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公审大会
“把这帮犯罪分子,腐败分子,给我带上来!!!”
话音落下,两队三连士兵从广场南边的人群末尾并排向前跑,二十多名士兵分列两侧,每隔三步站一个,面对面站成两排,从密集的人群当中隔离出一条足够三人并行的过道。
带队的正是这次反腐行动中三连唯一幸存的独苗:1排长赵小军少尉,他今天特地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腰里别着手枪套,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这副动静立即吸引了广场上数千人的目光,有人踮脚,有人扒着前头人的肩膀,都想要看看即将被押上来的是哪些人。
嗡——
通道刚列好,广场南边拐角处就传来了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墨绿色的厢式货车倒着开过来,车尾正对着通道口,车厢后门被人从里头“哗啦”一声推开,阳光灌进去,照出车厢里头蹲着的一排人。
第一个被拽下来的就是聚集地首领孙德彪。
他今天还是那件黑夹克,但夹克的拉链崩了,半敞着,里头那件红毛衣的领子歪到一边,露出半截汗湿的衬衫。
他两只手在身前并着,拿扎带绑得紧紧的,扎带勒进手腕肉里,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头发散着,没梳,几缕灰白的发丝黏在额头上,脸上灰扑扑的,下巴上那道旧疤在阳光底下看着格外扎眼,但最扎眼的是他的右脸,从颧骨到嘴角肿得老高,紫红紫红的,一看就是被人扇过。
两个三连的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尾拽下来,脚一沾地,孙德彪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往下滑,架着他的兵提溜了一下,没提住,他直接跪在了通道口的地上。
后头跟着的是副连长陈大勇,他依旧一身作训服,但军衔领章等标志都被扯掉了,脸上比孙德彪还惨,左眼肿得眯成一条缝,鼻梁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纱布,纱布上洇出暗红色的血印子。
他倒是没被吓到跪下,末世三年好歹也是从丧尸堆里九死一生爬出来的,早就不惧生死了,所以被三连士兵架着往前走的时候,他的腰背依旧直挺挺的,就是不敢抬头看周围聚集的幸存者
第三个是刘大拿,孙德彪手底下管仓库的,这人四十来岁,胖,平时在金鼎大饭店里喝酒吃肉的时候红光满面,这会儿脸色灰白灰白的,浑身上下的肉都往下坠,走两步就喘,被兵拖着往前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管仓库的……我啥也没干……”
第四个是在运输车上被火种突击队战士刚揍过的周大疤,平时在聚集地里横着走的人物,这会儿被绑着手,嘴里塞了块破布,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着,喉咙里“呜呜”地挣,走两步拿肩膀头子撞一下旁边的兵,那兵也不跟他客气,拿枪托在他腿弯上杵了一下,赵铁柱“噗通”一声跪地上,膝盖磕得脆响,嘴里那块破布差点让他咽下去。
最后押上来的是马老六,管种植的,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干瘦得跟竹竿似的,两个兵架着他走,他两腿几乎没怎么沾地,整个人是被拖过来的,鞋都掉了一只,脚后跟在地上磨着,嘴里也是一样的念叨:“孙老板让我干的……都是孙老板让我干的……”
.....
十来个人在通道里排成一溜,被兵架着往台子方向走,通道两侧的幸存者这会儿全伸长了脖子,有个蹲在前排的老汉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你看孙德彪那个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这是让谁扇的?”
“还能是谁?军队呗!听说抓他的时候一把就按地上了,脸磕石头上了。”
“啧啧啧,孙德彪啊孙德彪,在龙腾沟横了三年,我头一回见他这副德行。”
“你小点声,万一他以后还能翻身呢……”
“翻个屁!你没听台上大领导说吗?公审!公审完了还能有他好果子吃?”
后头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等孙德彪被架着从面前走过去之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活该。去年我家那口子就是让周老疤的人打断了腿,到现在还瘸着。报应。”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脸上那点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也有几个上了岁数的,看着孙德彪那副模样,脸上露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小声嘀咕着:“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也是为聚集地出过力的,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这话一出来,旁边立马有人怼回去:“出过力?他出啥力了?粮食是他种的?房子是他盖的?他就出了个拳头,专门往老百姓脸上招呼!”
赵小军带着人把孙德彪一溜押到台子跟前,让他们在台下站成一排,面朝广场,背朝台子。
孙德彪站在最左边,陈大勇挨着他,再往右是刘大拿、赵铁柱、马老六....十来个人站成一溜,高矮胖瘦参差不齐,但脸上那表情都差不多,灰的灰,白的白,刚才在车上还梗着脖子不服的周老疤,这会儿嘴里的破布被掏出来了,腮帮子上全是勒出来的红印子,低着头拿舌头舔嘴角,不敢往台下看。
赵小军转身朝台上跑了两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罪犯孙德彪、陈大勇等十一人,已全部押到!请指示!”
台上,副参谋长刘振华背着手往下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朝旁边那个拿麦克风的管理人员微微抬了抬下巴。
麦克风“嗡”地响了一声,公审大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