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开战,新瓦剌王
大战正式拉开帷幕,大庆双线开战,同时对阵高丽与鞑靼。
近月以来,朝廷大举遴选精锐武将奔赴前线。人才来源遍及各处,既有京州守备营、五城兵马司、禁军精锐,更多的是各家勋爵子弟。
都知道,当下正是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的大好时机。
尤其是一众勋贵子弟自幼受祖训熏陶,以报国从军为本分,人人满腔热血,纷纷踊跃请缨出征。
温以缇的大姐夫白洮,亦是心生战意。
白家世代从军,只是到前几辈,军中声势渐弱。再加上长兄体弱、无法习武,白家在军中的根基日渐淡薄。
如今白洮身为东平伯世子,正统武将出身,任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心中便动了奔赴前线的念头。
他想着,若能在边境立下战功,回京之后必定能加官进爵、重振白家军威。
身为世家男儿,谁无沙场报国、建功立业的热血壮志。
可温以柔却万般不愿。
如今她与白洮儿女双全,一双孩儿渐渐长大,日子安稳顺遂。
前线战火无情、凶险难测,远不如留在京中安稳稳妥。
五城兵马司手握实权,再加上白家本有伯爵爵位,在京中早已是体面世家,根本无需再冒死争功。
白伯爷与伯夫人这一次也全然站在儿媳这边。
二老仅剩白洮这一根独苗,最怕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万万不肯让儿子奔赴险境。
也正因白洮执意出征的念头,家中风波骤起。
伯夫人忧心白家子嗣单薄,日日给温以柔施压,逼着她劝白洮纳妾,多诞庶子,充盈家门香火,以防嫡脉单薄、后继无人。
温以柔心中自是不肯,白洮本身也并无纳妾之心,她便一直以夫君不愿为由推脱。
可伯夫人心中颇有微词,私下屡屡暗讽,指责温以柔多年只诞下一儿一女,再无嫡出,自身子嗣单薄,还拦着男子开枝散叶。
一时间,伯府内宅气氛凝重,处处暗流涌动。
白洮看着妻子左右为难、心中满是愧疚。
他未曾想到,自己一腔报国热血,竟无端引发内宅纷争,让妻子深陷难堪。
念及家中妻儿、年迈双亲,他终究压下了奔赴前线的念头。
温以柔前来与温以缇说起白家这事时,温以缇如今到了能够体谅两边的时候。
她本心肯定是偏向大姐姐这边,自然不愿见大姐半生安稳,最后落得孤苦守寡的下场,
可她也能理解白洮的憋屈与抱负。
他前半生郁郁不得志,好不容易承袭世子、在军中站稳脚跟,恰逢战事开启,正是男儿建功立业、重振家门的良机。
换作旁人,甚至是她自己,若有机会,也定会想要搏一次,挣下更稳固的家业荣光。
温以缇缓缓开口劝慰:“大姐姐、事已作罢,便别再放在心上了。况且,大姐夫身份尊贵,真入军中也是主将之位,只在后方统筹指挥,不会亲自冲锋陷阵,有什么太大凶险。”
温以柔却依旧摇头:“那也不成,咱们家早已安稳富足,根本不缺这份沙场功名。”
说罢,她又嗔怪看向温以缇,严肃叮嘱:“还有你,你和你家国公爷,往后不许再轻易奔赴险境,听懂了吗?”
二妹妹这性子,偏和寻常女子不同,哪里有风险,便总爱往哪里凑。
温以缇被说得脸颊微热,窘迫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她又忧心问道:“大姐姐,你婆婆是不是还在拿纳妾、子嗣的事刁难你?看来改日我得亲自去白家一趟了。”
温以柔闻言浅浅一笑,神色从容:“我哪有那般脆弱,几句闲言碎语便熬不住?我不过是故意装出那副模样,演给你大姐夫看罢了。唯有这样,他才会彻底熄了心思,安守家中。”
温以缇顿时恍然,看来大姐姐早已稳稳拿捏住了大姐夫。
而后,京中风波渐渐随之而起,朝堂之上日日争论不休。
文官接连递上奏折,频频献策,条条罗列对策;留守武官却日日与之争辩不休。
只因文官不通战事,所提方略大多脱离前线实情,若是贸然施行,只会拖累战局、贻误军机,故而每日早朝,文武两方必起争执。
百官先前尚且对战事心存顾虑,如今却底气大盛。
只因正熙帝将大庆如今的完整战力尽数公示,众臣方才知晓,朝中火器早已层层改良、威力倍增,储备更是远超众人预想。
也正因这批新式火器,文武矛盾愈发激烈。
文官主张开局便动用重器,以火器压制敌军,最大限度减少将士伤亡,速战速决、一鼓作气打垮敌国气焰。
可武官持截然相反的态度,坚称火器乃是国之重器、立国根本,不可轻易耗尽。
战事初启,局势尚未明朗,若早早将底牌用尽,日后若遇突发大变、强敌反扑,便再无后手可依。
武官亦直言,并非漠视将士性命,实则是火器杀伤范围过广、影响甚大,初战不宜贸然滥用。
两方各执一词,道理皆各有凭据,谁也说服不了谁。
除却火器之争,排兵布阵、援军调配、攻守方略等大小事宜,文武百官亦是争执不断、各持己见。
唯独赵锦年身处其间,左右调停。
他身在文官序列,却出身武勋,文武两道的难处与利弊,他尽数通透。
每每朝堂纷争,皆是他从中周旋劝解、平衡两方意见。
除此之外,军饷核算、粮草调度、军械设备、盔甲战马一应军需琐事,皆需他与各部衙门一一权衡对接。
一时间,这场双线大战的大小统筹、内外调度,尽数压在了他的肩上,他这兵部尚书,俨然成了整场战事的核心主事之人。
然而,谁也未曾料到,朝堂之上还在为火器使用之争日日辩驳不休,前线战局已然突生变故——鞑靼与高丽竟率先动用了火器。
朝野上下向来以为,火器是大庆独有的绝密利器,外族绝无掌握的可能。
可如今敌军阵前炮火齐发,打得大兴大军猝不及防,战场局势瞬间一边倒,无数将士惨死在敌方火器攻势之下。
直至前线急报传回,众人才惊骇发现。
敌军所用的火器,形制、工艺全然出自大庆本国。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哗然震怒,人人痛骂愤慨。
众人皆断定,定是此前朝中细作暗中倒卖军械,才让外敌得了利器。
一时间朝堂议论纷纷,人心惶惶,所有人最担忧的便是。
敌人不仅缴获了火器,是否也窃取了核心配方、掌握了锻造之法。
朝野乱象四起,唯独正熙帝神色沉稳、毫无慌乱。
他当即下旨,命前线全军启用所有储备火器,同时交由兵部、工部统筹战局、定制对敌方略。
大庆本就是火器的研制本源,所有军械的优劣短板、利弊特性,朝中了然于心。
因此敌军虽凭火器打了开局突袭、占了一时上风,待大军稳住阵脚后,战局便重新落回可控范围。
与此同时,驰援瓦剌的大庆援军已然顺利抵达边境,双线施压,极大牵制了鞑靼的兵力,令其腹背受敌、压力剧增。
借着此番相助平乱的势头,大庆兵力顺势扶持瓦剌马哈王子,稳稳坐上了瓦剌王位。
七公主是否暗中出力无人知晓,但明面上,马哈能顺利坐稳王座,全是仰仗七公主。
因此瓦剌朝堂特意遣使传信,恳请七公主归国主持大局,并正式册立她为王后,所生之子为瓦剌正统世子、唯一继承人。
瓦剌自认诚意十足。
从未有流着一半外族血脉的子嗣能承袭瓦剌王位,七公主的孩儿是头一例。
瓦剌众人笃定,这般殊荣摆在眼前,七公主必定会欣然归国。
谁料七公主再度断然回绝,依旧以需为母后守孝、孝期未满为由拒绝。
此举彻底激怒了瓦剌一众贵族,皆觉得七公主太过不识抬举。
仗着大庆国盛势强、又刚帮瓦剌稳住内乱,便全然不顾夫家颜面。
与此同时,大庆朝堂亦是议论纷纷,不少官员上奏劝谏,请陛下下旨令七公主早日归国。
言她早已出嫁、诞育子嗣,理当回归瓦剌尽王后本分。
任凭前朝舆论沸沸扬扬,七公主始终置之不理,正熙帝也始终未曾表态。
众人心中皆有数,有“皇后孝期未过”这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谁也无法苛责。
这个时候赵锦年也为七公主说话,直言新任瓦剌王唯一的子嗣留在大庆,形同质子,恰好能牵制后方。
大庆此刻双线对阵高丽、鞑靼,有这份制衡在,便无需担忧瓦剌生乱。
朝中众人这才闭口,不再提及此事。
瓦剌那边得不到回应,越想越气,又心生算计。
他们深知七公主最大的倚仗,便是手握瓦剌唯一的继承人。
于是瓦剌贵族暗中决议,要为新王另择妾室,再孕子嗣。
只要瓦剌王再有其他孩儿,七公主母子的独宠优势便会不复存在。
届时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庆公主,必然心生忌惮,乖乖带着孩子归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