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民食怨账，粥锅摆到街口
第四十四页浮在倒悬母炉下。
页面里，是三座粮市。
许都东市人头攒动，卖粮的木牌被挤歪，米价一行一行往上跳。
邺城城南的棚户前，妇人抱着孩子排队，锅里只剩几片菜叶。
建宁旧宫外，雀骨巷出口已经聚了百姓，他们听见地仓开门的声音，眼神全往里面望。
粮。
乱世里最硬的东西。
也是最能让人翻脸的东西。
【系统：第四十四页民食怨账已展开。】
【机制：放大军民争粮、粮价恐慌、开仓不公。】
【若三地民怨合账，将抵消军账公开令。】
【当前进度：二成。】
顾枯靠在炉壁边，脸上血色很淡，笑声却还在。
“刘甸。”
“你刚答应军中三日吃稠粥。”
“那百姓呢？”
“他们若问你，凭什么兵先吃？”
“你怎么答？”
童飞扶着童照雪，眉头轻蹙。
“陛下，这一页比军账更麻烦。”
“军中有号令，百姓没有。”
童照雪低声道：
“建宁地仓有粮，但地仓分三层。”
“上层是粟。”
“中层是豆麦。”
“下层是慎思堂存的精米和药粮。”
“顾枯只让账奴吃上层，守炉人吃中层，下层从不动。”
刘甸看向她。
“下层有多少？”
童照雪想了想。
“够三地急民十日。”
顾枯脸色一沉。
“童照雪，你连这个也说？”
童照雪看着他。
“你藏粮，不是为了救人。”
“我说出来，有何不可？”
刘甸点头。
“阿姨今天是本章MVP。”
童飞怔了一下。
“陛下，什么是MVP？”
“就是最会补刀的人。”
童照雪忍不住咳了一声，眼里却有一点笑。
顾枯冷声道：
“你知道有粮又如何？”
“军民都要。”
“许都要。”
“邺城要。”
“建宁也要。”
“你若按军功分，百姓怨。”
“你若按户口分，军中怨。”
“你若免费放粮，豪强会抢。”
“你若收钱卖粮，穷人会死。”
第四十四页里，许都东市有人喊了起来。
“军营有粮，咱们怎么没有？”
“陛下说为民，难道民不如兵？”
邺城棚户里，一个老妪坐在地上抹泪。
“我儿死在外营。”
“粮给军中，我认。”
“可我这小孙子，今晚吃什么？”
建宁雀骨巷外，有人推搡。
“旧宫里有地仓！”
“快进去抢！”
“晚了就被兵搬走了！”
民声像潮，撞在第四十四页上，黑气越来越重。
高宠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陛下！地仓开了！”
“粮不少！”
“就是外头百姓快挤进来了！”
戴宗紧跟着喊。
“还有人带头煽火，说咱们只救兵不救民！”
刘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承祧鼎往地上一按。
金光从鼎底铺开，连向三座粮市。
“那就把锅摆出去。”
童飞抬头。
“摆锅？”
“对。”
刘甸声音传入三地。
“许都、邺城、建宁，听令。”
“今日开民食明账。”
“地仓粮分三份。”
“第一份，军中伤兵、急行军卒。”
“第二份，战死者家属、孤寡病幼、断粮户。”
“第三份，平价粥棚，按人发筹。”
许都东市安静了一下。
有人喊。
“发筹？”
刘甸道：
“每人每日一筹。”
“凭筹领粥。”
“老人、孩童、病弱优先。”
“军卒家中若断粮，按民户领。”
“百姓若愿运粮、搭棚、煮粥，按工记粮。”
邺城棚户里，张辽拄着断戟，立刻开口。
“外营听着。”
“伤得轻的，去搭粥棚。”
“别跟百姓抢碗。”
“谁敢插队，我先削他军籍。”
一个老卒挠头。
“将军，俺饿。”
张辽看他一眼。
“我也饿。”
“先把锅架起来。”
老卒咧了咧嘴。
“成。”
“锅架起来，闻着也顶半口。”
许都那边，荀攸已经抬手召吏。
“按陛下令。”
“开东市三棚，西市两棚。”
“富户借粮登记，三月后以市价还，不许加息。”
一个粮商脸色变了。
“荀令君，那我家的粮……”
荀攸抬眼。
“你可不借。”
粮商松了口气。
荀攸补了一句。
“但若查出囤积抬价，按民食怨账从重。”
粮商腿一软。
“借！”
“我借！”
曹植站在一旁，忍不住低声道：
“这叫先礼后刀。”
荀攸面不改色。
“是先账后刀。”
建宁雀骨巷外，高宠已经扛着大镋堵在仓门口。
“都别挤！”
“陛下说了，摆粥棚！”
“谁敢抢，俺让他先吃军棍！”
百姓里有人喊。
“你们当兵的说话，谁信？”
高宠一时语塞。
戴宗从他身后钻出来，举着一摞木筹。
“那信这个！”
“童姑娘她娘亲自报的仓。”
“陛下亲自开账。”
“领筹，排队，先给孩子！”
一个妇人抱着瘦小的女儿，怯生生道：
“真给？”
戴宗把第一枚木筹递过去。
“真给。”
“不过别插队。”
“插队扣筹。”
小女孩接过木筹，仰头看他。
“叔叔，有稠的吗？”
戴宗嘴角一抽。
“叫哥哥。”
高宠在旁边大笑。
“给她稠的！”
戴宗瞪他。
“将军，按规矩！”
高宠干咳。
“那按规矩给稠点。”
主账殿中，第四十四页上的黑气开始被一行行金字压住。
民食明账。
开仓数量。
粥棚位置。
优先名册。
借粮凭据。
平价限额。
刘甸看向顾枯。
“你想让军民抢粮。”
“朕让军民一起煮粥。”
顾枯咬牙。
“十日之后呢？”
“十日之后，屯田开荒，豪强借粮，城账追赃，军粮明账继续核验。”
刘甸抬起承祧鼎。
“短粮用仓救。”
“长粮用田救。”
“贪粮用刀救。”
“一笔一笔来。”
第四十四页剧烈翻动。
页面里的粮市不再混乱。
许都有人排队领筹。
邺城伤兵把木桩钉进泥地。
建宁第一口大锅架在雀骨巷口，水汽慢慢升起。
【系统：民食怨账转为民食明账。】
【军民争粮成账失败。】
【奖励：平粜粥棚令。】
【效果：宿主可在公开粮账下稳定民食秩序，降低恐慌抬价。】
第四十四页被金光卷入鼎底。
童飞轻轻松了口气。
“总算压下去了。”
刘甸却没有放松。
倒悬母炉深处，又一张黑页升起。
页面上，是一群衣着华贵的人，正把粮袋往地下藏。
顾枯低声笑了。
“你开仓。”
“他们藏仓。”
【系统：第四十五页显形。】
【名称：豪仓暗账。】
【目标：三地豪强粮库。】
【警告：若暗仓不破，民食明账将在三日后失效。】
刘甸看着那群黑影，缓缓笑了。
“好。”
“粥锅摆完。”
“该抄地主家的粮仓了。”