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记忆覆盖，灵魂闪回
尤菲米娅不愧是年仅十岁就被王家学院神秘学系破格录取的天才少女，她自创的演绎魔法，从基础构建到结构优化，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而且还准备了不同的实施路径，可以适应不同的被施法者。
“莫歇，我还是想再进行几次试验。”尤菲米娅微微抿唇，一向果断自信的她现在竟然有些犹豫。
莫歇翻看记录着这个伟大魔法诞生的册子，语气中毫不掩饰赞赏：“你的魔法很完美。”
“可人类和魔兽之间的差别很大，我担心——”尤菲米娅的目光落在册子的最后一页，那里列出了演绎魔法在魔兽身上试验的结果。
莫歇知道尤菲米娅在想什么，抬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顶，露出安抚的笑容，说：“是我请求你帮助的，我不会让你独自承担未知的风险。”
“你要做什么？”尤菲米娅担心又疑惑地看着他。
“建立精神连接。”
这或许对一般的贵族和学者来说是晦涩难懂的字眼，但对于爱好读书、广泛接受新知识的尤菲米娅来说并不陌生。
尤菲米娅丝毫没有怀疑莫歇言语的真实性，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搭在莫歇的小臂上，仰起头用一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注视着他，兴奋地说：
“我看过你在精神力分析应用讲座时的影像，我以为那就是你的极限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和别人建立精神连接？！”
“你已经自行构建出了精神世界，也可以像我这样做。”莫歇的双手虚虚护在尤菲米娅的两侧，任由她像一个树袋熊一样贴在自己的身上。
尤菲米娅愣了一下，难得流露出与年龄相符的天真，“我也可以吗？”
“当然。”莫歇微笑着说，“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我就教你。”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尤菲米娅迅速回到了自信优雅的状态，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里是莫歇的书房，图昂内科领地中较为隐蔽的场所之一。
房间处于半地下，用魔力石驱动的供暖设备保持适宜的温度，弗洛恩制造的空气净化系统也派上了大用场，使得空气不会过于潮湿或干燥。
白得刺目的日光穿过挡板的缝隙，一道道地投射在地面上，微微照亮了房间内的景象。
莫歇换了一身简约且正式的衣服躺在小床上，双眼闭合，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看起来平静而安详。
尤菲米娅坐在床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心脏处，然后随着周身散发出的奇特气韵缓缓向上，掠过他温热的皮肤，轻擦过喉结，再越过鼻梁，最后停在了眉心的位置。
手指游走的轨迹被紫色的魔力覆盖，紧接着就像凝结出实体一般，向着这具肉体狠狠切割下去。
没有血肉撕裂喷溅，没有惊惧嚎叫哭泣，尤菲米娅低垂着眼帘，用另一只手挑起这实质般的紫线，同时点在眉心位置的手指缓缓抬起，竟有一根魔力凝结成的细针随之冒出。
尤菲米娅无声松了口气，额角、鼻尖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浪费时间，把针线连接在一起后集中精神力，再次将魔力细针扎入莫歇的眉心。
这次无需外力助推，细针像是被什么吸引，连带着长线，快速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尤菲米娅闭合双眼，意识从清晰到模糊，在急速切换之间猛然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景色优美，建筑风格与雷克顿截然不同。
更神奇的是，高空之上悬着一个天秤，保持着平等的姿态，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尤菲米娅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莫歇的精神世界。
[莫歇？]
她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我在。]
一个光团从天而降，正巧落在了她的掌心。
[……好可爱。]
确认了光团的身份后，尤菲米娅不禁露出怜爱的神情，将光团搂进怀里。
[精神世界是高等智慧生物特有的能反映精神状态，投影主观需要的虚幻世界。]
莫歇已经习惯了之前诺兰对他的意识体做的事情，现在对搂抱和一些小动作并不抵触。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会有一个固定储存记忆的容器，我的是这本书。]
莫歇带着尤菲米娅来到记忆之书前，两根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锁链依然将其紧紧束缚住。
[我把锁链解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不会太复杂的。]
看着小小的光团停留在锁链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们拆解成无数光粒，尤菲米娅张了张嘴，然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选择闭口不言。
既然可以封锁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还要选择替换记忆？
因为封锁记忆会增加可疑性。
圣殿的司祭不是一般的魔法师，他们侍奉创世神数百年，掌握了许多未公开的奇特术法。他们如果真的不顾及麦金托什家族，非要在莫歇身上挖出什么的话，就不是使用“记忆再现”这么简单了。
莫歇触碰记忆之书，满载记忆的纸张快速翻动，最后停在了军团浩浩荡荡向东大陆远征的那一页。
[要从这里开始吗？]
[对。]
[你原先的的记忆会消失的，如果阿瑟斯知道的话又该闹了。]
提到那个倔强的小狮子，尤菲米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已经备份好了。]
[还有这种功能？]
对于精神力应用方法的渴求化作了施法的动力，尤菲米娅坐在记忆之书前，迅速进入了专业状态。
她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对精致的银镯。
银镯上缠绕着紫色的魔力，由此滋养出纤细的藤蔓。
藤蔓依附在记忆之书上，一排小叶片就像餐刀切割面包那样，谨慎又缓慢地卸下纸张。
之前扎入莫歇眉心的针线此时在尤菲米娅的手里，针尖落在书脊内侧，紫线的末端没入花苞。
比对着原本的记忆，尤菲米娅确定了一个个时间节点，无数可能被放大的细节在演绎魔法中被修改、重塑。
针尖为笔，魔力为纸，花苞为墨，从没有人设想过的魔法师道路，在这个广阔的精神世界中成形。
[阿瑟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要不然把战斗的高光时刻给父亲？]
尤菲米娅歪了歪头，询问身旁的光团。
[嗯。]
作为协助者，莫歇的状态同样很专注。
[红颜触须？这种程度完全是灾难……]
尤菲米娅不知道的是，在莫歇回应完她的问题之后，意识体突然不受控地脱离了精神世界。
不，这不是单纯的脱离，似乎什么时候经历过……
莫歇被迫在漆黑幽深的通道中急速穿行，周围安静得可怕，他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感觉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于是他在疾行中勉强低头，结果竟然看到了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这是……
灵魂闪回！
莫歇顿时了然，巨大的惊喜感充斥着整个灵魂。
——我回来了。
他无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