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无法拒绝，主动约见
“近期位面裂缝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各位知道原因吗？”
国王深陷在华丽的王座中，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扫过台下伫立的两列贵族官员。
御前大臣最先站出来，恭敬地说：“陛下，臣认为这或许是因为世界树冲撞了创世神设下的禁制，使得主世界的防御力减弱，引起了异族的觊觎。”
国王抬了抬食指，没有回应。他整个干瘦的身躯被厚重且繁复的衣袍包裹，散发出微弱的生气。
另一边，站在首位的宰相适时地接话：“除了禁制被破，臣认为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哦？是什么？”国王似乎是突然产生了兴趣，浑浊的双眼闪过亮光，双掌扣住扶手稍稍坐起。
宰相神情凝重，声音低沉：“臣收到密信，在雷克顿境内有疑似巫族的踪迹。”
话音刚落下，大殿中就此起彼伏地冒出了议论声。
“巫族？他们不是早就逃到了东大陆吗？”
“我们制造出了专门对付巫族的武器和魔具，他们怎么还敢出现？”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彻底消灭巫族！”
“卿的意思是——”国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巫族的再次出现会为我们带来灾祸？”
“是的，陛下。”
不用太多的言语修饰，人们对巫族的厌恶仿佛从出生起就根植在心底，哪怕仅仅是听到这两个字都会觉得生理不适。
国王又慢悠悠地开口：“那么疑似巫族的踪迹出现在哪里？”
宰相有意无意地朝旁边瞥了一眼，然后低头行礼，一字一字地回答：“麦金托什家族的领地，图昂内科。”
这一次，人们不敢再出声议论。
好奇、惊讶、得意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发蓝眼的男人身上，安静地等待他做出回应。
“麦金托什侯爵，据我所知，您的次子正在管理图昂内科领地，不知道他是否知情。”
亚特博尔格微微侧目，和一脸平静的宰相对上视线。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情。”
“我只知道，宰相大人，如果您能在接收到密报的第一时间就向陛下汇报，那么那个疑似巫族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在地牢里了。”
站在亚特博尔格身后的大臣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说这么多话，二是因为惊讶于他竟敢当着国王陛下的面指出宰相的错处。
事实上，在大殿议事的贵族官员们都能看出来，国王陛下和宰相是在演对手戏。
为了能有一个完美的理由针对麦金托什侯爵，所以不得不铺垫了这些。
“请您放心，侯爵。”宰相平静的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只要国王陛下一声令下，圣殿优秀的司祭们是不会放跑任何一个巫族的。”
亚特博尔格冰冷的蓝眸在他身上短短停留了片刻，“但愿如此。”
“巫族啊……这种危险分子应该被连根拔起，不留一丝喘息的机会。”国王握住镶满宝石的权杖，在光滑的地面上点了点。
“我同意圣殿解放最高权限，必须清除隐患。”
贵族大臣们无法继续保持平静，他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然圣殿因为和创世神的联系拥有了部分独立的性质，但它始终属于雷克顿，所以同样受到《王国律法》的约束。
现在国王陛下同意圣殿解放最高权限，这就意味着在“清缴巫族”这件事情上，圣殿可以无视《王国律法》。
他们可以不计后果地使用那个神秘的魔法——记忆再现。
麦金托什侯爵的次子，那个扭转了风评的学院天才，究竟做什么事引起了国王陛下的忌惮？
中立派贵族以及和麦金托什家族交好的官员们忍不住担心起莫歇来。
国王垂下眼帘，双掌按在权杖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站起来。
“刚才提到了位面裂缝……我想我们需要一位强大的指挥官，带领优秀的战士们，攻克那些位面，保护无辜的……平民。”
他的身体明明已经非常虚弱，却还是缓缓从高台走下。
贵族官员们微微低头，时刻用余光关注着他的动向，随时准备动手搀扶。
披着红绸的身影映在亚特博尔格的眼中，那枯槁灰白的发丝左右摇晃，浑浊的双眼深深嵌在干瘪的皮肤里，走近了，越来越近……
“麦金托什侯爵，你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沙哑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数道炽热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背上，带着观望或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亚特博尔格平静的神情没有一丝裂痕，片刻后，他单膝跪地接受命令。
“是，陛下。”
他无法拒绝。
当发生一件麻烦事的时候，就会有更多麻烦事接踵而来。
“博尔，纳东湾的制品出现了一些严重的问题，我必须亲自去解决。”
温莉捧起亚特博尔格的手，白皙柔软的脸颊在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然后仰头凝视着他平静的面庞。
纳东湾位于雷克顿的北部，是雷克顿第三大的港口。因其距王城太远，道路崎岖，所以人们通常结队或是使用魔法手段前往。
亚特博尔格的喉结微微滚动，缓缓将手抽出，“近期位面裂缝频繁出现，我让巴里特跟着你。”
温莉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这个举动，轻声说：“你要一口气攻克那么多位面，最好有伦农副官配合。”
“我有传送卷轴，还有保命魔具，不会出事的。”她露出微笑，伸手穿过亚特博尔格的身侧，搂住这结实的上身，“反而是你，一定注意安全，不要次次冲在最前面。”
亚特博尔格知道温莉会拒绝，没再说什么。
感受着后腰处的柔软和温度，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温莉的触碰感到不适。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轻柔的夜风拂过亚特博尔格的发丝，其中混着一丝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像是潮湿的布料被闪电烧灼，又立刻放进了香炉里熏制一样。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突然出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紧接着一团漆黑的布在亚特博尔格的身后显形，从褶皱之中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着漆黑的头发和眼睛，面部表情僵硬得不像人类。
“那么……你主动约见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格里菲兹抬手搭在亚特博尔格的肩上，吐出冰冷潮湿的气息。
“保护莫歇。”
亚特博尔格握住他的手腕，很轻松地就把他拽到了面前，一双冰冷的蓝眸里倒映着人偶一样的身影。
“你是真心的？出于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护？”格里菲兹的容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脖颈以不自然的幅度歪向一侧。
亚特博尔格松开手，沉默片刻后回答：“……是。”
“其实你知道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出手。”
格里菲兹轻轻叹息了一声，再抬头看向亚特博尔格时，隐藏在漆黑瞳孔深处的灵魂被混乱无序的紫色电光包裹，仿佛正经受什么酷刑。
“这是最后一次，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