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降临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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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新闻播报画面
“本台最新消息,经过多部门联合行动,盘踞我市及周边地区四十余年的邪教组织‘降临教’核心高层已于今日凌晨全部落网。据警方通报,此次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173名,其中包括该教残存的‘十二执事’及区域负责人32名,现场查获大量邪教仪式用品、非法出版物及管制物品。”
新闻主播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背景画面切换着警方行动的现场:闪烁的警灯、戴着手铐的黑袍人被押解上车、查封的隐秘据点……每一个镜头都透着雷霆之势。
“据悉,降临教以‘深渊降临、净化世界’为邪说,四十余年间制造上千起失踪案、谋杀案以及妨害司法罪,严重危害社会秩序与公众安全。其罪行之恶劣,涉及范围之广,创下我市邪教犯罪纪录之最。”
此次行动后,该教剩余教众因失去核心领导层,已陷入群龙无首的溃散状态。警方同时公布,近三日来,已有4名涉案教众主动投案自首,另有53人确认畏罪自杀,多为服毒或自焚。”
画面切到街头采访,市民们脸上难掩激动:
“太好了!这邪教终于被端了!我邻居家孩子当年就是被他们拐走的……”
“盼这一天盼了十几年!警察同志辛苦了!”
“大快人心!必须严惩!”
新闻下方的滚动评论区飞速刷新:
“铲除毒瘤!为民除害!”
“怪不得最近治安好了不少,原来是被一锅端了!”
“那些自杀的就是怂了,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官方给力!必须给专案组记大功!”
主播最后总结:“至此,这个危害社会四十余年的邪教组织已实质解散,相关后续清查工作仍在进行中。警方呼吁,任何知晓该教残余势力线索者,请及时与公安机关联系,共同维护社会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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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转
蜿蜒的盘山公路上,一队“游客”正缓缓前行。
十几个人背着颜色各异的登山包,有的戴着宽檐遮阳帽,有的手里挥舞着一面印着“山水户外”字样的红旗,看起来与普通的徒步旅行团并无二致。
只是队伍行进时的沉默,以及偶尔交换眼神时的警惕,透着一丝不同寻常。
“禀报教主,目前情况不太乐观。”队伍中段,一个戴着墨镜、看似领队的中年男人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披着冲锋衣的白猫能听见。
官方通报的“实质解散”背后,降临教最后的火种仍在苟延。整个教内的高阶祭司已在此次清剿中全军覆没,如今只剩下唯一的教主白猫,以及身边这十七余名核心教众。
那中年男人顿了顿,额头渗出细汗,语气愈发谨慎:“我与各地残余教众取得联系,目前能确认身份且尚在活动的,共122人。其中三阶异能者六位,四阶一位……”
白猫的脚步没停,冲锋衣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就这么点人了?她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是的。”中年男人低下头,“官方这次清剿太狠,不仅盯紧了明面上的据点,连几十年前的隐秘联络点都被挖出来了。不少人要么被抓,要么吓破了胆,彻底断了联系.....”
那就把能用的人都聚在一起吧。
“可.....”他偷瞥了白猫一眼,看到对方那冷漠的眼神之后硬着头皮道,“但他们说……不认可您的教主身份。”
白猫眸色渐沉,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
“他们说....”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前任教主羽化不足一年,您一介新人凭什么一上来就掌教主之位?”
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道:“他们要等。等您拿出战绩来,才算证明您配坐这个位置。不然……就只能算暂代,不算真教主。”
白猫嗤笑一声:行吧随便吧。虫子终究是虫子不能混为一谈。
中年男人不敢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她。
队伍里的其他人依旧保持着“游客”的姿态,有的假装拍照,有的低头整理背包,实则每次走过修整的一段时间都会在此处刻下符文。
这是降临教秘传的“引灵纹”,是在为日后的祭坛布设与神降仪式做最初的铺垫。
这些细碎的符文会悄无声息地渗入土地深处,像毛细血管般在山体脉络中蔓延,将沿途的地脉之气一点点引向最终的仪式地点。待到正式绘制大阵时,这些提前埋下的“引线”便会被激活,大大降低符文刻画的难度,也能让仪式的能量流转更加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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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行,大约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被淡青色光幕笼罩的山谷。
光幕边缘波动着微弱的能量涟漪,将山谷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方界。
到了。白猫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方界内。
谷中草木丛生,隐约能看到不少低阶异兽在林间穿梭,大多是些体型如狸猫、长着骨刺的“山魈”,以及拖着长尾、以腐叶为食的“腐藤蛇”,能量等级都在一阶到二阶之间。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教众,声音恢复了命令式的冷硬:十人在外围布防,以方界入口为中心,呈环形警戒。
话音未落,白猫抬手一挥,掌心腾起的黑色雾气骤然散开,在空中化作十几只巴掌大的乌鸦。
那些乌鸦羽翼漆黑如墨,眼瞳却泛着幽幽的红光,扑棱着翅膀盘旋两圈,精准地落在那十名即将出列的教众肩头。
乌鸦的爪子轻叩着教众们的肩膀,却没有丝毫重量,仿佛只是一团凝聚的影子。
这是‘夜鸦’。白猫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发现外人靠近,或有任何异常动静,它们会第一时间发出警示——不必惊声,只需让它们偷偷飞回来即可。我能感知到每一只的方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名教众肩头的影鸦,补充道:保持巡逻,一旦有外人靠近,立刻发信号。记住你们的身份——野营的游客。
十名教众连忙抬手,小心翼翼地托住肩头的影鸦,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乌鸦红光闪烁的眼瞳转向方界入口的方向,俨然一副警惕的模样。
“是,教主!”十个人立刻应声,熟练地从背包里取出折叠帐篷、登山绳等物品,看似在搭建临时营地,实则迅速占据了方界入口周围的制高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山路两端。
他们的背包夹层里藏着压缩干粮和简易通讯器,帐篷的布料下则缝着能快速展开的防御符文——这些“旅游装备”,全是精心伪装的法器。
剩下的人,跟我进方界。白猫带上兜帽,露出眼底那抹愈发浓重的墨色,猎杀异兽,取其核心。记住,随便杀但....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其余人齐齐躬身,从背包侧袋里抽出缠着布条的魔器——布条解开,刃身泛着与白猫掌心黑雾同源的暗紫色光泽。
第三次献祭仪式的筹备,就在这片看似普通的山谷中悄然开始。
古籍记载,这一次仪式与前两次截然不同——不仅主持仪式的教主能获得阶位的飞跃,所有参与协助的教众,都能共享部分之力,实现实力的跨越式提升。
这正是降临教能蛊惑人心的根源:它用看得见的“力量”作饵,让信徒们心甘情愿地将
自己奉上门庭,为它效死劳役,直至死亡。
而它所赐予的好处便是:只要献祭仪式结束,教会就会赐给他们想要的,并承诺永远庇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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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临教有很多派系,而白猫将之前的类似于黑魔法的教徒全部同化成影徒。
至于如何同化只要让他们信仰别的神就可以了。
黑魔法虽然类似于灵力拥有独立的灵技或者修行体系,但在白猫看来统一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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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名教徒躬身领命,旋即如离弦之箭般散开,以扇形轨迹深入方界腹地。
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茂密的林间,只留下被踩动的枝叶缓缓复位,悄无声息得像一群掠过暗夜的蝙蝠。
白猫则径直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脚下的腐叶被踩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仿佛这片危机四伏的方界,不过是她家后院的小径。
掌心的黑书微微发烫,封面上的“眼睛”符号闪烁着暗紫色的光,像是在指引,又像是在催促。
她没有理会那些四散猎杀的教徒,也没有在意林间偶尔闪过的异兽黑影,只是循着黑书的感应,走向一处能量波动格外紊乱的空地。
这里的树木比别处稀疏,地面裸露着暗红色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异兽争斗的常聚之地。
白猫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抚过黑书的封面,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上面用古奥的文字记载着法阵的雏形。
这是第三次献祭仪式的前置阵基,需要以地脉为引。
提前刻画【蚀灵阵】可以吸取这方土地的生命力然后凝聚,待到献祭仪式开始这108处会朝着祭坛为锚点,这磅礴的能量从而维持祭坛的开启。
她俯身,冲锋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指尖黑雾涌动,化作一柄细长的刻刀。她抬手按在裸露的岩层上,掌心刻刀缓缓渗入石缝,顺着脉络向下探去。
刻刀没入岩层的瞬间,像切开一块温软的黄油,几乎没遇到阻碍。
白猫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传来岩层内部粗糙的触感,混着些微温热的能量——那是地脉流动的脉搏。
“她手腕微转,刻刀顺着一条隐约的脉络向下钻,黑雾随着动作不断涌出,在身后拖出一道纤细的墨色轨迹,如同给岩层打上了一根黑色的锚。
能量顺着刻刀源源不断地灌进去,像往干涸的河床里注水。
起初只是微弱的涟漪,等渗透到三米深时,地底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刻刀突破四米界限时地底的地脉能量变得活跃起来,像一群被惊扰的小鱼,在黑雾周围游弋试探
五米深度达成的瞬间,白猫手腕猛地一旋。
“嗤——”
刻刀在岩层深处绽开,黑雾化作数十道细密的支流,如同突然绽放的墨色花朵。
那些支流精准地抓住地脉的脉络,以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勾勒起来。
古奥的符文在黑暗的地底成型,线条流畅得像是用毛笔蘸着墨汁划过宣纸,每一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将周围涌动的地脉能量轻轻圈住。
搞定。
她抽回手,指尖的黑雾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点余温。
地面上,刚才刻刀刺入的地方,隐约浮现出一个淡黑色的六角星印记,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白猫知道,五米深的地下,那片由黑雾刻画的符文已经开始运转,正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收集着地脉的能量。
还有107处.....
想要举行大型的仪式有够费劲的。
刚画完第一个符文的白猫内心吐槽着,左侧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簌簌”的响动。
一只体型壮硕的山魈猛地窜出,它额头上长着三根尖锐的骨刺,眼瞳赤红,显然这种生物的领地意识极强。
山魈嘶吼着扑来,利爪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白猫的后心。
白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掌心的黑雾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鞭影,快如闪电般抽在山魈的面门。
“嗷——”
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
山魈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古树上。还没等对方吃痛三发飞刀袭来接连命中对方的脑袋。
它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额头上的骨刺断裂成几截,腥臭的血液顺着树干流淌下来。
白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
她起身继续朝着下一个阵眼走去。
期间又有两只腐藤蛇从暗处袭来,蛇身如箭般射向她的手腕。
白猫手腕轻转,黑雾化作两柄短刃,精准地斩断蛇头。墨绿色的蛇血喷溅在她的冲锋衣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腥臭的毒液,只是几滴无关紧要的雨水。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股渴望正像野草般疯长。
每一次的行动,都让她离那个目标更近一步。
距离神降,还有五场仪式。
只要完成神降,哥哥就能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脑海里,驱动着她踏过所有的血腥与罪恶。
那些关于“正义”与“罪恶”的界限,早在拿起黑书的那一刻就已模糊;那些关于“人性”与“疯狂”的挣扎,也在一次次献祭的痛苦与力量的充盈中,被碾成了粉末。
她现在只想快点,再快点。
白猫抿了抿唇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指尖的刻刀加快了速度,更多的符文在地面铺开,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网,将整个空地笼罩其中。
哥哥,她在心里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再忍耐一些时日。
黑雾在她周身流转,映得她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仿佛有一片深渊正在那里缓缓睁开。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空地突然轻微震颤起来。
地面上的符文齐齐亮起,将暗红的泥土映照得一片通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嗡鸣,显然是地脉被成功引动。
白猫直起身,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法阵,掌心的黑书轻轻颤动,封面上的“眼睛”符号与地面符文产生共鸣,闪烁的频率逐渐同步。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地下五米处,那道由黑雾构成的能量网正稳步运转,将地脉的生命力一点点抽离、凝聚,如同一个沉默的蓄能器。
108处阵基,已完成.....她低声自语,指尖在黑书封面轻轻敲击,书页上浮现出一张缩小的方界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着已完成的阵眼,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谷各处,像撒落的墨滴。
所有点位的能量流向都已校准,如同一条条支流,正等待着汇入主脉。
接下来,只需前往大阵的中心枢纽,用黑书作为钥匙,将这108处阵基串联成完整的回路,整个“蚀灵阵”便能彻底激活。
到那时,方界内所有被抽取的生命力将顺着脉络涌向祭坛,为第三次献祭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
但在此之前……
白猫低头看了眼血戒,戒面的暗纹依旧黯淡。
教徒们收集的祭品还远远不够。
开启枢纽的仪式需要至少上百枚完整的异兽核心,其中三阶核心不得少于十枚,才能承受108处阵基同时启动时的能量冲击。
她抬手拂去衣袖上的尘土,眸底的墨色翻涌着。
已经过去了半天么......那些四散猎杀的教徒,若是连这点“材料”都凑不齐,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先去中心枢纽看看........白猫将黑书揣回怀中,转身朝着山谷最深处走去。
那里是方界能量最紊乱的地方,也是“蚀灵阵”的心脏所在,需要用最纯粹的祭坛作为引子,才能将所有阵基的能量牢牢锁在回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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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抵达中心枢纽时,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混杂着异兽特有的臊臭与某种腐朽的甜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山谷罩得密不透风。
数百具异兽尸体层层堆叠,从地面垒至近七八米之高,骸骨间嵌着未消化的皮毛与断裂的骨刺,最顶端那头巨熊的骨架被硬生生撑开,肋骨如血色牢笼般拱起,正中央用颅骨与脊椎搭成的祭台泛着暗沉的光。
白骨被反复浸染的血渍凝成黑褐色,缝隙里还残留着干涸的组织,每一寸都透着邪神偏爱的野蛮与亵渎。
“教主。”两名黑袍教众低头行礼,袍角沾着的血珠顺着褶皱滚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声音发颤,不是畏惧,而是难以抑制的亢奋。
自从前任教主“羽化”后已经将近一年,如今总算盼到新的祭祀开启,他们胸腔里的血液几乎要跟着祭台的韵律沸腾起来。
白猫的目光扫过尸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书封面,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办得如何了?
“回教主,祭台按您的吩咐备好了。”其中一人上前掀开覆盖祭台的黑布,露出底下蛛网般的纹路,“一早就用新鲜的异兽血浸过符文,脑髓也刚填进凹槽里,都是今早猎杀的三阶风狼,热乎着呢。”
另一人补充道:“刚才试过了,血线能顺着纹路流遍整个祭台,就等‘活祭引灵’这最后一步。”
祭台边缘的血珠还在微微颤动,显然刚完成准备。
白猫没接话,只是抬手按住祭台中央的颅骨。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分散猎杀的教徒们回来了,每人手中都提着用黑布包裹的异兽核心,布面渗出暗红的血渍。
都到齐了?白猫抬眼,七名教徒已围着祭台站成圈,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血洼,激起一圈圈涟漪。
“启禀教主,共猎获异兽核心一百三十七枚,其中三阶核心十四枚。”为首的教徒单膝跪地,将一枚拳头大的晶核呈上。那是枚狮鹫核心,泛着淡金色的光,边缘还沾着碎肉。
白猫瞥了眼核心,挥手让他退下。
开始吧。
七人同时低头,吟唱声如潮水般涌起。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每个音节都像是用指甲刮过朽木,又混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吟唱渐高,他们黑袍上的符文次第亮起,与祭台的血纹呼应着,将空气染成诡异的暗紫色。
黑雾从教徒们体内渗出,在头顶凝成一团旋转的云,云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是被他们吞噬的冤魂在挣扎。
祭台的白骨开始发烫,发出暗红色的光,堆叠的尸山传来“咔哒”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
“血献——”为首的教徒突然暴喝,声音撕裂空气。
七人同时掏出银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的瞬间,他们手腕翻转,将伤口对准祭台。
七道血线在空中拉出弧线,坠落时竟没有散开,反而像有生命般顺着祭台的凹槽蔓延,在“深渊之眼”的瞳仁处汇聚成池。
血池泛起泡沫,那些沉浮的细小影子突然躁动起来,撞得池面“咕嘟”作响。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教徒们的吟唱变得急促,黑雾顺着伤口涌入体内,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眼窝却亮起红光。
白猫抬手,齿尖轻咬过食指指腹,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
以吾之血,唤深渊之门……她低声念诵,屈指一弹。
她微倾手腕,两三滴血珠顺着指尖坠下,在空中划出纤细的血线。
血滴坠入祭台血池的刹那,整个山谷骤然寂静。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嗡鸣炸开——
祭台的白骨剧烈震颤,堆叠的尸山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数以百计的异兽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消融,化作缕缕黑烟被祭台吞噬。
血池沸腾起来,那些细小的影子冲破液面,化作无数条血线,缠上七名教徒的脚踝,顺着血管向上攀爬。
“呃啊——”有人痛呼出声,却不敢挣扎。
他们的身体被血线贯穿,黑袍下的肌肉以诡异的弧度隆起,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体内的黑雾与血线交织,化作更浓稠的墨色,像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不对……这不是升格仪式!”一人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按道理讲的升格是暖流通体,不是这样的剧痛!”
另一人浑身抽搐着,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死死盯住白猫:“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白猫身上。
她站在祭台边缘,指尖的血珠早已滴落,身上没有一丝血线缠绕,黑袍整洁如初,甚至连刚才咬破的指腹都已结痂,仿佛这场席卷众人的痛苦与她毫无关联。
“你欺骗了我们!”最开始嘶吼的人眼中迸出血丝,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血线勒得他皮肤绽开,“你说这是通往更强力量的仪式……假的!!根本是陷阱!是活祭!你是在.......”
血线突然收紧,那人的痛呼戛然而止,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黑袍下的轮廓迅速塌陷,最终化作一滩混着黑雾的血水,渗入祭台纹路里。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看向白猫的眼神从敬畏变成彻骨的恐惧,有人想爬向出口,却被突然暴涨的血线缠住脚踝,拖回祭台中央。
“教主……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人带着哭腔嘶吼,“我们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白猫站在一片混乱中,指尖轻轻擦过指腹的结痂,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仿佛没听见那些濒死的质问。
当最后一具尸体化作飞灰,祭台中央的“深渊之眼”突然睁开。
那不是图案,而是真正的瞳孔,漆黑中透着猩红,猛地射出一道光柱。
不是耀眼的亮,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黑得能吞噬光线,笔直地射向天空。
天空像被巨石砸中的玻璃,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缝隙后面是翻滚的灰雾,隐约能看到无数触须般的影子在其中蠕动。
一道目光穿透缝隙锁了下来,没有形状,却带着能压垮山岳的威压,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凝视这方小小的山谷。
白猫挺直脊背,黑雾在她周身凝成铠甲。
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剥离她的灵魂,审视她的记忆,连深埋心底的执念都无所遁行。
【汝有何求?】
无形的意志横贯天地,没有声调,没有起伏,却震得整座方界的山石簌簌崩落,林间异兽尽数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那道自裂隙中垂下的目光,冰冷、浩瀚、不带半分怜悯,仿佛俯瞰着尘埃里挣扎的蝼蚁。
白猫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掌心的黑书烫得近乎灼烧皮肉,封面上的眼瞳与天空裂隙中的虚影共鸣,暗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她没有跪,没有低头,只是微微抬着下颌,兜帽早已在方才的能量风暴中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却冷硬的脸。
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墨色,与深渊的气息融为一体。
周身的黑雾不再是温顺的附庸,而是化作狂舞的黑龙,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将她稳稳托在半空,与那道至高的意志遥遥相对。
我要——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山谷的轰鸣,清晰地撞进那道无形的意志之中。
我要我哥哥,屑裕,回来.....
一字一顿,没有祈求,没有卑微,只有淬了血的执念与决绝。
【汝以全教之命,开此门,唤吾临,所求竟为一人?】
黑雾狂舞的势头猛地一窒,像是被无形的意志扼住了咽喉。
她维持着抬颌的姿态,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得更净,唯有那双墨色眼眸里的光,在听到“屑裕”二字时骤然沉了沉,却又被更深的执念托了起来。
山谷的轰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只剩下那道意志的声音在岩壁间反复回荡,带着亘古不变的漠然,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她的耳膜上:【凡人,吾之恩赐,非复生。】
【生死有序,魂归虚无,逆命者,燃己为薪。】
那声音依旧平淡,却在字缝间多了层无形的壁垒。
【汝可知,你所求之人,本就不是此方世界的魂灵?他是意外坠入的来客,魂魄散入的那片轮回裂隙,早已超出吾之管辖地界。】
她抬着的下颌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墨色眼眸里翻涌的执念撞上一层突如其来的茫然,却很快被更烈的决绝压了下去。
【凿开界外虚无,需以同源之物为引,还要承受两界法则碰撞的反噬——那代价,远非寻常逆命可比。】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称量什么,【你既非他的同界之人,又无那般本源之力,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担得起?】
她喉间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我知道。
白猫抹去唇角的血,眸色没有半分动摇。
我知道复生逆天,知道代价焚心。
从我拿起黑书的那天起,就没想过回头。
她顿了顿,青蓝的眼瞳里映出她苍白却倔强的脸,语气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能压垮山峦:就算要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值。
风再次卷起黑雾,黑龙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为这份孤注一掷的誓言伴奏。
白猫挺直了半人高的身形,迎着那道无形意志的威压,一字一句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的命,我的魂,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整整一年的疯魔与痛楚。
【有趣。】
那道意志的声音里终于漾开一丝涟漪,不再是全然的漠然,倒像在掂量一块质地奇特的顽石。
天空裂隙中翻涌的灰雾骤然加速,触须状的影子拍打着无形的壁垒,发出沉闷的轰鸣。
【若你的执念当真如方才所言,便去行那降临仪式吧。】
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定夺。
【汝所在的世界磁场特异,界域壁障对异族排斥极强,吾无法降临。】
她屏息听着,青蓝眼眸里的决绝丝毫未减。
【但汝若能窃取此星的生命本源,且其体量要远超吾出手的消耗——】
那道意志的语调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重锤砸在谷中,【或许,吾可破例消耗些许本源,将你所说之人,强行拖拽回此界。】
白猫的指尖在黑书封面轻轻划过,那古奥的文字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眼底流转。
她抬眼望向天空裂隙中那道无形的意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以。但我需要你的承诺。”
你身居高位,执掌规则,于我而言却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万一……你骗了我呢?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刺破山谷间残留的血雾,这世间的背叛还少吗?我凭什么信你?
天空的裂隙微微波动,灰雾翻涌的速度慢了些,那道意志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讶异,旋即恢复了惯常的漠然:【吾乃深渊之主,凌驾于虚妄之上。谎言于吾,不过是蝼蚁的玩物,毫无意义。吾不会说谎。】
空口无凭。白猫摇头,掌心的黑书突然自行翻开,哗啦啦的书页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最终停在某一页泛黄的纸页上。
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图腾,图腾周围环绕着晦涩的符文,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契约”。
古籍上说,万物皆可立契,神明亦不例外。她的指尖点在图腾中央,墨色的黑雾顺着指尖渗入纸页,让那些朱砂符文泛起幽幽的红光,立下契约吧。以你的本源为誓,以我的魂魄为质。若你违约,便损耗自身三成本源;若我食言,任凭你吞噬魂灵,永世不得超生。
黑书发出低沉的嗡鸣,纸页上的契约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血色的光带,缓缓飘向天空的裂隙。
天空裂隙中的灰雾剧烈翻涌起来,触须状的影子撞得界壁发出更响的轰鸣,那道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山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祭台中央的“深渊之眼”还在缓缓转动,映着白猫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良久,那道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触动的喟叹,却依旧不改其威严:【凡人的谨慎,倒有几分意思。】
【也罢。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裂隙中猛地探出一根漆黑的触须,触须顶端凝结着一滴粘稠如墨的液体,散发着足以让山河崩塌的威压。
它缓缓落下,精准地滴落在血色光带中央的图腾上。
“滋啦——”
墨色液体与血色图腾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蛇,沿着光带迅速游走,最终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契约阵。
阵眼处,白猫的魂魄印记与那道意志的本源气息相互缠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锁链,一头连着白猫的眉心,一头扎入天空的裂隙之中。
【契约已成。】那道意志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待你窃取足够的生命本源,吾自会履行承诺。】
天空的裂隙开始缓缓收缩,灰雾与触须状的影子渐渐隐去,那道横贯天地的威压也随之减弱。
唯有那道契约阵留下的锁链,还在白猫与虚空之间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白猫抬手抚上眉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锁链的存在,以及另一端传来的属于深渊之主的冰冷气息。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的黑书,书页上的契约图腾已经淡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如同一个永恒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