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赵王夫妻恩爱重现
赵千没有因为痛失亲情而颓然,他因此而更加精心去步步为营。
与他不同的梁婠,却几乎丧失了一切寄托。她愿意支持赵千去走他想走的路。可是她支持的是有血有肉的儿子,不是冷血无情的未来赵王。他利用谁,谋害谁也不该是自己的妹妹和父亲!!
梁婠稍微调试好自己落寞的情绪后来到了赵王的寝殿。在门口站着好一会以后,她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赵王喝了药才刚刚躺下睡了,梁婠走到他的榻前坐下看着赵王消瘦的病容,阵阵愧疚让她抬手捂住自己抽痛的心口。
是她生的儿子,是她没教育好儿子,是她没发现儿子的丧心病狂,是她没有做好为母的责任,也是她没有当好赵王的夫人。一切的罪责都该她来负责,要受罪也该是她来受罪才是!
无声而落的泪水洗不净梁婠的悲伤,她为自己悲,为兮沫悲,为赵王悲,更为赵千悲。他们一家的结局恐怕都难周全。
梁婠看出来了,赵千走不远,消耗良知得到的东西终归会是昙花一现。可惜赵千已经走在那条回不了头的路上,而她只能目送他远去!
赵王可能是感觉到身边有人,加上又睡得浅,他睁开眼看见梁婠捂着胸口落泪,他以为梁婠在心痛他的身体。虚弱的他抬手拉了一下梁婠的衣袖,说道:
“怎么哭了?”
梁婠受惊着一下就转头看着赵王,然后她快速用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笑着柔声请罪说道:
“大王恕罪,是臣妾吵醒你了吗?”
赵王轻咳了一下,想要起身,梁婠立刻帮扶他坐起来靠着睡枕。
“无妨,天天都躺在榻上,最不差的就是睡眠了。”
赵王呼吸有些急促,梁婠帮他轻轻顺着胸口,让他更好的呼吸。
看着赵王虚弱又暗黑的脸色,天天躺在榻上是没错,可是睡眠根本谈不上好,生病的人怎么可能安睡得好?
赵王看着梁婠有些红肿的眼睛,又见她脸色也憔悴很多,昨天见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今天却感觉她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不好,忧心忡忡的。”
“没事,就是心疼大王,大王不该遭这样的罪。”
梁婠跟赵王一起走过了将近三十年的岁月,十几岁初识到相爱再到生儿育女,他们也曾如胶似漆的度过了甜蜜的岁月。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相敬如宾,赵王变得不再那么亲近梁婠,转而更多的宠幸其他几个年轻的夫人。
梁婠为此也神伤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她想通了。她曾得到过赵王全心全意的爱,他们之间有过的美好足够支撑她走完往后的人生。
她深处宫墙,荣辱兴衰是每个生活在深宫里的女人要走的必经之路,何况她王后的地位并没有因为赵王的疏远而受到任何威胁,她还是赵王从始至终都认可的王后。
她接受了自己只能远远守候赵王的无奈,可死后他们会永远葬在一起,对她来说,那才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只是她还会有资格和他葬在一起吗?他如果知道她生的儿子害了他的命,他还会认可她嫡夫人的地位吗?
想到赵王可能会怨恨她,梁婠的泪又涌满了眼眶后滑落了下来。
赵王举起枯瘦的手为梁婠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微微笑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梁婠。
梁婠微愣,赵王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就像他们年轻时候相处的那样,他宠着她,她爱着他,他们身心都是一体的!
“大王……。”
因为赵王的温情,梁婠沉寂多年的心被瞬间捂热,她的泪更是流得又痛又喜。
“都这把岁数了,怎么还那么爱哭?”
赵王想起年轻时候,梁婠会因为一点点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而哭,他也总是不厌其烦的为她抹泪。
可为她抹泪的这个动作,赵王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如今很自然的,这个动作他又为她做了,感觉很亲切又温馨!
“大王应该知道,不是我爱哭,是我的泪只有在大王面前才会莫名其妙的流出来。”
梁婠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看着赵王,她一生都爱着赵王,她的喜怒哀乐都无怨无悔的被赵王牵动着。
即便后来赵王冷落了她,她也没有怨恨过他,她只是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等待着他而已。
赵王眨了一下眼睛,凑近梁婠的脸看着,他记得以前梁婠喜欢在他面前撒娇,喜欢对他笑,也喜欢为他哭。的确,他没见过梁婠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好像确实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哭得自然又不做作。
“婠儿,你有多久没在我面前撒娇了?”
因为赵王的打趣,梁婠成熟却依旧美丽的容颜一下子羞红了起来。她难为情的低着头,不好意思看赵王的眼睛,轻声说道:
“我…没有撒娇。”
“呵呵,你看你,脸都红了,这样还不是撒娇?”
赵王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轻松愉快起来,就是这种他和她曾经心心相印过的感觉,单纯又直接,没有掺杂多余的困扰,就只是互相爱着的纯粹。
梁婠抬起头和赵王对视着,笑着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已经过了撒娇的年纪了,可能是难得像现在这样和大王处得自然,我不自觉的又变得不够懂事了,大王莫怪。”
赵王叹了一口气,盯着梁婠好一会才说道:
“婠儿,你等我等了很久吧?”
梁婠的心跳因为赵王的话而加速起来,她以为赵王从来都不在乎她的等待,她以为赵王早就离她很远很远了,远到她都觉得等下去也等不到了。
可是,他知道她在等他,还问了出来,是她等到了吗?
“大王……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的错,我放开你的手太久了,谢谢你没有放弃等我。”
梁婠刚刚止住的泪又瞬间回来了,她一下子就扑到赵王的胸口放声的大哭着。
她为自己多年的等待得到了回报而哭,她为赵王的一句谢谢而哭。赵王没有遗忘属于他们的过往,她的一切隐忍都是有价值的。
赵王自己也湿润了眼眶,他轻轻拍着梁婠的后背,在安抚她,也在释放自己已经被打破的矜持。
自从他的身体变差以后,梁婠日日陪伴,细心照料,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甚至有时候他因为太难受而大发脾气的时候,其他几位受宠的夫人能避则避,而梁婠却依旧守候在他身边任他发泄。
赵王心中岂能看不清楚谁才是真心对他的人,梁婠越是任劳任怨的守着他,他心中就越后悔。
他贪恋了其他年轻的女人,那么长的一段岁月,他很自然的就冷落了梁婠。可梁婠却没有跟他抱怨过一句话,她默默的看着,就算心酸也从没有在他面前哭闹过。
而他却更加心安理得的流连在别的女人身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想不起来去顾虑梁婠的感受。
到了他久病于榻上,全心全意陪着他的却只有梁婠一人。然后,他才反思自己对梁婠造成的伤害,可是,她不吵不闹,他就找不到台阶去捅破他们之间那层尴尬的面纱。
今日她的泪水给了他契机,他自己时日无多,他不想到死都留着遗憾。他要告诉她,他后悔了,他后悔冷落她,后悔自己快死了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都爱着梁婠。
他流连花丛的时候,他以为他们之间只剩夫妻情分,他以为他给她应有的地位就是不辜负她了。他没想过,心的辜负是最直接的辜负。
现在,他懂了,可惜他却没时间了,他最终还是要丢下她先走,这个遗憾让他难受得紧。
梁婠哭了很久,直到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后,赵王才扶起她的身体和她两两相望着,手也为她拭去未干的泪水,说道:
“我若是早一点明白你才是我最终寄情的女人,也许我们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如今我后悔也没有用了,我时日无多,能看着你的时间少一日便没一日了。”
赵王的追悔莫及对梁婠来说不算晚,她只要听到赵王亲口说出他还爱她,那就是她情感的全部归属。
看着赵王痛悔的神情,梁婠也抚摸他已经没有精气的脸,柔软的笑着道:
“这样就够了,大王不必自责,我们的确曾经分离过,可是往后我们又是一体的了。我们再也不会浪费时间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赵王低笑一声,说道:
“呵呵,我还能去哪,时日无多的我只能在这榻上等着咽气的那一天,你就是愿意天天陪着我闷在这里,恐怕也没几天了。”
“大王忘了,死后我们是要葬在一起的呀,在人间没有几天,可在地下我们就有永远了。只是,大王你愿意让我在地下也陪着你吗?”
梁婠问都心虚,她很想即使到了地下也要陪着他,可是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失去资格了。
赵王又把梁婠轻轻楼入自己不再强壮的怀里,坚定的说道:
“怎么不愿意,生的时候是你,死了以后自然也是你。只是,恐怕要轮到我在地下寂寞的等你好长一段岁月了。”
梁婠身体健康,年岁又比他小了四五岁,她的寿命还长着呢。
梁婠笑笑,她知道赵王的意思,他肯定会比她先走,这是毋庸置疑的,她故意抱怨道:
“如此,我也算报仇了,我等了你多年,你也该尝尝等我的滋味才是。”
“唉,谁说不是呢,是我自己活该,的确该我受点罪才公平。”
俯首在他胸前的梁婠痛苦的泪水又爬满了她的脸。她和他究竟错过了什么,他们本该还有更多的时间才是的,为何老天会安排是她的儿子亲手斩断她夫君的寿命?
“大王,不是你活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才应该是受罪的人,可是却让你受了这份苦。”
梁婠又痛哭起来,她恨不得立刻就跟赵王坦白是他们的儿子干了天理难容的事才让他遭受这种不该有的苦难。
他被亲儿子下毒,生不得生,死不得死,最讽刺的是,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这太悲哀了!
“没事,没事!我不苦,也许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老天在惩罚我的无为。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那我岂能对抗得了!?”
梁婠抽泣着从赵王的胸口离开,有些怀疑的看着赵王,她感觉赵王的话似乎透露着他心中有数的意味。
犹豫了一下,梁婠还是问道:
“大王,你为何这样说?你为何觉得是老天在惩罚你?”
赵王看了一会梁婠,有些了然了,他没有回答梁婠的问题,反问道:
“你今日如此反常,是知道什么了吗?”
梁婠一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你也知道了,所以今日的神情才变得这么忧心又痛苦。”
赵王抓起她的手紧握着,他现在终于明白梁婠的悲凄为何隐藏不了。恐怕是知道了他时日无多是人为而不是自然的缘由。
“大王,难道你……。”
“嗯,我知道是千儿害我至此的。”
梁婠听到赵王的话,震惊又痛心的迅速起身跪在赵王榻前,难受的绷紧了全身,颤着声音哭着说道:
“是臣妾该死,臣妾没能教育好我们的孩子,让他变成畜牲都不如的冷血无情之人。”
赵王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起伏的心跳,才朝梁婠伸出手,说道:
“起来吧,这怎么会是你的责任,真要计较,我才有最大的责任。”
梁婠震惊着赵王竟然知道真相,也疑惑着为什么赵王知道却还那么平静。
她愧疚的把自己的手放到赵王手中,借着赵王的轻拉,她自己起身坐回赵王身前,问道:
“大王何时知道的?”
赵王叹哀一口气,无奈的道:
“原本不知道,千儿把朱太医杀了当替罪羊后,我就猜到了。”
朱太医对赵王的忠心赵王自己知道,如果说是朱太医害的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即便真是朱太医下的手也是受人指使而为,否则朱太医哪有什么动机要害他的性命。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突然传出他被毒害的传言,可在病榻上的他即便不能行动自如,脑子也是清醒的。
赵千杀朱太医之前,朱太医在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替死之人时,还坦荡荡的跟他交流过中毒的事。
朱太医说在珀溪让温美公主更改调养方子之前,他的身体最多就是两三个月时间。接着珀溪几乎是在方子更改后没多久又另外送了一套银针给朱太医,并且强调他原来的银针看着不够好,于是珀溪当下就收走了。
此后,赵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利索,只是几个月后来又开始一日不如一日。朱太医才如实相告,说是珀溪交代他不到最后都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其实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在传出他其实是中毒所致的重病后,朱太医才反复思索着,赵王从一开始只是普通着凉到日渐病重的发展,很可能就是被人暗中做了连朱太医自己都不知道的手脚,所以赵王每日服用的汤药很可能就是有毒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珀溪来了,他可能早就死了,而且是死得不明不白。
而珀溪收走朱太医的那套银针也许就是关键,是珀溪知道了问题出在那套银针,所以才借口说朱太医的银针不够好,然后隐晦的收了去。
朱太医也怀疑可能就是自己的那套银针导致赵王中毒的。因为他每日都用那套银针给赵王针灸试药,只有每日都会按时按点用上的银针才能对赵王形成固定下毒,导致赵王的身体变成了慢性中毒体质。
可朱太医弄不明白的是那套银针是专门给赵王用的,都用了二十多年了,从来也没有出过乱子,怎么现在治病的银针会变成毒针呢?
但是因为银针已经没了,朱太医也没有办法证明是那套银针出的问题。但朱太医也不敢就此推脱自己的责任,他向赵王请罪,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赵王长期被下毒侵害身体。
赵王一开始也怒恨不已,大骂了朱太医一顿,可他知道朱太医并非是害他的人,所以也不曾想过要杀了朱太医泄愤。毕竟朱太医二十多年来对他的身体是从没有马虎过的,若是有人诚心要害他,借朱太医的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不是朱太医诚心要害他,他也想不出来谁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毒害自己。
直到赵千趁他因为气愤而昏迷了两天期间,赵千把朱太医拿去当替罪羊杀了来平息朝堂猜疑,他才慢慢把疑心转到赵千身上。
赵千杀朱太医,给出的理由是朱太医先前的方子不恰当,没有及时治好他的身体,导致他长期服药,被药物长期侵蚀才会中毒。
等他醒来知道了朱太医被赵千以那么牵强的理由杀了以后,赵王才隐约意会出为什么珀溪那么隐晦的帮他清除危害到他身体的银针。
赵王猜想珀溪应该也知道了是自己儿子对自己下的毒手,珀溪不想自己临死还要遭受这种悲哀的打击。
所以珀溪在赵国的那段时间才会不辞辛苦天天都来陪他,一陪就是一整天,几乎是和梁婠轮番陪护着他。
想来珀溪是可怜他,可怜他明明有一对嫡出的儿女,可兮沫只知道怨天尤人,满身的怨气,只考虑自己的不公和遭遇。至于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太子却一边虚伪的孝顺他,一边却要他的命。
高高在上的他,被嫡出儿子精心谋划要拿走他的命,这样的结局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悲,何况是善良的珀溪。
此时的梁婠是做梦都没想到赵王会闭口不提他已经心证过的事,他完全还有时间重新废除赵千另立太子。她不懂的问道:
“大王,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问千儿那畜牲的罪?他该死啊!”
梁婠痛心难忍,她原本想着既然赵王还不知道,就不要让他知道了。这种非常人可以接受的痛苦,她不想让赵王承受。不想,他却早就知道,还独自受着子弑父的痛苦。
“唉,他是我们一起培养的未来赵王,他并不昏庸,比起其他几个只会享乐的公子,千儿确实是最适合继承赵国的人选。如今天下局势已经大变,我徒劳了一生也没有改变什么。若是千儿想放手一搏,我做他的垫脚石又有何不可?”
“不,不该是这样的,是千儿太急,你若是有健康的身体,你也能继续撑起整个赵国,而不是千儿这般莽撞的激进。按千儿的路数,我们赵国也许会灭得更快。”
梁婠摇摇头不同意赵王的坦然,如果连赵王都不打算去怪罪赵千,那她还如何自处?
“千儿有什么抱负我早就知道了,奈何我年岁已到,年轻时候的种种激情抱负已经一去不复返。非我不愿意和千儿同仇敌忾,而是天下除秦国以外,诸侯各国的气运都快要到头了。”
梁婠也知道,所以她觉得更悲哀,她悲痛的说道:
“就是因为天下大势巨变,千儿的万种挣扎我都愿意支持,无非都是拼死一搏。可他不择手段到以为牺牲自己的父亲他就可以有更多胜算。为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胜算,他泯灭人性对你下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他。”
赵王拍拍梁婠的手背,安慰道:
“原谅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若是我还没被伤害到这种无可挽回的地步,也许我会严惩他,甚至废除他。可是我没得救了,赵国总要有个上得了台面的人继续支撑。千儿是激进了,也确实可恨透顶,可既然赵国迟早可能面临灭国的局面,千儿这种六亲不认,不择手段的做法也许真的能为赵国谋划出新的篇章。所以他的残忍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可取的,如果他能带领赵国闯出一番天地,避免灭国的惨败,我这条命给他当垫脚石就是。更何况我的命本来就属于赵国,死也是为了赵国死,所以,我气千儿,却不恨他。”
赵王是坦然的,他是一国之君,他所思所想的格局都会想到整个赵国,如果他在此时去计较赵千已经做了的事,那么整个赵国的动荡将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有沉默才能稳固赵国的安稳,至于他死后,赵国的走向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梁婠太无奈了,她哭得头都晕眩起来了,脸色也微微苍白起来。
“大王,你是赵国的王,也是我夫君,你的命是赵国的,也是我的啊,你若是因此丧命,千儿和兮沫又变成这样,我可怎么活?”
赵王看出了梁婠的不适,他喊着让人叫太医,梁婠制止了。她就是哭得太久,有些虚脱而已。
赵王见她确实没有大碍,也不坚持了,自己往睡榻里面挪动分出位置,拉着梁婠的手说到:
“来,躺上来休息,别哭了,我还在,会陪着你的。”
梁婠惊愣着,赵王的睡榻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躺上去过了,赵王突然让她上榻,她既陌生又熟悉。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听话睡上去的时候,赵王也有些尴尬的自嘲道:
“我都忘了我现在重病在身,却让你睡上病榻……。”
梁婠还没等赵王说完话,立刻脱下外衣和鞋子,主动上榻和赵王面对面看着彼此,说道:
“大王也躺下休息吧,我也会陪着大王的。”
梁婠含泪笑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会嫌弃呢?
赵王欣喜的点点头,让梁婠扶着躺了下去,然后梁婠自己也躺在赵王旁边,却不太敢靠近赵王。
不是她不想,是她有些紧张,他们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睡在一起了?七年?八年?还是更久?
梁婠不敢靠近赵王,赵王却伸出了手绕到她的脖子下面把她揽入怀里,无限悔恨的说到:
“对不起,再次抱你入怀却是这样一副不中用的身体!”
赵王的再次对不起炸碎了梁婠一身的隐忍,多年的委屈就像无用的尘埃被大风瞬间刮飞得一干二净一样,让她更加无怨无悔的爱着赵王。
梁婠埋首在赵王怀里默默流泪,她也伸出了手紧紧的回抱着赵王瘦弱的身体。
“谢谢你,回头来找我!!”
够了,真的够了,梁婠觉得无憾了!
到了,真的到了,赵王觉得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