起来。
“这么讳莫如深，莫非是藏了什么东西，才不能让看吗？”
“还是说姜二娘子自己也……”
“说话放尊重些。”
河阳公主冷冷出声。
镜阳公主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么多面前驳自己面子，话哽了哽。
但帛阳公主熟悉这两人相处模式，本人又敏[gǎn]非常，莫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不是平日的难堪和紧张。
而是一种出乎意料的恼怒。
但她没再着重留心。
帛阳公主好容易放开咬紧的唇瓣，声音微不可察地抖。
“不是，她担心我而已。”
“你们谁想看，就和我来。”
这是真要给她们看？！
霜浓更清楚一点这件事的威力，神色骤变。
她和烟柳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悄悄从殿外退出。
不知道刚才那个小宫女哪儿去了，但姑娘必须知道这件事！
而姜杳已经因为足够的恶意值和重要角色申请到了监控。
系统：“不是，这是真要给她们看咱们的弩吗？”
姜杳眼眸紧紧盯着屏幕。
帛阳公主看着向前一步的镜阳和河阳公主，微微摇了摇头。
河阳公主不耐：“不是说了吗，就是展示展示，同意了又反悔？”
镜阳公主抱住手臂，神情似笑非笑。
“想来就只是你们两个来。”
帛阳公主努力镇定，“宫女都不允许带。”
哟。
还挺神秘。
河阳公主越发被钩起了兴趣。
她一口答应。
“好。”
她今日出疏光院就遇到镜阳公主。
河阳本来不愿意和她多说，但一想到要是她自己不找镜阳，姜杳还得专门去找她说清楚弓箭的事情，决定还是自己喊。
但镜阳公主态度极好。
乖顺认错，表明自己只是想稍稍取得进步哄母妃开心，绝无抢她风头的意思，后又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你这几天不开心，我心里也难受。
“你进步这么大，为什么不干脆去看看帛阳练成了什么样，也好多学一点，和姜二娘子的思路重合，让她赞赏你？”
这主意不错。
河阳欣然同意。
但她看到帛阳公主和宫女笑盈盈给姜杳准备甜点的时候，还是觉得气血上涌。
就靠嘴甜会讨巧？
一点都不练习、不反思吗？
姜杳喜欢这样的学生？
河阳公主本来没想和帛阳发生冲突。
她来了是为了找和姜杳相处的法子，她看不上帛阳。
但她就是胸口气不顺。
哪哪儿都不顺。
帛阳要是出丑就好了。
姜杳要是对她失望就好了。
她们要是离心，姜杳要是她的就好了。
她本就是天之骄女，帛阳算什么？！
——河阳公主怀着一种期待隐秘的心情跟着过去。
三人已经走到了去帛阳公主寝殿的路上。
河阳公主和镜阳公主没有来过不熟悉，但姜杳这几天却是每天出入在这里。
系统已经吱哇乱叫。
因为姜杳听赶来的霜浓叙述完情形之后，步履反而放慢了。
连闻檀都意外地看着明显就不着急了的人。
但他没出声。
系统仍然在询问。
“就放在隔壁！就在隔壁，为什么要真的带她们去看啊？”
“还有宿主，咱们是能赶上的，为什么不过去阻止——”
“不是。”
姜杳出声打断了它。
她眼眸甚至有笑意。
“不是去隔壁的路，也确实是我这几天教给她的东西。”
去寝殿的路中，镜阳公主的眼眸落在走在前面、瘦弱单薄的女孩子肩上。
她唇边同样有笑。
只不过是冷笑。
就这？
那位师父以为她要多大费周章才能打听到的消息，原来这么简单！
也是，帛阳那个懦弱又无能的，能替人守住什么秘密？
她倒要来看看，能在垂幔这边练的，能是什么正经……
“啊！！！”
但是前面已经猛然有东西袭来！
河阳公主伸手去挡，被那东西猛然砸了。
镜阳公主被泼了满头满脸，慌乱地捂住了脸。
两个女孩子都没有预料，猛然发出尖叫。
前面的帛阳公主骤然转身。
她明明仍然是两个手都抱不起来半桶水、下一秒就要垂泪的柔弱样子，却用力一拽那边的垂幔，又一桶猛然倾倒，哗啦泼了下来！
两人都被淋了个透。
但帛阳公主还没完。
她快速向前一步，抓住了靠近她的、镜阳公主的手腕。
“她还教了我这个——”
手指一搭一掰，骨头发出“咔”一声响。
镜阳公主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帛阳柔柔弱弱行礼。
“姐姐见笑。”
“娘子说我确实不会揍人，但只要对方靠近，这一下能疼得人受不了。”
她乖顺抬眼。
“这就是娘子教我的东西。”
“陷阱和反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