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赢政对梁婠默许赵千行为的猜想没有错,她的确多少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一些反常的举动。
就算她不问朝政,她也看出了儿子代理朝政后的一些举措变得雷厉风行,完全不像他温顺的个性。
不过,梁婠却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为王者,要的就是雷厉风行。
梁婠在一旁看着赵千细心嘱咐照顾兮沫的人要看好兮沫,那是一个兄长关心妹妹的样子。
赵千见兮沫安静的躺在榻上,没有了嚣张跋扈,没有了歇斯底里,兮沫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女孩。
叹了一口气,赵千把视线离开了兮沫走向坐在矮榻调节混乱情绪的的梁婠说道:
“母亲,太医说妹妹没事,只是最近睡眠不好,加上受了刺激,一时晕过去而已。现在她只是睡着了,母亲不用担心了。”
梁婠点点头,说道:
“千儿,你坐下,母亲有话想跟你说。”
赵千听话坐下,以为梁婠是要说兮沫嫁去郭府的事,于是问道:
“母亲,我们真的只能看着兮沫嫁给郭守那个废人吗?”
“这事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吧。”
“可是再怎么说兮沫她也是……。”
“兮沫的人生在她妄想成为秦王的王后开始就注定了会毁灭。如今,她还可以留下一条命就是她最好的结局。”
“那母亲想说的不是兮沫的事吗?”
赵千这才感觉到梁婠应该不是要跟他谈兮沫的事。
梁婠看着赵千,表情严肃起来,问道:
“千儿,你…可是在谋划什么危险的事?”
赵千一愣,想着自己的母亲从不过问政事,现在突然问起,难道是母亲知道了什么吗?
“母亲何出此言?”
“秦王和珀溪大婚之前,你找我打听起秦王小时候的事。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可以和秦王交流感情用,而是为了安排其他事,对吗?”
赵千没想到梁婠会提起这件事,他当时找梁婠了解赢政和赵姬在赵国那些年的生活细节,是为了让姑苏家的蓝姑假扮赵姬而准备的。他以为梁婠没有疑心他的意图,没想到梁婠其实猜到了他有别的目的。
“母亲,我……。”
“千儿,母亲不懂政事,也不打算插手。你父王恐怕撑不了多久,若是赵国的未来到了你手中,你有何打算?”
“母亲要听实话吗?”
赵千同样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他知道梁婠会跟他站在一起。既然梁婠问起,他也觉得有些话可以跟梁婠说一说。
梁婠点点头,无言的等着赵千继续说下去。
“我们赵国已经弱了够久了,父王对秦国唯唯诺诺了几十年。我不想像父王一样,继续对秦国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违抗秦国。”
梁婠看似无争的眼神,其实透着了解天下局势的走向。她一个妇道人家不问国事,不代表不懂国事,赵千说的她也知道。
只是赵千要走对抗秦国的路,她又忧心那会不会毁灭儿子,她忧心的道:
“秦王毫无畏惧的两次深入赵国,就是因为我们和秦国实力相差太大,哪怕同在一个水平上,秦王都不可能会冒险来赵国。之所以不怕,就是因为他很清楚我们赵国不敢对他怎么样。我们赵国要抵抗秦国,能拿什么去抗争?”
赵千脸上出现了不服的怒气,却又自信的道:
“我们现在的确没有可以抵抗秦国的实力,可是如果秦国变弱就不存在抵抗,只要秦国出事,我们赵国也有很大机会再次强大起来。”
赵千对自己的设想不自觉的充满了信心,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梁婠轻而易举的就看出来了。
“千儿,你已经在计划什么了,对吗?”
梁婠心里既有害怕,也有期盼。她想看到赵国再次强大,却也担心赵国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赵千很想什么都告诉梁婠,他太孤单了,他为赵国所谋划的一切暂时不能让满朝文武知道,也不能让赵王了解。因为他设定的未来和赵王维护的“和平”不在同一个思想上。
他们父子俩的政策迟早都会成为互相对抗的两种思想。所以他才丢弃良心,残忍的让赵王退下来,只有那样,他的想法才能替代赵王的政策尽点推行到赵国上下。
母亲梁婠也许会是支持他想法的第一个人,可是为了开辟赵国的新出路,他利用了亲妹妹兮沫。兮沫变成今天这样,他的责任无形中是最大的。所以,他怎么敢跟梁婠什么都和盘托出。
最重要的是,若是梁婠知道了赵王被人为缩短了寿命,而且那个主谋还是自己,恐怖梁婠做梦都会被吓醒。
赵千不想让一无所知的梁婠了解太多,梁婠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他就永远是她的好儿子。往后余生,他也会把她孝养得一丝不苟,让她享受一切能享受的尊贵和祥和。
至于兮沫,只要他成为赵王,他可以保她一世无忧,不让她失去富贵生活,也算是他对兮沫的补偿。
对梁婠问他在计划什么,赵千突然变成轻松的表情说道:
“母亲不用操心这些事,对付秦国的事,儿子会处理好,母亲只管安享富贵就是。”
赵千还是决定不让梁婠知道太多,为了兮沫的事,梁婠最近变得更憔悴苍老了一些,他又何必说太多让她更操心?
梁婠知道赵千无意多说,而且就算说了,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是她也清楚,赵千的计划也许是赵王不赞同的,所以她猜想赵千也许是孤单一人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
暗暗心痛儿子的梁婠轻轻的对赵千笑了笑,然后收起了笑容抓紧了赵千的手,说道:
“千儿,不管你要做什么,尽全力吧,母亲与你生死相依。”
赵千同样用力回握着梁婠的手,他没猜错,梁婠会跟他站在一起的,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为了梁婠的支持和信任,他的设想必须成功,否则他牺牲自己的血亲就只能变成是残忍,而不是牺牲。
赵千设想的第一步如期而至,就在赢政“安排”了兮沫的去处的第二天。放松防守的独孤清只带着两个侍卫在街上走动,被利箭射入腹部,当街血流满地。
因为离独孤酒楼近,独孤清被救回酒楼抢救。因为是大白天,暗杀的人好像就是针对她的腹部放箭的,并没有明目张胆出来杀她。不过,中的那一箭也跟杀了她没有区别。
就在独孤酒楼闭门谢客全力救治独孤清的当天深夜,独孤酒楼前面燃起了熊熊烈火。
本来为了救独孤清已经够手忙脚乱,加上突发的大火,大家都忙着救火救人。
好在后院和前面酒楼隔着一大块空地,火势一时蔓延不到后院,可是也正因为这样,所有人都去救火了。而后院就剩下轩辕温美和珞姬陪着昏迷的独孤清。
珞姬急得慌了神,听着外面呼天喊地救火的声音,又看看躺着暂时不能移动的独孤清,她焦急的对轩辕温美说道:
“这可怎么办,独孤夫人失去孩子,受伤又这么严重,万一火……。”
“谁……?”
轩辕温美突然看见有人进入了房间,谁知道她刚问完,自己就被人用刀架着脖子,而珞姬是有武功的,她可以反抗。可是,那人威胁道:
“别乱动,否则我会把她杀了。”
珞姬一听蒙面人的声音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你是陌上炫。”
那人没有回答她,他先把轩辕温美交给另一个人控制着,然后才走近珞姬。他拉开蒙着脸的黑面巾,珞姬一看,果然是陌上炫,只不过他右边的脸上多了一道又长又深的疤痕。
“孩子呢?”
陌上炫低沉冷漠的问珞姬孩子的去向,因为他没看见珞姬和他的孩子,所以有些急了。
珞姬带着恐惧却又勇敢的面对着陌上炫,又看了看昏迷的独孤清,明白过来,难受的问到:
“袭击独孤夫人,让她失去孩子的人是你?”
陌上炫看了下躺在榻上苍白着脸的独孤清,她的腹部果然平扁了下去。陌上炫嗤笑道:
“真遗憾独孤清没有和孩子一起死去,不过,我问的不是独孤清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他在哪?”
陌上炫突然迅速一把扣住珞姬,因为时间关系,他没时间耗下去,又急忙道:
“快去把孩子带上,跟我走。”
珞姬惊恐的使用武力挣脱陌上炫的控制,拔出短刀对着陌上炫说道:
“这里没有你的孩子,我也不会跟你走。”
陌上炫咬牙怒道: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珀溪骗你来晋阳是为了杀孩子报复我,你听懂没有?”
“什么?不可能,我不会信你,珀溪王后不会那样做的。”
“废话少说,快带孩子跟我走,我会让你们女子平安的。”
陌上炫几乎快要失去耐心了,再不走,他们就都走不了了。
“你凭什么肯定珀溪王后会杀孩子?”
“该死,因为她的孩子死在我手里,她说过,她的孩子出事就要拿我的孩子祭奠她的孩子。”
“什么?天啊,怎么办?”
珞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浑身发抖,差点摊倒,完全没了主意。
陌上炫看出了问题,又一把抓住珞姬,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孩子不在这里吗?”
“孩子…孩子昨天就被珀溪王后接走了,她说她把孩子送去一个高人那里帮孩子去除病根,等孩子没事了,然后再带回来给我。”
陌上炫暴怒的一剑劈向了珞姬身边的木架,木架立刻被毁。
珞姬还是不敢相信陌上炫的话,她跌跌撞撞的走近轩辕温美,跪着问道:
“温美公主,你告诉我,珀溪王后是要救我的孩子,不是要杀我的孩子的,对吧?”
轩辕温美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她也慌乱得双手本能的护住肚子,同样不敢相信陌上炫的话。珞姬这样问她,她也没有答案,不过她安抚珞姬说道:
“珞姬,你不要听陌上炫的,珀溪绝对不会那样对孩子,因为珀溪不会对我们说谎的,她说要救孩子就是要救孩子,不可能会……。”
“她撒谎了,她瞒着你们所有人暗自决定的。”
陌上炫拿剑指着轩辕温美恶狠狠的打断了轩辕温美的话。
控制轩辕温美的人是黄忠,他发现陌上炫在浪费时间,提醒道:
“公子,事已至此,我们先把独孤清和轩辕温美带走作为人质,让珀溪把孩子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杀了她们。”
陌上炫默许了,对着珞姬说道:
“想救孩子就跟我走,等孩子救出来以后,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母子的去处。”
“珞姬,别听他的。”
轩辕温美见珞姬动摇了,有些着急,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让珞姬相信自己。
“不,温美公主,他是孩子的父亲,他不会拿孩子的事开玩笑的。”
珞姬说完,起身亲自把轩辕温美打晕,然后跟着陌上炫他们一起把轩辕温美和独孤清带离了独孤酒楼。
陌上炫带着她们到了一处深山,珞姬才知道,原来陌上炫一直落脚的地方是在山寨窝里。
看着落魄的山寨,珞姬想起陌上炫坐拥蜀王宫的时候是何等高贵风光。现在有多落魄,就更显得以前有多奢华。
陌上炫见珞姬打量着他的落脚地,他从珞姬眼里看出了她在对比着什么,也许是对比着他高贵的过去和低贱的现在。
“怎么,嫌弃这种地方?”
珞姬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看着问她话的陌上炫,轻轻的说道:
“嫌弃谈不上,就是感慨,高贵的你也能在这种地方吃住。我还记得你连看见一点污垢都会大发雷霆,可是现在你周边都是你以前不能容忍的污垢。”
陌上炫心思复杂的看着珞姬,这个女人他其实没有多用心对待过。只知道她还算让他满意,所以有几年时间,他都比较常宠幸她。
可是后来,他把她丢到了毒蜂,现在想起来,她犯了什么错才让他丢弃的他都记不清楚了。
“你是怎么被救的?”
珞姬被救还生下他的孩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想不到的。
珞姬低垂着眼睛,不想看陌上炫,想起自己被当成试毒人,害得孩子也成为一身都是毒的孩子。所以,她其实很怨恨陌上炫对她所做的一切。
“怎么被救的不重要了,但救了我和孩子的人是温美公主。如果不是温美公主,孩子根本不可能出生。可是,我没有听温美公主的话放弃孩子,如今孩子不但深受毒素的折磨,还要因为你承受珀溪王后的报复。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后悔生下她。”
陌上炫握紧拳头,走到今天这样,他的一切都开始乱了。出现一个孩子,有着他血液的孩子,他怎么能不乱?
“你不是应该恨我吗?为什么还要生下我的儿子?”
珞姬眉头闪跳了一下,纠正他道:
“不是儿子,是女儿,虽然很瘦小,可是她很漂亮。”
陌上炫的心玄荡起了不曾有过的波纹,他的女儿,一个他到现在都没见过的女儿。
“原来是女儿,她…还能活多久?”
珞姬的心也莫名的紧绷着,陌上炫脸上出现作为父亲的那种欣喜让珞很意外。她以为陌上炫不懂什么是温情,她以为他身上只有野心和狠毒。陌上炫的狠让珞姬一直都认为他不是人,是魔鬼,没想到魔鬼一样的他还保留着一点人性本能。
“如果你真的可以让珀溪王后把孩子还回来,清除了病根,她就可以正常长大成人。”
“那有办法清除吗?”
“目前我只知道温美公主多少可以延长孩子的寿命,要根除,温美公主恐怕做不到。所以,珀溪王后说有别的高人可以帮孩子,加上温美公主和独孤夫人都保证没问题时,我就信了,便把孩子给了她。我没想到……”
一说起这个事,珞姬又悔恨得流起泪来,可是突然又怨恨的看着陌上炫埋怨道: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把我丢到毒蜂,孩子就不会带着毒体出生,我就不会以为孩子还有救,一点都没怀疑就来了这里,还把希望寄托在要杀她的人身上。”
陌上炫听着珞姬的话,冷冷的嗤笑道:
“把你丢去毒蜂我并不知道你会有孩子,不过,如果当时知道了,以我当时的想法,也许她都没有机会出生。”
“既然你无所谓孩子的存在,那你为什么还想着救她?”
珞姬好像从来都搞不懂陌上炫这个人,他到底在想什么?做蜀王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的害死多少人只为“复辟”蜀国。现在徒留一副躯壳又装满了偏执的所谓的复仇。然后出现了有他一半血缘的孩子,他又变得像正常人一样拥有七情六欲。
“呵呵,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拥有过许多,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可突然知道了还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延续在世间,我想留住,否则我死了以后,这世间就真的再也没有我的痕迹了。”
珞姬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嘲讽的道:
“你是良心发现也好,自私的想为自己保留什么留在世上也罢,那都是你的事,我现在只想孩子回来,就算是死,孩子也要死在我怀里。所以,你如果也要死,那就请你死之前为孩子做一件父亲该做的事,把她救回来给我。”
陌上炫皱着眉头看着珞姬,珞姬也变了,以前她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唯唯诺诺,努力讨好他的女人。现在她竟然一点也不怕他,还明摆着嘲讽,鄙视他。他一气之下,用力拽紧珞姬的手臂,冷冷的道:
“你恨不得我死,哪怕我是孩子的父亲,对吗?”
“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因为你,我和孩子还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我已经不求可以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了。如果你真的有一点在乎孩子,那就让孩子死在……我……我们做父母的身边,至少,黄泉路上有人抱着她走。”
“闭嘴,她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会救你们出赵国,你最好别想着死,你必须好好的活着扶养她长大。”
陌上炫纠结又痛苦的扭曲着他的面孔,他突然很惧怕孩子真的会死,没有由来的他想付出一切去救孩子。
珞姬看着陌上炫,流泪期盼着问道:
“你真的可以救出孩子,真的可以送我们母女离开赵国吗?”
“我不知道,但是有独孤清和轩辕温美,我们可以跟珀溪谈判,我已经让人留下线索,警告珀溪不能伤害我们的孩子,否则独孤清和轩辕温美,还有轩辕温美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死。加起来有三条命,珀溪不会算不过来这笔账。所以,她不会轻易动孩子的。”
“既然这样,让我照顾看着她们吧,只有她们安好,珀溪王后才会让芽儿安好。”
“芽儿?孩子的名字?”
陌上炫看着珞姬,现在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对,新芽,珞新芽,我期望她的人生是全新干净的,没有纷争,没有仇恨,她就只是她自己。”
珞姬平静的看着陌上炫,而陌上炫也看着珞姬。他嗤笑一声,说道:
“看来,我若是死了,孩子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或者说你不会让她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对吗?”
“芽儿只有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才有活路,这是当初我为了生芽儿对秦王的承诺。不过,那是因为大家都以为你死了,一切也都不存在了,所以秦王才会放过芽儿。可是现在,你不但活着,你还杀了秦王的孩子,就算我和芽儿可以逃离出这场风暴,恐怕芽儿一生也不可能会无忧无虑的活着。”
看着珞姬再次对自己燃起的怨恨之火,陌上炫有些烦躁的推开珞姬,阴冷着道:
“你别以为只有你才有怨恨,我也有,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就打乱自己的步伐。如今,为了她,我也在尽全力,如果最后她的结局还是死,那就是她的命。”
珞姬气得握紧了拳头,隐忍的提高了音调自嘲的道:
“不,那不是芽儿的命,如果芽儿真的逃不过这一劫,最该死的人是我才对。明明知道她活不过三岁,我还是自私的把她生下来受罪,明明知道她的父亲会让她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我还是生了她,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陌上炫的火气也因为珞姬的话而爆发了,他大声的怒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既然都是死,你为什么还要生下她?”
“因为你死了,因为我……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你,如果没有你,芽儿还有很大的机会活下去,所以我才想不顾一切留住她。”
珞姬被陌上炫突然的质问慌了一下神,她很快掩饰过去了。可是,陌上炫扑捉到了珞姬不一样的情绪变化。他走近她,抓起她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珞姬泪湿的眼,有些得意的道:
“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才生下了孩子。”
听到陌上炫的话,珞姬惊恐的推开陌上炫,深深的呼吸着,否认道:
“你错了,我对你除了恨,没有多余的感情,我生芽儿只是因为她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不想让她有一个残忍的父亲,还要面对一个要亲自杀她的母亲。”
珞姬努力稳住自己,坚强的为自己抹去泪水,不给陌上炫任何机会再说话,又说道:
“我会看好温美公主和独孤夫人,在我的孩子没回到我身边之前,你不可以伤害她们。”
珞姬说完,转身去了关押独孤清和轩辕温美的房间。
陌上炫看着珞姬的身影进了房间,他的另一种又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情绪萦绕上他的胸腔。记忆中这种又麻又痒的情绪在他还爱着轩辕温美的时候也有过,但那已经很遥远了。
虽然珞姬没有承认是因为爱他才生下了他的孩子。可是如果珞姬不是因为爱他,怎么可能在他残忍的丢弃她,又无情的残害她的身体后还愿意为他生孩子。难道那不是证明珞姬舍不得她和他的孩子吗?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一切都过去了,就算珞姬爱他又如何,他对珞姬过去没有情爱,现在……只是因为她是他孩子的母亲罢了。何况,所谓情爱,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是多余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