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周六

第三十八章 周六

第三十八章周六

凌予殊挑了挑眉。

真要说的话,他对“取悦人”这件事还真没太多的心理负担,不至于放不下。更何况,就和盛危,再过分的经历也有过。

但听盛危这么说,他就是很不爽。

关起门来怎么玩都可以,拿这事来要挟他是要干嘛。

凌予殊道:“不取悦你就不说了啊?”

盛危微笑着说:“看你可以怎样从我嘴里撬出来啊。”

凌予殊:切。

你清高你了不起,不过呢,谢邀,像你这样的,我一口气能搞定七个。

啊不,八个。

他说:“盛医生,想拜托你件事。”

盛危笑道:“亲爱的,这可真是,让我惊喜呢——不会反悔,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反悔。”

凌予殊冲盛危扬了扬下巴,甜甜地笑着说:“盛医生,你可答应过要给我当模特的,不能反悔哦。”

像是……凌予殊曾经待过的,那个很多无影灯照亮的病房。

背后是一块很大的白色幕布,地面架高了大概十几公分,面积十几平,上面铺着厚厚的米白色天鹅绒毯子,同时放着一张黑色高脚椅。

凌予殊走上前去,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揽着腰,把人推到了那个金属椅子上。随后摆弄他的手臂,脖子,脸,腰,腿。

铁艺椅子,造型挺前卫,只有一些铁制骨架,看起来就坐得不会很舒服。

他走上前去,摆弄了两下椅子,温柔地问:“什么姿势坐下呢,画家?”

脱去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旁边一个小桌上,骨节分明的手又扯开黑色的领带,然后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他笑着望向盛危,露出了两个乖乖的酒窝,眼神清澈透亮,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纯,特别乖,真的就像是一个艺术院系的大学生,想要画一幅人体而已。

两颗。

凌予殊走上前,打开了开关,几盏灯瞬间亮起,将这个小舞台照得有如白昼,一切都清清楚楚,无处遁形。

他开始脱衣服了。

上一次相处时,盛危甚至根本不曾脱下过衣物,这一次,凌予殊终于见到了对方的身体。

不断地调整,从不同的角度去触碰去观察,直到对方看起来,是他想要的样子。

房间里温度不低,他觉得盛危触碰起来,像是——寒夜里的金属。

只是那时候被束缚带绑住手脚,躺在冰冷的皮床上任人宰割的人,是自己。

这就是盛修止的身体,凌予殊太过熟悉,每一寸皮肤上会有的伤疤他知道,每一块肌肉的走向他清楚,一些位置,手掌放上去的感觉他都尝试过无数次,马上就能回忆起来。

手指轻盈地触碰到盛危的皮肤,时而略过,凌予殊看起来一丝不苟,非常认真。

但他又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不是盛哥。

他的目光极为坦然,态度真诚,说得也敞亮,盛危和他对视几秒钟,最后,他勾了勾唇:“好啊。”

凌予殊:“我来教你摆。不过,要先把衣服脱了,我想画裸的——盛医生,这是艺术,艺术家眼里无性别,你应该,不介意吧?”

凌予殊带他上三楼。三楼是盛修止的书房和他的画室,画室面积挺大,布置很简单,乍看上去,显得有点乱糟糟的:到处是各种成品、半成品的画稿,画架,油画布,以及各种各样、纷复繁多的颜料。有些画稿就放在画架上,有些拿布遮着,角落里还有一些石膏作品。

盛危:“哦?”

现在,情势倒转了。

几秒钟后,盛危欣然道:“好啊,为了艺术。”

他朝前面指了指:“盛医生,劳烦你了,坐在那里。”

凌予殊:“我想画幅画,盛医生可以给我当模特吗?”

那是一个——小小的舞台。

凌予殊:“拜托你了,盛医生,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主要是盛危的体温很凉。

三颗。

他说:“亲爱的,该摆什么样的姿势呢?”

他动作轻松写意,有条不紊,带着点特别的飘飘忽忽的韵律,像是在……拨动着一张不存在的琴弦。

最后,盛危脱去了所有衣服,抬步走去了那台子上,站在所有的灯光中,毫不顾忌地任由光照亮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一颗。

地上放着的都是东西,凌予殊轻车熟路地绕过各种障碍物,给自己拿过了一张空白画纸,置在画架上,又给自己拖了张凳子。

他后退两步,端详几秒,又把几盏灯换了角度,调整光影变换,最后,他说:“盛医生,笑一笑。”

凌予殊觉得那琴弦好像同时也联动着自己的心。

盛危:“这是我取悦你吧,亲爱的?”

再然后是鞋袜,皮带,裤子,一切。

他本以为会不会盛危身上有什么过分骇人的伤疤,或者不想显露给他看的纹身,但其实并没有。

盛危于是笑了。挺温柔的,但又有点假,好像他自己都知道,这笑容只是戴在脸上的面具,凌予殊想要,他就带上。

“好了,就是这样。盛医生,我开始画了。”凌予殊道。

盛危柔声道:“我很期待。”

凌予殊坐下来,真的开始画写生。是铅笔素描,他看盛危几眼,画几笔。房间里极为安静,能听到铅笔滑过纸张时,沙沙的声响。

他画得专注,好像真的真的如他所说,“艺术家没有性别”,盛危在他眼里,和石膏像、和器具、和摆放在光影下的物品,都没有任何区别。如果现在是一个假人放在那里,凌予殊也会是这样去画。

但又……

并非如此。

凌予殊的目光像是有重量一般,带来了太过直观的感受,让在光下彻彻底底无处可躲的盛危觉得,那就像是手在触碰,触碰他的眉眼,然后颧骨,嘴唇,脖子……一路地触碰。

只是眼神而已,但那带来的感受,更甚于触碰。

而盛危一动不能动,因为凌予殊不让他动。他被困在这张椅子上,像是一个被钉在标本框里面的蝴蝶。

他知道凌予殊触碰自己的感觉,他知道的。现在,那目光和他曾经经历过的触感,逐渐地贴合,逐渐地重叠……

喉结滚了滚。空气仿佛变得稠重,盛危需要更用力地呼吸,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

现在,凌予殊在画的是他的手。目光从手掌上滑过,就在用视线描摹手掌的轮廓,指节的线条,手背上的血管……他观察得很仔细,而盛危几乎下意识地就回忆起了凌予殊如何含住他的指节的过往。

心漏跳了那么一拍。

他温声说:“亲爱的,还要继续画吗?”

凌予殊:“当然,你先别乱动啊。”

盛危:“那我怎么办?”

目光下移,稍微示意了一下情况。

“啊,这个问题啊……”凌予殊笑了笑,两个酒窝超甜,他转了转手里的铅笔,直直地看向对方,说:“盛医生,不如你来取悦我——你愿意为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啊?”

盛危挑了挑眉:“嗯?”

凌予殊:“不愿意哦?那我们还是继续画吧。”

说完了,他还就真的,继续画了。

目光再次去看盛危的腰,腹肌,人鱼线,所有的轮廓。

看几眼,落笔,甚至手都极稳。

盛危笑了,这次,笑容中真实的部分增加了很多。他想,予殊还真的就是这样睚眦必较的人啊,他知道的。

他站了起来。

凌予殊挑了挑眉:“不画了吗?”

盛危温柔地道:“不画了。亲爱的,我想看看你到底画了什么。”

他走下那台子,走到凌予殊的身边。

画纸上是一张未完成的素描,只有上半身,画中人戴着眼镜,脸上笑意不达眼底,肩膀舒展,肢体放松,容貌英俊。只是盛危原本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画中人手上却是攥着一个看起来形状古怪的物体。

能看到主动脉、肺静脉这些的组成,他手里握着的,那是一颗——心脏。

盛危在那一刻有一些迷乱。他猛然之间开始怀疑,自己和凌予殊现在属于什么样的时间,又身在何处——他真的做到穿越时空,找到予殊了吗?还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可怜虫在绝望时的幻想?

凌予殊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盛医生,你在走神。”

盛危激灵了一下,把手臂不动声色地从凌予殊手里抽走,很自然地点了点那张画纸——很自然,但凌予殊就是注意到了,盛危果然不喜欢自己碰他,简直是排斥。

为什么呢?

盛危:“予殊原来真的在画啊。很好看。我还以为你会随便画出一些灵魂画作。”

凌予殊:“怎么可能。我看起来不像是在好好画画吗?”

盛危:“不像。予殊看起来像是在勾引我。”

凌予殊仰着脸看他:“那勾引到了吗?”

盛危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笑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凌予殊:“盛医生,想告诉我什么你就说,不想说你也可以不说,保留隐私也好,无所谓啊。我不喜欢拿这种事来交换。”

“所以呢,”他拖长声音,带着笑意,“我真就是想画一幅画而已。你很好看,我想画。”

“嗯,”盛危道,声线飘忽,“我现在呢,就不想只当模特了。”

下一秒,他打了个响指。

凌予殊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第一次见到盛危时,被对方带去的那个病房。他甚至又躺回到了那张皮床上,已经被束缚带绑住了手脚。

而盛危已经再次穿得严严实实,衬衫什么的都穿在身上,外面还又一次披了一件白大褂。

盛危站在病床边上,低着头看着他。

凌予殊那一瞬间觉得,好像灵魂都被看透了。

可他看不透盛危眼镜后面的眼神。

凌予殊试着挣脱一下,挣不脱,束缚带绑得很紧。

盛危伸手,指关节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的手太凉了,激起了凌予殊皮肤上的战栗。

凌予殊直言道:“我不喜欢这样。要绑着也可以,你衣服脱掉。”

盛危道:“有什么区别吗?”

凌予殊:“对我来说有。”

盛危:“亲爱的,我保证会很舒服的,你让我就这样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凌予殊特别坚决地说:“不要。”

又放缓了声音:“老公,脱下来,我就想碰碰你。否则我就不跟你玩了。我还会大喊大叫,说你强迫我,还要装哭哦。”

盛危:“宝贝,可是在这里,你叫不出任何人啊。”

凌予殊:“叫你的其他人格出来啊,我才不信他们不管我。盛医生,你说呢,我叫不叫的出来?”

他的语调纯真,气质却不是这么回事,被束缚住手脚躺在皮床上,却仍然不落下风。

两人彼此对视着,没人先移开目光。十几秒钟后,盛危仿佛退后一步一般,笑着伸手捋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道:“行,行——亲爱的,都听你的。”

他打了个响指,凌予殊瞬间被从那病房里带离,回到了自己别墅三楼的画室内,而盛危仍然是之前不穿衣服的样子。

只是下一秒,那家伙居然站起来,没朝他走,反而是往衣服那儿走了!

他一件一件地把衣服穿起来了居然!一件不落啊都穿上了!

凌予殊瞳孔炸裂:“……盛医生,你什么意思?”

盛危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回头,微笑着看向凌予殊,道:“亲爱的,今天画完了吧?不如就到这里?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凌予殊:“啊?”

盛危温柔地说:“你说不脱衣服就不可以,那就不做了吧。我还是尊重予殊意见的,也很听予殊的话。”

凌予殊:“啊???”

盛危:“你一定想要的话,要么我换别人来好了。他们肯定很愿意啊。”

凌予殊:………………

惊呆了。

为什么盛哥的七个人格里,还包括一个很烂的和一个不行的?

盛哥,这是你的问题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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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老攻都以为自己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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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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