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汉京傅氏总裁特助肖席昱
雁安。雍巢私人会所。
肖席昱是汉京傅氏的总裁特助，在自家总裁出车祸成为植物人后，决定破釜沉舟，到雁安寻求合作。
因为被傅家主家边缘化，裴永彰成为了他再三斟酌后的可能人选。
在被服务员引进摘星阁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裴永彰身边的一个女人。
红色的。
包厢里光线很足，计如星侧身坐着，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酒杯，长发垂在一侧肩头，微微卷着。
在肖席昱眼里，那是一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玫瑰。
好看！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随意攀折的那种。
计如星正在跟裴永彰说着什么，偏着头，嘴角噙着一抹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意。
裴永彰仰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着，一只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姿态舒展，却蠢蠢欲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举止看似亲昵，但隐隐约约又有一种排斥的感觉。
像是同极的两块磁铁，越靠近越无法靠近。
肖席昱的脚步顿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面色如常。
这种富家子弟花红酒绿的场面，他见多了。
更习惯了熟视无睹。
他稍稍走近后站定，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饶有修养道：“裴总，冒昧打扰。”
裴永彰的目光迟疑地从计如星身上移开，懒洋洋地扫了肖席昱一眼。
腿没有放下来，手也没有从计如星身后拿开，就这样斜睨着来人，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问道：“汉京傅家？你是主家派来的？”
“不是，我是……”
“那不用了。”裴永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不瞒你说，昨天傅家刚派人来过。”
肖席昱没有露出任何窘迫的表情，微微直了直脊背，声音平稳如常道：“但裴副总不是拒绝了么？”
裴永彰的眼睛眯了一下。
肖席昱继续说道：“或许我们的合作，会更成功。”
裴永彰的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嗤。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手臂终于从计如星身后的靠背上拿开，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肖席昱。
“哦？“他拖长了音，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你的财力更丰厚，还是条件开得更高？”
肖席昱没有正面回答，右手伸进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黑卡，隔着茶几轻轻推到裴永彰面前。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浮雕的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我们商量过后，”肖席昱说，语气平静，“裴总自然就明白。”
裴永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黑卡，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很短暂，像是湖面上被风掠过的一道细纹。
他盯着那个徽记看了三秒，忽然大笑了起来。
“呵！”第一次有人敢“威胁”他，“傅家主家我都没放在眼里。你说呢？”
裴永彰转头看向计如星，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故意的亲昵和占有。
他从不缺女人！
更不缺生意！
计如星微微偏了偏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淡，反而更浓了。
手中的酒杯不经意间微微倾斜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故意的。
暗红色的酒液顺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自己身上。
“哎呀——”计如星轻呼了一声，带着不浓不淡的懊恼和嗔怪，站了起来，“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逐渐远去。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裴永彰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他重新靠回沙发里，看着肖席昱，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惺惺作态、看不透的人。
傅家主家那个副总虽然跋扈，但好歹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贪就是贪，傲就是傲。
可眼前这位只是一个特助，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有多动一下。
“行了。”裴永彰挥了挥手，无情道：“傅上玄不一定有几天可活，我对傅家家产不感兴趣。”
即便是对自家总裁不敬，肖席昱也没有黑脸。
他站得挺直，只是左臂始终微曲着蜷在身侧，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皮手套，像是故意遮挡着什么。
他不会卑躬屈膝，收回了那张黑卡，动作从容，转身走出了包厢。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门也恰好打开。
行到转弯处时，肖席昱和计如星两人擦肩而过。
没人在意这个在生命中仅出现了几秒的角色。
“回来了？”裴永彰摇晃着红酒杯，“还以为你溜了。”
“溜哪儿去？”计如星笑着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裴总的酒还没喝完呢。”
她偏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已经被收回的卡片曾经停留过的位置，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人走了？”
“走了。”
“裴总何不趁机多开些条件？”计如星伸手拿回自己的酒杯，“汉京傅家和裴家也算实力相当，多一个合作伙伴总不是坏事。”
裴永彰摇了摇头，表情里有几分不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他可不是傅家主家的人。你不了解。”
他似乎很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计如星脸上，重新眯起双眼，“再说了，我不是还等着你那五家顶级资源的吗？怎么样了？时间可是不长了。”
“对了，”计如星轻描淡写道，“还没有问过，裴总对哪家公司有意啊？”
裴永彰的眉毛轻挑了一下。
他原以为计如星又要打太极，说些“还在接触”“正在洽谈”之类的套话，没想到她直接问到了具体目标。
这倒是让他来了点兴趣。
“我说哪家，”裴永彰往前倾了倾身子，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调侃，“计小姐就能拿下哪家？”
计如星不慌不忙地把酒杯搁下来，眼底的自信与生俱来似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裴永彰的笑容滞了一瞬。
仅凭一个小小的保真金融哪儿来这么大底气？
他很好奇，盯着计如星看了三秒，嘴角挂起一抹看好戏似的笑，“好！那我要是说，花放和尚央呢？”
花放集团，尚央集团，这两个名字在任何一个商业场合被提起，都足以让人呼吸一窒。
一个是盘踞白令洲近百年的巨型财团，一个是息阳洲崛起的时尚巨擘，两家都是世界级的庞然大物，盛名和体量大到裴家想要递上一份合作意向书都不可能的地步。
裴永彰盯着计如星的脸。
她的表情没有变。
他不信，眉头微皱，又开口道：“且不说这两个国际顶级集团，就算是帝京的天禾，计小姐又有多少把握？”
天禾。这个名字在国内已经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但仍然是裴家无法触及的高度。
裴永彰等着看计如星露出为难的神色。
结果计如星笑了，“若只是天禾，”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比任何高声宣言都要有力的从容，“裴总的目标未免也太小了。”
裴永彰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计如星，像第一次看见她一样，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落到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然后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移开。
而他脸上的轻浮、调侃、漫不经心，一层一层地褪去。
“我既然说了顶级投资，”计如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裴永彰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比任何挑衅都要让人心头发紧，“那必然是世界级的。”
“计小姐在说笑？”裴永彰道。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计如星笑道。
裴永彰表情忽然凝重，不敢再轻薄。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过去这一个月里，他所有自以为是的掌控、所有居高临下的戏弄、所有拿赌约当绳索试图套住她的算计，在计如星眼里，可能一直都是一场笑话。
他小瞧了她。
计如星转身走向门口，不疾不徐。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微微侧过脸，语调轻松地说道：“裴总，等我消息。“
门开了又合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裴永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是那半杯计如星没喝完的酒，地毯上还有她洒落的红酒留下的几朵暗痕。
他盯着门口看了很久，那只刚才勾起过计如星下巴的手缓缓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小瞧她了。
郑放一直在门口的车上等着，见计如星终于出来，下意识松了口气，“怎么样了？”
计如星边系安全带边说道：“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