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一句道歉25
顾云湛浑身骤然僵冷,整张脸面如死灰,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怔怔立在空旷肃杀的中军大帐之中,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顾斯年那句寒凉戏谑的称呼——弟妹。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从亲兄长口中吐出,却比帐外铁甲寒锋、比世间最恶毒的酷刑,还要更伤人、更诛心。
外人鄙夷、宫人轻贱、朝臣嘲讽,这些年他在深宫之中,早已听得麻木,受得习惯。
自他为护孟疏月,亲手自毁男儿身、斩断半生风骨那一刻起,世人的冷眼、旁人的唾骂、市井的非议,他便尽数接下,甘之如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早已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他、如何辱他、如何将他踩入尘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最锋利、最刺骨、最不留情面的一刀,竟然来自他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亲大哥。
是年少时护顾家周全、护弟妹安稳,是他从小到大最为敬重、最为依赖的兄长,顾斯年。
顾云湛胸口剧烈起伏,喉间腥甜翻涌不止,一双素来温润沉静的眼眸,瞬间赤红一片,布满细密的血色红丝,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委屈、屈辱,还有深入骨髓的寒凉与不敢置信。
他颤巍巍抬眼,死死盯着身前身姿挺拔、气场凛冽、满脸漠然嘲弄的顾斯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是你亲弟弟!是顾家二公子!纵使我如今身残名毁、落魄不堪……”
“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极尽羞辱的称谓,当众折辱我?!”
帐中亲兵侍卫林立,个个垂首伫立,耳目通明。
顾斯年身为北疆主帅,一言一语皆是军令,皆是众人谨遵的准则。
他这句戏谑嘲讽,当着满帐将士的面,无异于将顾云湛仅存的尊严、体面,狠狠撕碎、踩碎、碾入泥泞之中。
这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羞辱。
顾斯年垂眸睨着他眼底翻涌的悲愤与狼狈,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反而愈发寒凉淡漠,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弧,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锋利,刀刀见骨。
“怎么?”
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冷冽,带着上位者碾压一切的漠然:“只许你做得,不许别人说得?”
“顾云湛,路是你自己选的,骨头是你自己断的,前程是你亲手毁的,尊严是你亲手弃的。”
“不过是一句实话而已,你怎么就听不得了?”
“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了?”
字字句句,没有半分温情,没有半分手足体恤,只有彻彻底底的冷漠、与不留情面的评判。
顾云湛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刺骨,浑身气血逆流,心口剧痛难忍,喉头浓郁的腥甜汹涌翻腾,几乎要当场呕出血来。
顾斯年看着他近乎崩溃、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甚至连继续嘲讽的兴致都尽数散去。
他懒得多看,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淡淡收回目光,顾斯年语气平淡无波,褪去了方才的戏谑讥讽,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你是来找你的主子的,对吧?”
“从前我不信什么一日为仆,终身为奴的荒唐话。可看见你今日这副模样,我倒是信了。”
“罢了。”
顾斯年轻轻抬手,对着帐外伫立的亲兵冷声吩咐,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情绪:“带他下去见他的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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