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悲惨的女人
这玉丫的父亲已经化成恶鬼了,现在跟树合为一体那不就成了个鬼树了嘛。
想着我就心急如焚的继续拉起玉丫,飞快的往水塘边跑去。
这时已入深夜,待我们赶到水塘的时候,古桐树的四周却是一片死寂,静的让人觉得发毛。
月色下,水面的热气越发朦胧,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
我急忙围着河边搜寻起小七的身影,却只在岸边的一侧发现了小七身上穿的道服。
道服上还堆着缠胸的白色束布以及她绑在头上的紫纱逍遥巾。
“小七。”
我顺着衣物的方向就冲水塘里喊了起来。
可是喊了半天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水面上弥漫的热气里却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等那身影飘过来我才看清这居然是出现在村长屋子里的女鬼。
“你就是玉丫的养母吧。”我赶紧朝她问道。
她点了点头,有些幽怨的看了眼玉丫。
“你这个脏女人还有脸出来。”玉丫一脸的鄙夷与冷漠。
那女鬼怨愤的抬起手臂,一声清脆的巴掌便扇在了玉丫的脸上,“你只是以为你和你父亲很苦,但你们又何曾明白过我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原来这一家子还真是苦情到底了。
女鬼泪眼婆娑,道出了自己的故事。
她从小就喜欢村长的儿子,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村长的儿子根本就块不谙男女之事的木头。
那时候她年纪轻轻,长得在村里也算标致,在村里根本就是不愁嫁。
只是她是倔强的,待嫁的连续几年,媒婆介绍上门的青年才俊一个都不看,所以也渐渐的过了自己最好的年纪。
最后还是因为她的家人放下矜持跑去村长家里求助,才得到了撮合。
但好不容易嫁给他之后,他却很少碰她,态度上的冷淡和生活上的漠不关心让她一直默默在承受着来自丈夫无声的冷暴力。
其实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没有生育能力,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不愿意碰自己,甚至宁愿去领养都不愿意跟她生一个亲生的孩子,所以每天夜里她都会独守在空房里悄悄的抹着眼泪。
村长知道儿子婚后一直不和儿媳同房,也怕村里人会说两人的闲话,天天为小两口的事儿操碎了心,每次喝酒都会跟儿子大吵一架。
在一次的争吵过后,醉醺醺的村长将儿子用木棍轰出了家门,回到屋里却看到儿媳妇独自一人坐在炕上,抱着结婚当天丈夫穿的衣服哭的纤楚可怜。
也是酒精上头的影响,也有对自己儿媳妇苦命的可怜,在那一晚上老头居然真的做出了对儿媳大逆的乱伦之事。
事后村长也是怨恨自己犯下的丑事,跪在她的面前不停的扇自己的脸,还想要向儿子和村里人坦白。
但她也知道,这样会毁了村长和自己丈夫一家的名誉,就哭着阻止了他,并且默默忍受下了这一切。
可纵使她万般隐瞒,事情终究还是有了败露的一天。
那次意外却导致了她的怀孕,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的将她对生活还仅存的一丝期望给彻底劈成了粉末。
丈夫带着玉丫的愤然离走,只留下了羞愤难当的她与肚子里的女儿。
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丧失了活下去的动力,没有任何言语,她含泪结束了自己压抑悲惨的一生。
为了让她安息,村长特地将她葬在了被村人奉为神水的水塘之下。
可命运却总喜欢捉弄着这个苦命的女人,那古桐树非但不是神树,居然还使水塘里蕴含了一股极其凶邪的太阴之力。
在那邪物的影响下,她的魂魄被拴在了水底慢慢化成了无法往生的阴魂。
而之后玉丫的回村,这树更是让他丈夫的阴魂也变成了一只恶鬼。
她本想去警告玉丫,可就在这时候,满怀仇恨的玉丫却已经展开了自己的报复。。。。。。
一直到那天我和陈竟轩来到村子,她在水边感受到了我身上的煞气。
她惊喜的发觉到,我身上的力量似乎有和古桐树相克的命理。
所以她才想不惜以身犯险用自己的手抓住我,想告诉我这事情的一切,也好让我帮她摆脱古桐树的控制。
但事与愿违,丈夫的含怨的魂魄比她要凶得多,而且在古桐树的影响之下,他次次阻挠,根本就给不了自己这个求救的机会。
于是现在趁着古桐树正在和自己的丈夫融合的空当,她便赶紧从水下再次现身,来到了我的面前。
“现在已经是村子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她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是一阵急躁,因为从刚才起我就一直都没有看到小七的踪影。
“那刚刚来这里洗澡的小七呢?”
“在树的肚子里。”
她指了指古桐树粗壮的树干,转身拉住了我,“这鬼树还在融合的过程中,那姑娘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那树在村里已有近百年了,光树下蔓延缠绕的树根估计就能绕这个村子好几圈,如果真的等鬼树真正醒来,不止是那个姑娘,全村的人都会被它吸干的。”
“那到底要怎么做?”
正当我茫无头绪,不知该怎么下手的时候,却看到了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是陈竟轩,他居然提前复魂了。
他一脸的恼怒,成堆的灵符围在他的四周发出了耀眼的亮光。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咆哮着,数道燃起蓝色火焰的灵符就朝着玉丫飞了过来。
我赶紧护在玉丫的身前,举起手中的花蛇就挡下了这一击。
只听“砰”地一声。
我的花蛇瞬间就被这力量给冲飞了出去,刚刚握着花蛇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能感觉出来这陈竟轩是真的发怒了。
见他还要不依不饶,我马上就朝他喊了起来,
“你先清醒一点,现在小七和大家都需要我们的帮助啊。”
他一听忽然想起了什么,粗鲁的一把就推开玉丫,上来揪起了我的衣领,“小七呢,小七她在哪!”
我指着身后的古桐树,“她暂时还没事,就,就是被树吸进去了。”
他一阵错愕,松开我的衣领二话不说就冲那古桐树走了过去。
道道灵符忽然从他的周身飞到了半空,张张竖起,左右开势。
它们左右分开,一边发出黄赤的烈焰,另一边燃起了青蓝的幽火,发出了“呼呼”的声啸。
“别冲动!”
飘在我身边的女鬼忽然冲陈竟轩喊了起来。
但为时已晚,两边的灵符焰势大涨,嗖的就朝树干射了过去。
灵符的火焰一接触到古桐树就开始慢慢的糅杂在了一起,像一道火龙一样从树底向整个树干的上方攀爬了上去。
古桐树冠上的叶子开始猛烈的晃颤了起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树干上火焰的所经之处,也皆燃起了黑色的瘴气。
女鬼失声惊慌道,“你这样会刺激鬼树提前苏醒的!”
树干上开始不断脱落下了层层焦黑的树皮,里面开始慢慢长出了似婴儿般的鲜嫩皮肤。
就在此刻水塘的水也产生了异动,水面上漫着的层层热气正渐渐的消弥,水面下面居然浮上来成片成片的白色物体。
那居然全是光着身子的裸尸。
每一具惨白的尸体都散发着晶莹的光泽,在月光的映照下将水塘变成了一片白花花的尸湖。
“是,是村里的人。”
我上前一看,其中的几具尸体正是之前那些守在湖边迷恋的看着陈竟轩的大姑娘。
不用说,都已经变成了人皮气球了。
看这态势现在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我摸起地上的花蛇,越过陈竟轩就冲到古桐树跟前,奋力的往古桐树上刺去。
但是在匕首还没有接触到树干的时候,一根乌青的树根忽然从树下破土而出,啪嗒一下就拴在了我的右手腕子上。
陈竟轩见我被树根拦住,立刻念动了几声咒语,挥掌就用手刀劈断了那根树根。
手腕虽然被松开,但却像是被树根吸走了气力一样,虚弱的连花蛇都拿不稳。
我赶紧一抖肩膀,将花蛇往空中轻轻一丢,左手接过来朝着树上就是一拨。
那匕首瞬间插入了树干上粉嫩的皮肤,居然溅出来了一道鲜红的血液。
鬼树一阵狼嚎般的尖鸣,树上的桐花便簌簌成片的飞了下来。
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那些飞落的桐花立刻就吸附在了树上燃着的火焰之上。
短短一瞬间的功夫,这树上的火焰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