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关于庐隐的回忆(3)

3.序关于庐隐的回忆(3)

稿,一张张摆在写字台上,为了匆忙未及细阅。

***后在武汉大学,遇见她夫兄李唯果先生谈到这本书,说拟译为英文表扬中国民族的光荣,但不知为什么缘故,至今尚未见出版。

我辞别她夫妇回家时忘记携带《云鸥书集》,写信去讨,杳无复音,大约是我将他们门牌号数写错的缘故。

假满赴鄂,接到她一封信,要我替中华书局中学教科书撰一篇《云》的教材。

我既懒于做文章,也就懒于复她的信,本来打算今年暑假返沪时,再去拜访他们夫妇,作整日之谈,谁知她已辞别这污浊人寰,还归清净了。

说起来我真抱憾无穷呵!

关于庐隐的死,大家同声叹息。

有人说庐隐若不再嫁,何致有生产的事,没有生产的事,何至于死亡。

萧伯纳《人与超人》曾说男女恋爱是受“生命力”

的压迫,无论你什么英雄豪杰逃不出这一关。

我们在社会上本来可以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不过排斥不了生命力的牵掣,许多志大心雄的人物都化为碌碌庸夫了。

像庐隐在文坛上已算有了相当地位,生活也可以自己维持,实在没有再行结婚的必要,而她竟非结婚不可,岂非生命力的作祟么?这话也未尝说得不是。

不过我们若了解庐隐的性格和平生便不忍如此说了。

庐隐性格极其热烈,而据她自传,少时既失父母之爱,长大后又常受命运的播弄,一个热人处于这样冷酷环境,好像一株玫瑰花种在冰天雪窖,叫它怎样可以蓓蕾?她创痛的心灵要求爱的慰藉,正等于花之需要阳光的温煦呢。

在庐隐一切作品中尤其是《象牙戒指》,我们可以看出她矛盾的性格。

《象牙戒指》主人公沁珠说:“在我心底有凄美静穆的幻梦,这是由先天而带来的根性。

但同时我又听见人群的呼喊,催促我走上时代的道007

路,绝大的眩惑,我将怎样解决呢?”

又说:“从前我是决意把自己变成一股静波一直向死的渊里流去。

而现在我觉得这是太愚笨的勾当,这一池死水,我要把它变活,兴风作浪”

最后她说:“事实上我是生于矛盾,死于矛盾,我的痛苦永不能免除”

生在二十世纪写实的时代却憧憬于中世纪浪漫时代幻梦的美丽,很少不痛苦的,更很少不失败的。

庐隐的苦闷,现代有几个人不曾感觉到?经验过?但别人讳莫如深,唯恐人知,庐隐却很坦白地自加暴露,又能从世俗非笑中毅然决然找寻她苦闷的出路。

这就是她的天真可爱和过人处。

对于庐隐的创作小说,我还改不了那“眼高手低”

的老毛病,不敢故作违心之论的夸奖。

至于她的小品文则颇为我所爱读。

《地上的乐园》更可算一哀感顽艳的散文诗,文笔进步之速,很值得教人惊异。

她若能像她自传里所说再活二三十年,她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西方哲学家说,自然的惰力是天才的阻碍,我们很有希望的女作家竟在这样一个无端灾祸里夭折了。

咳!

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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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间一孤鸿(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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