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研制新火药
时序步入夏末,大庆与鞑靼、高丽的战事彻底陷入僵持。
朝堂上下都未曾料到,这两个边陲小国竟能拥有这般战力,与大庆大军长久相持。
敌军手中的火器做工虽粗劣简陋,却能源源不断送上战场,由此足以断定,对方已然窃取到火器炼制的配方。
此事震动工部与兵部,一众官员因军械看管疏漏遭到牵连。
念及祸根乃是细作,并非众人蓄意通敌,并未处以流放、抄家的重刑,大多官员只是遭贬谪降职,以示惩戒。
另一边,鞑靼与高丽同样深陷困境。
长期的战争极大消耗本国粮草人力,以他们的家底根本耗不起持久战,反观大庆地大物博,尚能支撑长期作战。
再加上鞑靼还要抵挡瓦剌从后方袭来,腹背受敌,处境愈发窘迫。
两国商议之后,决意另寻破局之法,打算拉拢其他势力共同牵制大庆。
他们暗中联络上除夕宫变时受到牵连的一众周边小国。
这些邦国此前便和大庆结下过节,心中本就藏着怨怼。
鞑靼与高丽开出条件,向这些小国供给火药,借他们的兵力袭扰大庆边境。
不需要这些邦国正面硬拼主力,只需四处袭扰,拉扯分散大庆的兵力。兵马由小国自行出,火药由他们提供。
一众小国听闻条件,不由得暗自心惊,既觊觎火药以便回国自行仿制,又佩服高丽鞑靼竟敢盗取大庆火器秘辛,当即欣然应允。
数方势力一拍即合,边境局势骤然陡转。
至此,大庆陷入以一国对抗多方联军的局面。
多处边境同时燃起烽烟,敌军皆握有火器,大庆原本独有的军械优势被大幅削弱,前线压力陡增。
战报传回京城,满朝文武又惊又愤。
人人心中都压着一层隐忧,纵然最后惨胜这场战争,连年征战耗损钱粮、折损兵将,大庆国力也极有可能倒退数十年。
面对骤然恶化的多方战局,正熙帝依旧神色沉稳,从容颁下旨意。
眼下举国一致对外,最忌内乱滋生,第一道旨意并非调兵遣将,而是肃清国内隐患,严防内部奸徒作乱,稳固大庆本土根基。
处置完内务,皇帝便给七王爷、十王爷、十一皇子分派要务。
命七王爷入内阁参与议政;令十王爷主持官吏考核、督查案卷,整肃朝堂风气。
派十一皇子进入工部,接触军械制造实务。
入朝议事首日,七王爷便展露过人才干。
谈及战事与民生,条理清晰,直指当下大庆潜藏的诸多弊病。
各地粮草转运损耗严重,沿途官吏盘剥,前线粮草常常迟滞不足。
部分边地府县军备废弛,城防老旧,临时征兵,兵卒缺乏操练。
民间徭役摊派混乱,为供应战事,不少地方官府层层加派,百姓怨声渐起;
军械管理漏洞未彻底补齐,细作仍有可乘之机,泄密风险依旧存在。
讲完国内积弊,他又剖析战局:“我朝务必拿出一件具备强大威慑力的攻守军械,稳住防线,挫敌军锐气,而后一鼓作气主动出击。”
“至于那些被拉拢的小国,不可一概而论,要采取分化击破之策。这些小国不过是依仗窃取我朝流出的火药火器,料定我朝分身乏术才敢作乱。此番必须狠狠打痛,彻底打怕。如若姑息,日后周边诸国必将效仿,边患会反复不绝。”
一番话说完,殿内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深表认同。
另一边,十王爷着手梳理官吏考核,核查卷宗案牍,甄别庸碌渎职之人。
他在小朝会上提出数条整顿方案,切中时弊,也赢得一众官员认可。
唯独十一皇子的进展并不顺利。他从前极少接触工部实务,对军械、营造诸事都颇为生疏,刚入工部,行事平平,暂时拿不出亮眼的建树。
另一边,温以缇身怀重孕,接到了正熙帝单独下达的一道密旨。
如今军中所用新式火药,原本便是温以缇钻研推演出来,方子尽数出自她手。
正熙帝命她抓紧改良,研制出威力胜过当下的火药。
起初温以缇心中一紧,还以为皇上是疑心火药方子从她这边泄露出去,待听清旨意,才知是要她再做突破。
但当年研制这套火药,耗费无数心血,又耗去巨额银两,才得出现有的成效。
许多精密的器械缺一不可,想要短时间迭代出威力更强的火药,实在难以办到。
况且她腹内胎儿牵绊,养济寺大小公务又缠身,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战事吃紧以来,温以缇比往日愈发忙碌。
赵锦年驻守兵部,日日公务堆积如山,夫妻二人皆是早出晚归,常常彻夜值守,甚至直接留宿衙门,整座国公府主院连日冷清。
赵芜通透懂事,察觉父母身负要务、为国操劳,便格外安分乖巧,从不吵闹黏人,每日按时进学读书。
只是心底惦记身怀六甲的母亲,时常悄悄询问院内留守丫鬟,打探温以缇的起居近况,默默牵挂担忧。
可正因为国公爷与夫人常年不在府中管束,府里下人没了顾忌,人心渐渐浮动。
往日尚且收敛的闲言碎语,如今愈发肆无忌惮。不少丫鬟、婆子乃至小厮,私下扎堆嚼舌根,甚至数次故意拦住赵芜。
“大公子真是太可怜了,夫人日日在外奔波忙碌,哪里还顾得上您。”
“如今尚且如此,等府里的小主子降生,夫人眼里都是亲生的孩儿,往后更是没空管您了。”
“说到底您不是夫人亲生的,再好的情分,也比不过血脉至亲啊。”
“到时候府里的宠爱、体面、家业,自然都是小主子的,哪里还轮得到大公子。”
“您如今乖巧懂事又有什么用?夫人终究有了自己的孩儿,日后待您,定然比不上从前了。”
“没人护着您,往后您在这府里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趁着现在小主子还没出世,大公子可得早早为自己打算,不然日后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这群下人日日围着赵芜说尽挑拨的软话,内里的盘算却不止离间母子情谊这般简单。
国公府贴身伺候主子的差事向来体面优厚、赏赐丰厚,是所有下人争抢的好去处。
但主子太少了,他们只能刻意在赵芜面前卖好、假意体恤忠心,嘴上句句替他抱不平,实则是想博得好感,盼着日后能被赵芜看中,调入近身当差。
起初,赵芜全然懒得理会这些虚情假意,只当是下人搬弄是非。
可日子一日日过去,日日被这群人围堵絮叨,他心底也渐渐生出几分厌烦。
他年纪虽然尚幼,心里清清楚楚看透了众人攀附讨好的私心,却终究阅历太浅,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下人,只能默默隐忍,避而远之。
可赵芜全然不知,府中的暗流远比他所见的更阴暗。
一部分下人见他低头不语,误以为他已然将这些话语听进心里,心中顿时大喜。
几人悄悄寻至后院偏僻小门,找到一名丫鬟,悄悄拿到赏钱,
而这名丫鬟转身离去的方向,正是通往闻家。
温以缇这会儿是想不到,国公府内竟已滋生出这档子事。
眼下她早已疲惫不堪,腹中孩儿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不再日日折腾她,可改良火药的重担又压到肩头。
火药研制这件事,如今已然脱离了她原本设想的脉络。
当初她不过是抛出一道革新的引子,后续种种精进,皆是依托大庆数百年的火器积淀才一步步成型。
想要在极短时间内再大幅提升火药威力,她实在毫无头绪。
她日日埋首查阅卷宗、比对配比,耗费大量心神,折腾许久,却始终拿不出像样的成果,心中不免烦闷焦灼。
就在前线战事吃紧的同时,江南地界又传出一桩新鲜事。
当地出了一位才名远播的奇女子,学识广博、心思缜密,不久前还协助官府勘破一桩陈年积案,得到地方官员当众褒奖,名声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而关于这名女子的更多事迹,也渐渐流传开来。传闻她曾经当众答出前县试、府试、院试、的真题,所作答卷,水准竟胜过不少当年夺魁的士子。
如今各地官府大兴女学,正着力栽培有才的女子,当地衙门也格外看重她,有意让她日后参与女子科考,博取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