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一句道歉26
亲兵统领躬身领命:“是,主帅!”
闻声,一直濒临崩溃、满心屈辱寒凉的顾云湛,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被至亲折辱的刺骨疼痛,在听到可以见到孟疏月的那一刻,竟奇迹般地尽数烟消云散。
什么尊严,什么体面,什么兄弟情分,什么世间非议。
通通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见到孟疏月,只要能确认她平安无虞,只要能陪在她身侧护她安稳,这点屈辱、这点折辱、这点心寒,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顾云湛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赤红的眼底迅速褪去悲愤,只剩下极致的迫切与温柔。
临行之前,他微微侧首,目光冷冷扫过身侧身姿凛然的顾斯年。
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烈的、无法消解的恨意与隔阂。
顾斯年将他眼底的恨意尽收眼底,面色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跟一个将死之人,何须计较太多。
顾云湛不再多留,转身跟着亲兵,步履匆匆,快步踏出中军大帐,朝着孟疏月暂住的营帐快步走去。
步伐轻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欢欣与雀跃,满心满眼,皆是即将见到心上人的期许与温柔。
而此刻,皇城城楼之上,傅惊寒早已心急如焚,方寸大乱。
秋风猎猎,席卷城楼,吹得他龙袍翻飞,鬓发凌乱,一身帝王威仪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的焦躁、慌乱与濒临极致的恐慌。
围城已近尾声,三个时辰的时限步步逼近,一分一秒,皆是凌迟。
北疆数十万铁骑列阵城外,壁垒森严,杀气漫天,丝毫没有撤兵迹象。
这是傅惊寒登基为帝以来,从未有过的狼狈,从未有过的被动。
他悔,他恨,他慌,他怕。
为了见孟疏月一面,为了挽回一丝余地,为了亲口解释、亲口忏悔、亲口求和,傅惊寒放下帝王所有矜贵、所有骄傲、所有威仪。
他一连派出数波皇城使臣,携亲笔书信,一次次奔赴北疆军阵,一次次恳请传信。
每一封书信,皆是他亲笔书写,字字恳切,句句深情。
他在信中细细描摹年少初见的心动,描摹深宫相伴的温柔,描摹曾经朝夕相处的缱绻过往。
他一遍遍细数往昔恩爱,细数他曾经的真心,细数他身不由己的无奈,细数他日夜不息的思念与悔恨。
他字字卑微,句句求和,反复诉说心中悔意,反复恳请孟疏月,单独见他一面。
他太了解孟疏月。
只要能让他再见她一面,他便有十足的把握,软化她的心结,消解她的恨意,挽回这段破碎殆尽的情缘。
只要见面,一切便还有转机。
可现实,给了他最冰冷、最彻底的回绝。
所有书信,尽数送入帐中,却尽数石沉大海。
孟疏月自始至终,冷淡漠然,不为所动,不阅、不回、不见。
任凭他字字泣血、句句深情,任凭他卑微求和、百般恳求,她始终紧闭心门,冷漠疏离,从未松口半分,从未应允半分相见的机会。
她态度决绝,心如磐石,再无半分波澜。
傅惊寒站在高高的皇城城楼之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铁甲军阵,望着那片阻隔他与她的茫茫风沙,心底的慌乱与绝望,一点点蔓延、吞噬、淹没所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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