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军心饥账，先开粮仓
第四十三页展开。
页面里的军营像一口空碗，破旗斜插，灶坑冷着，粮仓门大开，里面一粒米都没有。
高宠脸上的笑没了。
他扛着大镋，第一次没有急着往前冲。
“陛下，俺部里那些兄弟，真会受这页影响？”
刘甸看着那张页。
页中军营一分为三。
一边是邺城外营，士卒裹着破甲，靠在土墙边啃草根。
一边是许都新军，刚降不久，眼神里还带着不安。
还有一边，是高宠那支一路硬打出来的兵，个个壮得像牛，可锅里也只剩半锅稀汤。
【系统：第四十三页军心饥馑已展开。】
【机制：放大军中饥饿、欠饷、旧怨、归属不稳。】
【若三军怨念合账，将触发军心崩解。】
【当前进度：二成。】
戴宗脸色发紧。
“陛下，粮的问题是真问题。”
“邺城救了，许都收了，建宁又跑了一趟，咱们后勤本来就快见底了。”
高宠闷声道：“俺那些兵嘴上不说，肚子里是真空。”
“有几个伤兵把干粮让给新来的降卒，自己饿得坐都坐不住。”
童飞听得眉心一紧。
“慎思堂不是凭空造怨。”
“它挑的，都是我们欠下的账。”
顾枯靠着炉壁，声音沙哑，却带着笑。
“不错。”
“这一页不需要伪造。”
“兵要吃饭。”
“将要发饷。”
“承祧者，你拿什么还？”
“你能让士子说话，让百姓见账，可你能把粮食从石头里变出来吗？”
第四十三页上，三座军营里的士卒开始抬头。
一个邺城老卒哑声开口。
“陛下说救我们。”
“可救回来之后呢？”
一个许都降卒低声道。
“曹军那边还有旧账没清，咱们投了新主，家里能分到粮吗？”
高宠部里，一个年轻兵卒摸着空碗。
“将军从不亏咱，可将军也没粮。”
“总不能以后靠一口热血上战场吧。”
话一句接一句。
不算骂。
可比骂更扎人。
高宠咬牙。
“陛下，俺也去跟他们说。”
刘甸看他。
“说什么？”
“说俺先不吃。”
“你不吃能省几口？”
高宠被问住。
刘甸看向第四十三页，声音平静。
“军心饥账，核心不是兵闹事。”
“而是把真正的亏欠拖成虚假的背叛。”
“兵饿了要粮，天经地义。”
“慎思堂想让他们以为，开口要粮就是不忠。”
戴宗一拍脑门。
“然后越憋越怨，越怨越乱？”
“对。”
刘甸抬手按住承祧鼎。
“那就不憋。”
“公开欠条。”
顾枯眼神一沉。
“你敢向军中承认欠粮？”
刘甸笑了。
“为什么不敢？”
“欠了就是欠了。”
“欠粮不丢人，赖账才丢人。”
承祧鼎金光一铺，第四十三页里的三座军营同时亮起。
刘甸的声音，顺着军心饥账传了出去。
邺城外营。
许都新军营。
高宠部驻地。
所有士卒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半空出现一只金色小鼎。
鼎下有字。
军粮欠账，公开核验。
刘甸站在主账殿里，开口道：
“邺城外营，朕欠你们三件事。”
“第一，救回之后的口粮。”
“第二，战死者家属抚恤。”
“第三，被魏库克扣的旧饷。”
邺城外营里，张辽扶着断戟站起。
他脸色仍旧苍白，却把声音压得很稳。
“外营听着。”
“陛下认账。”
“咱们也认账。”
“谁家缺粮，谁家有人战死，谁家旧饷被吞，报上来。”
一个老卒红着眼喊。
“张将军，报了真给吗？”
张辽抬头看向金鼎。
刘甸的声音落下。
“朕今日立军账新规。”
“军中欠粮，先给凭条。”
“三十日内，先还急户、伤户、孤寡户。”
“谁敢截留，斩。”
“谁敢冒领，斩。”
“谁敢拿兵卒口粮做人情，也斩。”
邺城外营安静了片刻。
随后有人低声道。
“他真认。”
“没有骂咱们不忠。”
“还让咱们报账。”
第四十三页上的邺城军营黑气淡了一层。
顾枯脸色难看。
“认账不能变粮。”
刘甸看都没看他。
“许都新军。”
许都城外，新降士卒一阵骚动。
刘甸声音继续传来。
“你们从曹军转入王师，旧罪要查，旧功也要记。”
“有抢掠百姓者，按律查。”
“有被曹氏强征入伍者，登记。”
“家中无粮者，许都仓先借一斗。”
“借粮记账，不算恩赐。”
“以后以军功、屯田、工役抵还。”
一个许都降卒怔怔抬头。
“借？”
旁边的人低声道：“不是施舍。”
“也不是拿咱们当贼防。”
“是给条活路。”
荀攸站在许都营前，提笔记得飞快。
他抬头看向那只金鼎，忽然苦笑。
“陛下这是把烂摊子全公开了。”
曹植站在旁边，眼中发亮。
“公开了，反而有人愿意一起背。”
许都新军里，一个伍长跪下。
“愿领借粮凭条。”
“愿屯田抵还。”
更多士卒跟着跪下。
第四十三页第二座军营黑气也退了。
高宠盯着属于自己部曲的那一栏，喉咙发紧。
“陛下，俺的兵咋办？”
刘甸看他。
“你自己说。”
高宠一愣。
“俺也去？”
“他们是你的兵。”
“你欠他们什么，你说。”
高宠握紧大镋，走到承祧鼎前。
他平日嗓门大，这会儿开口却低了些。
“兄弟们。”
“俺是高宠。”
“你们跟俺一路打过来，俺没让你们吃好。”
“有时候打完仗，俺还吹牛，说下一顿管饱。”
“结果下一顿还是稀汤。”
军营那边，有兵卒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高宠继续道：
“俺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
“俺也不能把粮从地里拔出来。”
“但俺今天当着陛下，当着这破账页说清。”
“俺以后有一口干的，先给伤兵。”
“有一口肉，先给战死兄弟的家里。”
“俺若藏私，你们拿镋柄抽俺。”
刘甸咳了一声。
“镋柄太重，换军棍。”
高宠挠头。
“行，军棍。”
高宠部那边哄地笑开。
笑声里，压了很久的怨气散出不少。
一个老兵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将军，俺不要抽你。”
“俺就想问一句，啥时候能吃顿稠的？”
高宠转头看刘甸。
“陛下，他问得很实在。”
刘甸点头。
“三日内。”
顾枯冷笑。
“你拿什么保证？”
刘甸看向童照雪。
“阿姨，建宁旧宫里有粮吗？”
童照雪微怔，随即点头。
“有。”
“慎思堂这些年养账奴、守炉人、镜俑师，囤了三座地仓。”
“入口在主账殿后，雀骨巷下方。”
顾枯脸色大变。
“童照雪！”
童照雪看着他，声音很淡。
“你让我守账。”
“没说不能报仓。”
刘甸笑了。
“很好。”
“高宠。”
高宠眼睛亮了。
“在！”
“带人开仓。”
“先封账，再放粮。”
“每一袋粮都登记，优先伤兵、急户、战死者家属。”
“谁敢趁乱抢，军法办。”
高宠一拍胸口。
“这活俺熟！”
戴宗立刻举手。
“陛下，属下跑各营传凭条。”
“去。”
“跑慢了扣绩效。”
戴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陛下，都这时候了您还记得扣？”
“制度要从细节抓起。”
童飞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顾枯看着他们，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第四十三页里的三座军营不再低鸣。
空粮仓旁，出现一行行新的军账。
欠粮。
欠饷。
抚恤。
借粮。
开仓。
这些字不再发黑。
而是被金纹一笔一笔压住。
【系统：军心饥账转为军粮明账。】
【三军怨念合账失败。】
【奖励：军账公开令。】
【效果：军中粮饷、抚恤、借支可纳入承祧鼎公开核验。】
第四十三页被金光卷起，落入鼎底。
高宠看着自己的兵影重新挺直，长出一口气。
“陛下，俺也去开仓。”
刘甸点头。
“去吧。”
“让他们今晚喝稠粥。”
高宠咧嘴一笑，扛着大镋冲向殿后。
戴宗也化作一道影子追上去。
主账殿里，顾枯低低笑了起来。
“你救了军心。”
“可军粮一开，民粮就会少。”
倒悬母炉下，第四十四页缓缓翻起。
页面上，是一座挤满百姓的粮市。
【系统：第四十四页显形。】
【名称：民食怨账。】
【目标：许都、邺城、建宁三地百姓。】
【警告：军民争粮，即将成账。】
刘甸看着那页，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
“粮这东西，军吃了，民就会盯着。”
童飞低声道：“陛下，下一关更难。”
刘甸握住承祧鼎，眼神却稳。
“难才正常。”
“真正的账，从来不是砸一页就完。”
“开了军仓。”
“就该开民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