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周五
第三十七章周五
凌予殊惊呆了,他第一次听说,“无证犯病”这个词。
盛妈妈也惊呆了。她没有证,她都不知道这玩意居然可以有证。
盛危就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啊妈妈,你都没有证,怎么可以随意犯病呢。证掉了就去补办一个嘛,还是随身带着比较好,没证也赶紧办一个啊,像你这样,大概随便发一次疯犯一次病,就能办到证了。”
盛妈妈:……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无视她的儿子了。
她回过头,怒气冲冲对盛危道:“盛修止,你故意的是吗?你特意来拆我的台?今天明明是我生日,你却让我成了整个豪门圈子的笑柄!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为了你吃了多少苦,我落下了什么好?果然是三岁看到老,从小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我宁可把你打掉都不会把你生下来!”
后面开始了各种老生常谈的话。
凌予殊听她开了个头就听不下去,伸手拽着盛危要走,但是盛危却一动不动,凌予殊根本拉不动他。
盛危就微微笑着站在那儿,安静地听盛妈妈骂人。
他表情温柔,眼神和缓,戴着副眼镜,单手插袋,气质无害。会所的光是暖色调,打在他脸上,他看起来真的像位脾气柔和的医生。
这熟悉的“不太配合”。凌予殊一个激灵。
声音无比平和,动作没有丝毫出格之处,但也就两三秒钟时间,盛妈妈的瞳孔猛然收缩。
凌予殊:……
这人简直就是可以一秒切换成医生啊!
盛妈妈骂道:“有病吧你,有病你就去看病好吗!你算个什么医生,精神病医生吗!?”
他甚至还又掏出了两个本本,一个执业证一个资格证,微笑着展示给大家:“你看,我还是双证齐全的专业精神科医生。现在,病人,请回答我的问题,你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
随后后退两步,跌坐在地,竟然就——晕过去了。
盛妈妈:“盛修止你少来跟我装神弄鬼!有血缘关系的亲妈你都不管,你还去管上别人的妈了,上赶着给人当儿子?我养只狗那狗都会对我摇摇尾巴,养了你呢?”
但盛危并没有做什么。
120很快来了,担架把人抬上了车。凌予殊正犹豫要不要跟去,结果季女士拉住他,一下子就把孙叔叔给推上去了:“老孙,你跟去看看!”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恐怖至极的事,脸色惨白,冷汗渗出,嘴唇都迅速发紫,身体不停颤唞,发出了几声惨烈的尖叫。
“试个什么啊试!”凌予殊吼道,“赶紧叫120啊!”
盛危:“哇,你怎么知道,妈妈你好聪明哦。”
甚至毫不意外。
后面的事情变得乱七八糟。凌予殊也不知道,今天来跟老妈吃个饭,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突然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盛危这时候推了推眼镜,表情诧异地说:“这位病人,你是不是不配合治疗啊?”
盛妈妈输出了半天,到了后面,言语简直是堪称恶毒。
他身高比盛妈妈高很多,这时便微微俯身,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重复了一遍,说:“这位病人,你是不是不配合治疗呢?”
季女士和孙叔叔都忍不住担心地望向了盛危,就见盛危礼貌地笑了笑,伸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支笔和一个小本本,道:“这位患者,你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针头,兴致勃勃地说:“试试看?反正我是个精神病患者,有豁免权的吧?”
盛危站直身体,随手把眼镜带上,一脸遗憾地说:“哎呀,我只会治精神病,这种昏迷,我并不擅长啊。要不要试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这昏过去的过程实在是蹊跷,季女士人到中年相信玄学,深信她是中了邪。她觉得她那小男朋友阳气更重一点,就推上去了。孙叔叔今天也是意外地忙。
季女士也给小姐妹打了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实际上就是盛妈妈今天过生日,在别的会所办生日趴呢。本来开开心心的,结果有好事儿的提到了季女士朋友圈,那里面还有和盛修止的合影。这可就炸了锅,盛妈妈觉得她是在针对自己,跑来发疯了一通。
凌予殊赶紧也给盛爸爸打了个电话。对方正在KTV玩儿呢,一直在说:“小凌,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清啊。喂喂,听不清。喂。哎呀妹妹,你刚刚酒还没喝呢,这可不能耍赖啊!”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凌予殊也是个无语,后来又给盛家的管家打了电话,交代管家去医院看看。
他和盛危开车,先把季女士送回了家,回到自己家里时,已是十点多了。
这时接到孙叔叔电话,对方表示,盛妈妈啥事没有,到医院就醒过来了,现在正在病房里骂季女士和凌予殊呢,那叫个中气十足,看起来比他身体都好。
凌予殊:……行吧。没事就行。
他对孙叔叔千恩万谢,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叔,那什么,你跟我妈,就,你俩不会住在一起吧?”
孙叔叔:“没啊,我任务是搞事业,不是谈恋爱——哎呀,兄弟,你对原住民都这么上心啊?”
凌予殊:“啊哈哈哈因为我是体验派。叔,不对,哥,孙哥,前辈,我真是有太多不懂的地方了,电话里也不好说,明晚上能约个时间,咱们出来聊聊不?”
孙叔叔爽快道:“行啊。不过兄弟你可谦虚了,你编号可是714,我编号都五位数,哪是你什么前辈啊。”
凌予殊:“嗯?什么编号是714?”
孙叔叔很惊讶:“你都不知道吗?我用鉴定术的时候,你显示出来的就是‘编号714的任务者’这样啊。”
凌予殊:……
714,这是他和盛哥当初相识的日子,也是他的结婚纪念日,是这一切的开始。正是那一天,盛哥的第一个人格盛衍出现。
他的编号居然是714!这只是巧合吗?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镇定道:“唉,哥,你不知道,我这儿情况非常复杂,我现在也是懵的,回头见面了咱们再好好说说。对了,你那鉴定术,对谁都可以用吗?多久能用一次?”
孙叔叔:“对谁都可以,一天刷新一次。怎么了兄弟,你想鉴定谁啊?”
凌予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老公。”
孙叔叔:“你还不死心啊?兄弟,我是真觉得你是攻略对象搞错了,不过你提了,我肯定帮忙。我这鉴定术得当面用,明天晚上带上你老公,咱们来见个面呗。”
凌予殊:“谢谢孙哥!”
挂了电话,加好了孙叔叔的微信,他想了想,对盛危道:“你们谁脑子转得最快,逻辑能力最强啊?帮我分析点事。”
盛危微笑:“是我,自然是我。”
凌予殊:“真的吗?”有点怀疑。
盛危:“当然真的了。不信你看。”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证书,红色封皮,上书金色的五个大字:最强大脑证。
凌予殊:………………
这人到底是多喜欢假证啊!多喜欢!!!
他忍不住问:“不是,你身上该不会带了千八百个证吧?”
盛危笑,又掏出了一个证书,递给凌予殊。
只见证书上面写着:宇宙超级无敌最可爱证。
凌予殊愣了愣,还是没忍住,抿嘴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他翻开看,里面持证人写着“凌予殊”,颁证人写着“盛危”,证书居然还像模像样的。
怎么说呢,上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只有“这是个变态”,到了这次,才是真的洗去了一些固有印象。
而且,就盛危这类某些时候特别熟练、特别会玩的人,突然搞出个什么“最可爱证”,就还——挺甜。
他只是喜欢□□而已啊!他又有什么错呢!
凌予殊没把证书还给他,随手放在了自己床头柜上,开始给盛危讲述了一下今天和孙叔叔的聊天对话,从头到尾全部说了一遍。
凌予殊:“你听下来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是在骗我啊,有个什么诈骗团伙?”
盛危:“我倒是觉得,孙叔叔会不会也是我的——同道中人?”
凌予殊:“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也是盛哥人格的一部分?这个不可能吧。”
盛危:“不是,我是说,孙叔叔会不会也是精神病。”
凌予殊:……
凌予殊真的好奇很久了,这时候干脆问道:“你到底是哪种精神病啊?精神分裂?双向?躁狂?总得有个病症吧?还有,你停药多久了,不要紧吗?”
盛危:“亲爱的,现代人压力很大,有点心理问题很正常吧,也不用这么刨根问底。就你那几个情人,哪个不是有病的。”
凌予殊瞬间不服气了:“哪有!你不要说别人坏话,其他人都很正常啊。”
盛危:“我这么跟你说吧,盛衍,他整天醋这个、醋那个,嫉妒盛修止嫉妒得都要疯掉,他还没病?他这就是典型的红眼病。”
红眼病……凌予殊:对不起啊阿衍但是我真的差点笑出来是怎么回事。
盛危:“还有盛凛,他病症非常明确,经常碎碎念什么‘我们的孩子’,这不就是繁殖癌。”
凌予殊又是没忍住,笑出来了。
盛危:“盛熵,初老症,他的心理年龄远远老于实际年龄。盛夜,咋咋呼呼,随时随地翅膀都要扑棱起来了跟人打架,说他躁狂没说错吧。盛川,老牛吃嫩草症。”
意识空间里,所有人:……
想不到盛危你也是这种人!
盛川淡淡道:“我说过吧,换成你们,还不是一样。”
下一秒,凌予殊:“别人就算了,盛叔叔那个什么鬼啊!你不要污蔑盛叔叔!”
意识空间里,所有人再次:……
盛川必死!
意识空间外,盛危笑道:“亲爱的,你不了解人性。要我说,心理最有问题的就是他。不信我的话,你问别人喽,六个人格随便你问,看看别人怎么说。”
凌予殊:“我才不问,你们针对我盛叔叔。鱼鱼呢,鱼鱼那么阳光,那么可爱,一点坏心眼都没有,他能有什么心理问题?”
盛危:“他是个暴露狂。”
凌予殊:……突然哑口无言。
盛危:“亲爱的,怎么样,我是最正常的一个了吧。”
凌予殊:“好好好,你是最正常的行了吧。算了我也不问你到底是什么病了,那我们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你见面就把我往病床上拖,都没说上个几句话,老公,我想象不出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我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说嘛。”
最后半句完全就是在撒娇,一边说还一边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只是盛危看起来似乎并不吃这套,表情都没变。
他伸手揉了揉凌予殊的头发,温柔亲昵地说:“亲爱的,要想搞定我,撒个娇可不够,你要付出更多才行。”
凌予殊:“切,还更多,以后你连撒娇都没有了!不说就不说,我也没那么想听好不好。那孙叔叔的事呢?你没想法的话要不要换个其他人过来啊,比如把盛叔叔换过来,我可愿意和盛叔叔聊天了。”
盛危就笑了:“激我啊。我是软硬不吃的那种人哦。”
他轻轻眯了眯眼,慢慢悠悠地说:“不过,我可以明确的说,关于你的事,亲爱的,我是七个人格里面,知道的最多的。比如说——孙叔叔大概率不是诈骗团伙。你的确是编号为714的快穿任务者,在我的世界里,我是你的任务对象。”
凌予殊猛地睁大眼,差点蹦起来:“真的假的?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盛危好整以暇地说:“你自己告诉我的啊。亲爱的,你可能一直没相信,但我的确是一位医生——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哦。”
凌予殊:“……你那不是假证吗!?”
盛危:“是假证没错啊。真的从业资格证,早就被吊销了。”
凌予殊:“为什么啊?”
盛危:“因为我违反了规则和职业道德,利用你的移情作用,让你爱上了我。宝贝,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他微笑起来,温柔地看着凌予殊:“你出现幻觉,认为自己是一位快穿任务者,曾为了拼凑爱人的灵魂,走过了六个世界。这些幻觉困扰着你,你甚至没办法分清楚幻想和现实。你的父母认为你是小说看多了,带你来到医院求助,而我呢,是你的主治医生。”
“亲爱的,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他伸出手指,拇指按了按凌予殊的唇珠。这个人看起来过分得衣冠楚楚,好整以暇。
然后,他说:“想知道更多事吗?想知道的话,亲爱的,你要——”
“取悦我,让我开心一点。”
“就看你愿意为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